胜利的代价比想象中更沉重。
战后第七天,炎黄城依然笼罩在一种复杂的情绪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去亲人的悲痛,也有初尝胜果的振奋。城墙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破损处正在紧急修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与火焰的气味。
清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汪子贤、姬轩辕、仓颉、启明、符墨、河月六人围坐在长桌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伤亡报告和物资清单。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工坊区在日夜赶工修复损坏的武器和工具。
“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五人,轻伤二百四十四人。”仓颉的声音低沉,“这是卫队和民兵的伤亡。另外,平民在疏散过程中有三人意外死亡,七人受伤。”
姬轩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八十七个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
“但我们也歼敌一千五百余人,俘虏三百二十人。”启明补充道,“从交换比来看,我们赢了。而且俘虏中有六十多人愿意归附,他们大多是仆从军,对黑狼部没有忠诚可言。”
“归附者需要严格审查。”汪子贤说,“暂时编入劳动队,负责城墙修复和战场清理。观察三个月,表现忠诚的才能考虑吸收。”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这场战争中吸取教训。”
符墨立刻接话:“装备差距很明显。黑狼部战士个体实力强于我们,但我们的弩机、投石机、火油战术压制了他们。如果我们的战士也能穿上更好的甲胄,拿着更精良的武器,伤亡至少能减少一半。”
“这就是今天会议的主题。”汪子贤点头,“符墨,你战前那套半成品铁甲,战后评估如何?”
符墨眼睛一亮,从脚边提起一个木箱打开。箱子里正是那套鱼鳞甲雏形——虽然沾满血污和烟尘,但铁片依然闪着冷光。
“姬首领穿这套甲战斗了半个时辰,中了三箭、五处刀砍。”符墨拿起一片甲叶,“你们看,箭矢只在甲片上留下凹痕,没有穿透。刀砍的痕迹也很浅。如果是皮甲,早就被砍穿了。”
姬轩辕点头:“确实如此。但重量是个问题——全重三十斤,穿着它行动不便,我只能放弃灵活性,专注于正面防御。”
“所以我们需要改进。”符墨摊开一卷图纸,“这是我这七天画的改进方案。主要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优化甲片形状和连接方式,减轻重量;第二,增加活动关节的灵活性;第三,完善防护范围,尤其是颈部、腋下、大腿内侧这些薄弱处。”
图纸上画着详细的结构图,甲片形状从简单的方形改为弧形,重叠方式也更科学。关节处用皮绳和小型活动甲片连接,既能防护又不影响活动。
“材料呢?”汪子贤问。
“需要精铁。”符墨说,“普通熟铁太软,生铁太脆。必须用高温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得到含碳量适中的精铁。这需要改良炼铁炉,还需要大量木炭。”
“木炭不是问题。”仓颉翻开物资册,“城东山林可以持续供应。但精铁锻打耗时耗力,一个熟练铁匠一天最多能打十片合格甲叶。一套甲需要三百到四百片,也就是说,一个月只能造一套?”
“初期是这样。”符墨承认,“但随着工艺熟练和工具改进,速度会提升。而且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全军装备——可以先打造五十套,装备最精锐的破阵队。”
“破阵队?”姬轩辕挑眉。
“这是我提出的新编制。”汪子贤接过话头,“从卫队中挑选最强壮、最有经验的战士,装备最精良的甲胄和武器,专门负责攻坚、破阵、突击。类似于重步兵。”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次瓮城之战证明,在狭小空间内,重甲战士的优势极大。如果我们有一支两百人的重甲部队,下次战争就可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
启明若有所思:“但重甲战士需要特殊训练。三十斤的甲,加上武器盾牌,总重超过四十斤。不是所有人都能穿着它长时间作战。”
“所以需要选拔和训练。”汪子贤说,“这就是下一步计划。但首先,我们要把装备造出来。”
他转向符墨:“精铁甲的事情交给你。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资源,直接跟仓颉协调。目标是在三个月内,打造出第一批五十套成品。”
“没问题!”符墨兴奋地搓手,“我还有一个想法——甲片表面可以做一些处理。比如淬火后涂油防锈,或者用河月研究的符墨做防腐处理。”
河月点头:“我可以帮忙。秩序能量浸染过的材料,对混乱图腾有额外压制效果。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
“好。”汪子贤继续下一个议题,“钢臂弩的情况呢?”
提到这个,符墨更激动了:“那两架钢臂弩在战场上表现惊人!二百步外射杀鸦影大祭司,一百五十步穿透盾车。战后检查,弩臂和机括完好无损,可以重复使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箱子里又拿出几件东西:一根弯曲的钢制弩臂,一个青铜机括,几支三棱倒刺箭。
“这是第二代设计。”符墨指着图纸,“我总结了战场暴露的问题:第一,上弦太慢,需要两人操作绞盘;第二,体积太大,不便移动;第三,造价太高,难以量产。”
“解决方案呢?”
“首先,改用复合弓臂。”符墨解释,“内层用弹性好的柘木,外层贴钢片增强威力,中间夹牛筋增加韧性。这样威力和普通钢臂弩相当,但重量减轻三分之一,上弦也更容易——可以用脚蹬或者小型绞盘单人操作。”
“其次,标准化生产。”他拿出一套模具,“所有零件都设计成标准尺寸,用模具浇铸或锻造,然后组装。这样不同工匠做的零件可以互换,维修也方便。”
“最后,简化设计。”符墨在图纸上划掉几个部件,“去掉一些非必要的加固结构,优化能量传递路径。经过计算,第二代钢臂弩的威力能达到第一代的八成,但重量只有一半,制造成本只有三成。”
汪子贤仔细看着图纸:“量产的话,一个月能造多少?”
“如果全力生产,第一个月能造十架,之后随着工匠熟练,可以提升到二十架。”符墨估算,“但需要专门的生产线——至少需要二十个铁匠,三十个木匠,十个组装工。”
“给你。”汪子贤毫不犹豫,“从明天开始,工院一半人手投入这两个项目。仓颉,优先保障他们的物资供应。”
仓颉快速记录:“铁料、木炭、皮革、牛筋这些都需要大量采购。我们可以用盐、陶器、布匹跟周边部落交换。另外,战利品中有不少黑狼部的武器和甲胄,可以熔了重铸。”
“战利品分配要公平。”姬轩辕提醒,“所有参战人员都有份。阵亡者家属双倍,重伤者额外补偿。这是炎黄的规矩。”
“已经在统计了。”仓颉说,“按贡献度分三级:一线作战人员、二线支援人员、三线后勤人员。具体分配方案下午公布。”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确定了接下来三个月的重点工作:
1 精铁甲和钢臂弩的研发量产;
2 城墙防御体系升级,包括加建瓮城、增设箭塔、完善陷阱;
3 军队整编和训练改革,建立专业兵种;
4 情报网络扩展,向黑石山脉以西派遣侦察队;
5 粮食储备增加,开垦新农田,预防长期围城。
散会后,汪子贤单独留下符墨。
“那套秩序震荡棒,战后分析如何?”
符墨神色严肃起来:“效果很复杂。断后战士李勇引爆的那根,杀死了七名敌人,但自己也当场死亡。其他战士使用的震荡棒,有效距离只有五步,而且每用一次,内部符文就会损坏一部分。”
他从箱底拿出几根残骸。原本光滑的金属棒表面布满裂纹,刻蚀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
“问题在于能量过载。”符墨分析,“秩序能量和混乱图腾接触时,会产生剧烈反应。震荡棒的设计是持续输出低强度秩序波,干扰图腾运转。但实战中,战士们往往在生死关头全力激活,导致能量暴走。”
“有改进方案吗?”
“河月和我正在研究。”符墨说,“思路有两个:一是加强符文回路的稳定性,让它能承受更高能量;二是改变作用方式——不再是对抗,而是‘净化’。”
“净化?”
“就是温和地中和混乱能量,而不是暴力冲撞。”符墨比划着,“就像用清水稀释墨水,而不是用另一瓶墨水去撞。这样反噬小,可以多次使用。但效果也慢,适合长期压制,不适合瞬间制敌。”
汪子贤思考片刻:“两种方向都继续研究。震荡棒作为战术武器很有价值,尤其是对付黑狼部这种依赖图腾的敌人。”
“明白。”
符墨离开后,汪子贤独自站在议事厅窗前,望着城中景象。
街道上,人们已经恢复了日常劳作。妇女们在井边打水洗衣,老人在修补渔网,孩子们在学宫前的空地上玩耍——虽然少了些欢声笑语,但生活终究要继续。
胖墩的虚影浮现:【宿主,战后秩序能量稳定在战前水平的180,并且每天还在缓慢增长。意志共鸣的效果持续存在。】
“意料之中。”汪子贤说,“一场生死考验,会让共同体更加凝聚。但光有凝聚力不够,我们需要实实在在的力量。”
【宿主已经规划得很周全了呀!精铁甲、钢臂弩、军队改革】
“这些都是手段。”汪子贤打断它,“真正的核心是人。八十七人战死,三百多人受伤——这些损失需要时间弥补。更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心理上的创伤。”
他见过战后综合征。在原来的世界,他读过太多战争史,知道胜利的军队也可能被创伤压垮。噩梦、易怒、麻木、逃避这些反应会悄悄侵蚀战斗力。
“胖墩,记录一个新项目:战后心理疏导。让仓颉组织学宫弟子,定期与战士们谈话,倾听他们的恐惧和困惑。组织集体祭奠,让哀伤有宣泄的渠道。开展团体活动,重建信任和归属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宝宝记下了!还要补充一点:庆祝胜利也很重要!适当的庆典可以提升士气!】
“对。”汪子贤露出一丝微笑,“等第一批精铁甲造出来,等城墙修复完成,我们办一场真正的庆功宴。”
---
工坊区的炉火,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旺盛。
战后第十天,符墨在工坊区中央划出了一片“军工区”,专门用于精铁甲和钢臂弩的研发生产。这里守卫森严,进出需要特殊令牌,所有工匠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精铁甲的生产从炼铁开始。
传统炼铁炉温度不够,炼出的生铁含杂质多,质地脆硬。符墨设计了新式高炉——用耐火粘土砌成圆筒形炉体,高两丈,直径五尺。炉膛下部有风道连接脚踏式鼓风机,上部有加料口和观察孔。
“加木炭!温度还不够!”符墨赤着上身,满脸烟灰,亲自在第一座高炉前指挥。
四个壮汉轮流踩着鼓风机踏板,强劲的气流涌入炉膛,火焰从橘红变成白炽。炉温已经超过一千度,站在三丈外都能感到热浪扑面。
“投铁矿石!分层投,一层矿石一层木炭!”
学徒们用长柄铁锨,小心翼翼地将粉碎过的赤铁矿和木炭交替投入加料口。矿石在高温下逐渐熔化,杂质形成炉渣浮在上面,较纯的铁水沉在底部。
六个时辰后,第一炉铁水出炉。
符墨用长柄陶勺舀出一勺铁水,浇注进预制好的条形模具。冷却后敲开模具,得到一根手腕粗的生铁条。
“硬度测试!”
铁匠用锤子猛击铁条。“铛”的一声脆响,铁条断成两截,断面呈灰白色,布满蜂窝状气孔。
“含碳量太高,太脆。”符墨皱眉,“需要炒炼。”
炒炼是精炼的关键步骤。将生铁条放入专门的炒炉中加热到半熔状态,然后用长铁棍不断搅拌,让空气中的氧气与铁中的碳反应,降低含碳量。
这是个技术活。炒得太轻,碳去除不干净,铁还是脆;炒得太过,碳去得太干净,铁会变软。全靠老师傅的经验和眼力。
工坊里最有经验的老铁匠姓石,今年五十八岁,打铁四十年。他眯着眼睛观察铁条的颜色变化,手中铁棍匀速搅拌。
“现在!”他突然喊道。
学徒迅速将炒炼好的铁团夹出,放在铁砧上。石师傅抡起大锤,开始锻打。
“铛!铛!铛!”
每一锤都精准有力。铁团在锤击下延展、变形,内部的杂质被挤出,结构变得致密。火星四溅中,铁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亮红,再变成橙黄。
锻打三百次后,铁团变成了薄片。石师傅将它对折,继续锻打。如此反复折叠锻打十次,铁片已经薄如纸页,层层叠叠如同千层饼。
“淬火!”
烧红的铁片浸入冷水。“嗤——”白汽蒸腾。取出后,铁片表面呈蓝黑色,敲击声音清脆。
“成了。”石师傅擦擦汗,“这就是百炼精铁。比普通熟铁硬,比生铁韧,做甲片最合适。”
符墨接过铁片测试。用骨刀砍,只留下浅痕;用力弯曲,能回弹;用锤子砸,凹陷但不裂。
“好!就按这个标准!”他兴奋道,“记录整个流程:矿石配比、炉温控制、炒炼时间、锻打次数、淬火时机——所有参数都要标准化!”
标准化生产是个漫长过程。最初十天,报废率高达七成。要么炉温控制不准,要么炒炼过头,要么锻打不均匀。但随着经验积累和流程完善,合格率逐渐提升。
二十天后,第一条精铁甲片生产线正式运转。
二十名铁匠分成四组:炼铁组负责操作高炉,日产精铁条二百斤;锻打组负责折叠锻打,将铁条加工成标准厚度的薄板;冲压组用模具将薄板冲压成三种标准形状的甲片——胸背用的大片,肩臂用的中型片,关节处用的小片;最后是穿孔组,在甲片边缘打出用于穿绳的小孔。
“一天能产多少片?”汪子贤在符墨陪同下视察生产线。
“目前日产甲片八百片。”符墨汇报,“但其中只有六百片能达到一级标准,剩下二百片是二级品,可以用于非关键部位。一套甲需要三百五十片,理论上六天能造一套,但实际上需要组装、调试、试穿,一套完整甲胄的制作周期是十天。”
“十天一套,三个月十五套,离五十套的目标还很远。”
“产能会提升的。”符墨指着正在扩建的工棚,“第二批高炉在下个月初就能投产,熟练工匠也在培养。我预计下个月产能翻倍,三个月后达到日产两千片,十天三套。”
汪子贤拿起一片成品甲片。只有巴掌大小,厚约一分,表面经过抛光处理,边缘光滑不割手。对着光看,能看到细微的锻打纹理,如同水波涟漪。
“重量多少?”
“这一片七钱(约26克)。一套甲三百五十片,总重约二十斤,加上内衬皮革和连接绳,控制在二十五斤以内。”符墨说,“比第一代轻了五斤,防护面积还增加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防护测试做了吗?”
“做了。”符墨带他到测试区。
这里立着几个草人靶,穿着不同甲胄。一个年轻工匠正在用各种武器攻击。
“这是普通骨矛。”工匠用尽全力刺向穿皮甲的草人。矛尖刺穿两层牛皮,深入草人体内三寸。
“这是精铁甲。”换另一个靶子。同样的骨矛刺中甲片,“叮”的一声被弹开,甲片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石斧砍击!”工匠挥斧猛劈。皮甲被劈开大口子,而精铁甲只是凹陷,没有破裂。
“弓箭测试。”三十步外用猎弓射击。皮甲被箭矢穿透,精铁甲上箭矢弹落。
“最后是钢臂弩。”符墨亲自操作一架第一代钢臂弩,五十步外射击。
“嘣!”弩箭呼啸而出,击中甲片。“铛!”巨响过后,甲片被击穿,但箭矢卡在甲片里,只进入一寸深。
“这是极限情况。”符墨解释,“五十步内钢臂弩直射,能击穿但无法深入。如果是普通弓箭,百步外完全无效。战场上绝大多数攻击都来自骨矛、石斧、普通弓箭,精铁甲完全可以防御。”
汪子贤满意点头:“内衬呢?穿着舒适度如何?”
“用的是鞣制过的软牛皮,内侧衬棉布。”符墨展示半成品,“关键部位如肩、腋、脖领处加厚处理,防止摩擦。穿戴时从头部套入,胸前用皮绳交叉系紧,肩部和腰部也有固定带。一个熟练战士能在三十息内自行穿戴完毕。”
“好。”汪子贤拍板,“第一批十五套完成后,立刻开始列装测试。让战士们实际穿着训练,发现问题及时改进。”
“明白!”
离开精铁甲生产线,他们来到钢臂弩工坊。
这里的景象完全不同,更精细,更安静。工匠们不是在打铁,而是在锯木、刨光、钻孔、组装。空气中有木屑和桐油的味道。
钢臂弩的结构分为三部分:弩身、弩臂、机括。
弩身用硬木制作,通常是柘木或枣木,纹理细密,不易变形。工匠用刨子将木料加工成标准形状,开槽、钻孔、打磨光滑。弩身中部有弩箭槽,尾部有肩托,前端有弩臂接口。
弩臂是核心部件。符墨最终选择了复合结构:内芯是弹性极佳的柘木片,中间夹层是浸过鱼胶的牛筋,外层贴淬火过的薄钢片。三层材料用特制胶粘合,再用麻绳紧密缠绕,阴干十五天。
“胶是关键。”负责弩臂制作的老师傅说,“普通动物胶遇热会软化,遇冷会脆裂。我们试验了十七种配方,最后确定用鱼鳔胶混合少量硫磺和石灰,耐热耐潮,粘性强。”
他拿起一根成品弩臂,用力弯曲到极限,然后松手。“嗖”的一声,弩臂迅速回弹,几乎没有形变。
“这样的弩臂,使用寿命超过五百次发射,之后威力会下降,但还能用。”
机括是最精密的部件。全部用青铜铸造,经过打磨、淬火、组装。扳机、弩牙、望山(瞄准器)这些零件精度要求极高,误差不能超过半分。
“最难的是标准化。”机括组组长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每个机括零件都要能互换。我们做了三十套模具,每铸一批就随机抽检,用标准量具测量。不合格的当场熔毁重铸。”
他拿起一个成品机括,拉动扳机。“咔嗒”一声轻响,弩牙弹起,动作顺畅,力度适中。
“现在合格率多少?”
“第一批只有三成,现在达到七成。”组长说,“主要是模具磨损问题。青铜模具用久了会变形,需要定期更换。符墨老师正在研究用精铁做模具,更耐用。”
组装区,工匠们将三个部分组合起来。弩臂插入弩身前端的卡槽,用铁箍固定;机括安装在弩身中部的预留位置,与弩臂的弦槽对齐;最后安装弓弦——用浸过蜡的牛筋绳编织而成,直径如小指,能承受三百斤拉力。
“上弦测试。”
一个工匠用脚蹬住弩身前端的脚踏环,双手拉动弓弦,挂到弩牙上。整个过程需要用力,但单人可完成。
“弩箭装填。”特制的三棱箭放入箭槽,箭尾顶住弓弦。
“瞄准,发射!”
“嘣!”
弩箭飞出,五十步外钉入木靶,入木三寸。
“威力如何?”汪子贤问。
“测试数据:最大射程二百五十步,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五十步内可穿透两层皮甲或一寸木板。”符墨递过记录册,“上弦时间:熟练操作者五息;发射间隔:八息;精度:五十步内可命中人形靶胸口,一百步内可命中躯干。”
“重量呢?”
“全重十二斤,可以肩扛携带。如果加装三脚支架,可以作为固定火力点。”
汪子贤拿起一架成品钢臂弩。木质弩身打磨光滑,握持舒适;金属部件闪着冷光,结构紧凑;整体做工精良,不输原来世界的工业制品。
“成本核算过吗?”
“核算了。”符墨翻到账册页,“材料成本:木材、铁料、铜料、牛筋、胶等,合计约等于五十斤粟米。人工成本:一个工匠专注制作,十五天完成一架。如果量产,材料可以通过批量采购降低,人工随着熟练度提升而减少。预估最终成本能控制在三十斤粟米以内。”
,!
“可以接受。”汪子贤计算,“一架钢臂弩,配上二十支特制箭,总成本不超过一个战士三个月的口粮。而它在战场上可能挽救不止一条命。”
“第一批计划生产多少?”
“三十架。”符墨说,“下个月底前完成。配备给西城墙的固定火力点,以及精锐小队的支援火力。”
“好。”汪子贤放下钢臂弩,“但记住,武器是工具,人才是关键。再好的甲,再强的弩,也需要勇敢而训练有素的战士来使用。”
---
就在工坊区日夜赶工的同时,军队改革也在悄然进行。
启明被正式任命为“炎黄卫”统领,负责全城防务和军队训练。卫队编制从八百人扩充到一千二百人,分为三个营:
第一营:重步兵营,计划编制三百人,装备精铁甲、大盾、长矛或战斧,负责正面攻坚;
第二营:弓弩营,编制四百人,包括弓箭手和弩手,负责远程火力;
第三营:机动营,编制五百人,装备皮甲和轻武器,负责巡逻、侦察、快速支援。
民兵系统也进行改革。所有十六岁至四十五岁的男性居民,每年必须接受至少一个月的军事训练,平时从事生产,战时按建制集结。训练内容标准化:基础队列、武器使用、简单战术、城防操演。
战后第二十天,第一批五套精铁甲完工。
这五套甲不是最终版本,而是“测试甲”,专门用于实战训练和发现问题。启明从卫队中挑选了五名最强壮的战士——都是经历过瓮城血战的老兵,身高体壮,意志坚定。
测试在城西训练场进行。
五名战士赤膊站在场中,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他们身上都有伤疤,眼神沉稳,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气质。
符墨亲自指导他们穿戴。
“先穿内衬。”软皮内衬像件短袍,套上身后在腰间系紧。
“然后是身甲。”身甲分前后两片,从头顶套下,前片覆盖胸腹,后片覆盖背腰。两侧用皮绳交叉系紧。
“肩甲。”两块弧形甲片覆盖肩膀,用活动扣连接身甲。
“臂甲。”从手腕到上臂,由十余片小型甲片串联而成,用皮绳绑缚。
“腿甲。”保护大腿前侧和膝盖,小腿用胫甲。
最后是头盔——这是一体锻造的半球形铁盔,带有护颈和护颊,顶部有羽毛插槽用于识别。
全套穿戴完毕,五名战士站在那里,浑身铁甲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们活动关节,挥动手臂,测试灵活性。
“感觉如何?”启明问。
为首的战士名叫熊山,瓮城之战中曾一人击杀六名敌人。他做了几个深蹲、转身、挥拳的动作。
“比想象中轻。”熊山声音瓮声瓮气,“行动还算灵活,就是转身时腿甲有点摩擦。另外,头盔视野受限,需要适应。”
“跑步测试!”
五人列队奔跑。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声。跑完一圈(约三百步),他们呼吸加快,但没有人大汗淋漓。
“耐力不错。”启明记录,“持续作战时间需要进一步测试。”
“武器测试!”
战士们拿起不同武器演练。长矛突刺、战斧劈砍、盾牌格挡。金属撞击声不断响起,甲片很好地吸收了冲击力。
“防御测试!”
启明命令其他战士用训练武器攻击。木棍击打、骨矛突刺、石斧劈砍。穿甲的战士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冲击力让他们摇晃。
“弓箭测试!”三十步外用猎弓射击。箭矢击中甲片弹开,战士只觉得被推了一下。
最后是实战对抗测试。五名重甲战士对阵十五名轻甲战士。
结果毫无悬念。
重甲战士排成简单的楔形阵,稳步推进。轻甲战士的攻击难以奏效,而重甲战士的长矛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致命威胁。对抗持续了一刻钟,轻甲方“阵亡”八人,“重伤”五人,重甲方只有两人“轻伤”——是被绊倒摔的。
“太强了。”旁观训练的姬轩辕感慨,“如果瓮城之战我们有五十个这样的战士,伤亡至少减半。”
汪子贤却摇头:“但也有弱点。第一,怕火——铁甲导热,被火油浇中会变成烤炉;第二,怕钝器重击——虽然甲片不破,但冲击力可能震伤内脏;第三,怕围攻——一旦被大量敌人包围,行动不便的缺点会放大;第四,怕疲劳——持续作战体力消耗大,需要轮换。”
他走向场中,对五名战士说:“你们是炎黄的第一批重甲战士,也是试验品。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要穿着这身甲,进行各种极端测试:长途行军、攀爬城墙、泥泞作战、高温环境、低温环境所有能想到的情况都要模拟。”
“同时,你们要记录所有不适:哪里摩擦,哪里阻碍行动,哪里防护不足。每天向符墨汇报,帮助改进设计。”
“最后,”汪子贤看着他们的眼睛,“你们要开始思考战术。重甲战士不是普通步兵,你们是破阵的锤,是攻坚的凿。什么样的阵型最适合你们?什么武器搭配最有效?怎么与其他兵种配合?这些都要在实践中摸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熊山挺直胸膛:“汪老师放心!我们一定把甲用好,把经验带回来!”
“不只是用好。”汪子贤拍了拍他的肩甲,“你们要成为种子。等下一批甲造出来,下一批战士加入,你们就是教官,要把所有经验传授下去。”
五名战士齐声应诺。
当天下午,钢臂弩的测试也在进行。
与重甲的震撼不同,钢臂弩的测试更注重数据。
三十架弩分成三组:固定组安装在城墙垛口,测试守城性能;机动组由两人小队操作,测试野战性能;特战组配发给精锐侦察队,测试突袭和伏击性能。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
固定组在城墙上,射程覆盖城墙前两百步的扇形区域。十架弩齐射,可以在五息内向目标区域倾泻十支重型弩箭,形成死亡地带。弩箭威力足以穿透盾车,射杀后方人员。
机动组在野外测试中展现了灵活性。两人小队:一人背负弩身和弩箭(总重二十斤),一人背负支架和备用部件。到达阵地后,三十息内可以架设完毕并发射。转移阵地也只需二十息。
特战组最让侦察队兴奋。以往他们伏击敌人哨兵,需要用弓箭或投矛,射程短,威力有限。现在有了钢臂弩,可以在百步外悄无声息地狙杀目标——弩箭飞行速度快,声音小,等敌人听到破空声时,箭已经命中。
“这东西能改变战争规则。”侦察队长鹰眼(因视力极佳得名)爱不释手地抚摸钢臂弩,“以前我们最多骚扰,现在可以真正杀伤。如果给每个侦察队配两架,黑石山脉以西我们都能横着走。”
“别得意忘形。”启明泼冷水,“弩再好,也要人会用。从明天开始,所有弩手集中训练:快速瞄准、风速修正、移动靶射击、夜间射击。考核不达标的不配发弩。”
训练立即展开。靶场上,弩手们趴着、跪着、站着,练习不同姿势射击。有人制作了简易测距工具——一根刻有刻度的木棍,通过对比目标高度估算距离。还有人研究出“三点一线”瞄准法,比单纯用望山更准。
汪子贤旁观训练时,注意到一个细节:很多弩手在射击后会揉肩膀。
“后坐力问题?”他问符墨。
“是的。”符墨点头,“钢臂弩威力大,后坐力也大。连续射击二十次,肩膀就会淤青。我们在弩身后部加了厚皮垫,但效果有限。”
“设计一个肩托。”汪子贤比划,“弧形,贴合肩膀,内部填充柔软材料如羽毛或棉絮。可以拆卸,方便携带。”
“好主意!”符墨立刻记录。
另一个问题是弩箭供应。特制的三棱箭制造复杂,需要专门的工匠。每架弩标配二十支箭,但实战中可能很快耗尽。
“简化箭矢设计。”汪子贤建议,“保留三棱箭头和倒刺,但箭杆可以用普通箭杆替代。威力会下降,但足以杀伤无甲目标。这样普通工匠也能制作。”
“那精铁甲呢?有什么反馈?”
符墨翻开记录本:“熊山他们提出了十七条改进建议。最主要的是:第一,腋下防护要加强——那里是薄弱点;第二,腰部需要可调节的束带——不同体型的人都能穿;第三,头盔需要增加内部衬垫——现在直接戴会撞头;第四,膝盖和肘部关节需要更多活动空间”
“全部采纳。”汪子贤说,“第二代设计就按这些建议修改。另外,考虑做不同尺寸的甲,适应不同体型的战士。”
“已经在规划了。分大、中、小三个号,覆盖绝大多数人。”
夕阳西下时,汪子贤登上西城墙。修复工作基本完成,新的瓮城正在建设中——这次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可以容纳更多敌人并消灭之。
城墙垛口上,已经安装了五架钢臂弩作为固定火力点。弩手正在值班,警惕地望着西方。
远方,黑石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苍茫。那里曾经是防线,现在是前沿。侦察队报告,黑狼部残部退到了山脉以西一百里外的营地,正在舔舐伤口,短期内无力反攻。
但所有人都知道,和平是暂时的。
“汪老师。”姬轩辕也走上城墙,与他并肩而立,“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五年时间,从部落到城邦,现在又要建立正规军,打造精良装备这真的是好事吗?”
汪子贤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孩童嬉笑声。
“姬首领,你知道我家乡有句话吗?”他缓缓说,“‘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意思是,国家再大,喜欢战争就会灭亡;天下再太平,忘记备战就会有危险。”
他转向姬轩辕:“我们不是好战,而是不得不战。黑狼部不会因为我们热爱和平就放过我们。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要么变强,要么灭亡,没有第三条路。”
“但变强的代价呢?”姬轩辕指着训练场上还在加练的战士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本该在农田里耕作,在工坊里学艺,在学宫里读书。现在却要穿着沉重的甲,拿着杀人的武器,时刻准备流血牺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代价确实沉重。”汪子贤承认,“但这是文明成长的阵痛。没有哪个伟大的文明是在温室里长成的。罗马、秦朝、蒙古所有辉煌的背后,都有血与火。”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深沉:“但我们要记住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些人,守护我们选择的文明之路。”
“精铁甲不是用来侵略的,而是让我们的战士少流血。”
“钢臂弩不是用来屠杀的,而是让敌人不敢来犯。”
“强大的军队不是用来扩张的,而是让和平成为可能。”
暮色渐浓,城墙上点亮了火把。火光在铁甲和钢弩上跳跃,映出冷硬而坚定的光。
“姬首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汪子贤最后说,“担心我们会变成另一个黑狼部,用力量压迫他人。但请相信,只要我们不忘初心,炎黄就永远是炎黄——不是用恐惧统治的野蛮部族,而是用文明照亮黑暗的灯塔。”
姬轩辕长久沉默,终于点头:“我信你。也信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
两人走下城墙时,训练场上传来熊山粗犷的吼声:
“重甲营!举盾!前进!”
五名铁甲战士排成一列,巨盾并拢,长矛从盾隙伸出,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虽然只有五人,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而在靶场另一端,弩手们正在进行夜间射击训练。他们在弩箭上涂抹了微光的荧光涂料,箭矢飞行轨迹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放!”
十道流光划破夜空,百步外的目标上同时亮起光点。
秩序与力量,智慧与勇气,守护与进取——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正在这座城中融合,孕育着全新的可能。
汪子贤知道,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且迈得坚实。
---
深夜,工坊区的炉火依然未熄。
符墨在油灯下修改着第二代精铁甲的设计图。根据熊山他们的反馈,他重新设计了关节结构,增加了可调节束带,优化了甲片重叠方式。
河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小瓶。
“你要的秩序能量浸染液。”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我用符墨调配的,可以缓慢释放秩序能量,附着在甲片表面。效果很微弱,但长期穿着,应该能潜移默化增强穿戴者的秩序亲和性。”
“测试过了吗?”
“在皮甲上测试过。穿浸染过的皮甲的战士,面对混乱图腾时,恐惧感降低5,反应速度提高3。”河月说,“虽然幅度小,但积少成多。如果全军装备,整体战斗力会有可感知的提升。”
符墨小心地接过瓶子:“怎么用?”
“锻造完成后,将甲片浸泡在液体中十二个时辰,然后晾干。能量会渗入金属表层,形成永久性附着。”
“好,下一批甲就试用。”符墨记录,“对了,你那边的研究进展如何?意志共鸣和城墙能量的关系?”
河月眼睛亮了:“有重大发现!城墙吸收意志能量后,不仅变得更坚固,还在内部形成了微弱的能量回路。有点像活体的血管系统。能量在其中循环流动,缓慢增强。”
她展开一卷图纸,上面画着城墙的剖面图,用红色线条标注能量流动路径。
“最强烈的地方是瓮城,那里经历了最惨烈的战斗,吸收了最多的意志能量。墙体硬度比其他地方高15,对混乱能量的压制效果强20。”
“如果我们在新建的瓮城中,预先埋设能量引导装置呢?”符墨提出设想,“比如用秩序结晶粉末混合在砂浆里,砌墙时形成预设的能量通道。”
“理论上可行!”河月兴奋起来,“那样我们就能主动强化关键防御节点,甚至让整座城墙变成一个巨大的秩序发生器!”
两人越讨论越深入,油灯燃尽又添,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而与此同时,在城西军营,熊山和四名重甲战士也没睡。
他们围坐在营房内,中间摊着一张粗糙的战术图。
“白天对抗训练,我发现一个问题。”一个战士指着图,“我们五人楔形阵推进,两翼是弱点。如果敌人从侧面突入,我们转身慢,容易被分割。”
“那就需要其他兵种配合。”熊山说,“轻步兵保护两翼,弓箭手压制前方。我们只负责正面突破。”
“但怎么配合?信号是什么?节奏怎么控制?”
“需要演练。从明天开始,我们找其他营一起训练。”
“还有武器搭配。”另一个战士说,“我试了长矛和战斧,各有利弊。长矛攻击距离远,但近身吃亏;战斧威力大,但消耗体力快。也许可以两人一组,一矛一斧,远近搭配。”
“负重也是个问题。全套甲二十五斤,大盾十五斤,武器五到十斤,总重超过四十斤。持续作战半个时辰就会力竭。必须要有轮换机制。”
“水!穿甲作战,出汗量大,必须随时补水。但戴着头盔喝水不方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条条问题,一条条建议。他们认真地讨论,不时在兽皮上记录。这些从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细节决定生死。
曙光照进军营时,他们才结束讨论。
熊山站起身,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背——虽然脱了甲,但白天的训练还是留下了肌肉记忆。
他看着三个同伴:“三个月后,会有四十五个兄弟加入我们。我们要把今天讨论的,还有未来三个月摸索出来的所有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因为我们不只是战士。”他握紧拳头,“我们是种子。炎黄重甲营的种子。”
四只手叠在一起:“为了炎黄!”
---
汪子贤在黎明时醒来,胖墩的虚影准时浮现。
【宿主,本宝宝昨晚监测到多处高强度秩序能量活动!工坊区、军营、学宫很多人彻夜未眠,都在为这座城的未来努力!】
“这就是文明的生命力。”汪子贤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不是靠一两个人,而是靠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光发热。”
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带着露水和炊烟的味道。
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忙碌。推着小车的商贩准备开市,妇女们提着水桶走向井边,学宫弟子们捧着竹简匆匆走过。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城墙更坚固了。
战士更精锐了。
人心更凝聚了。
三个月,他给自己定下目标:打造出五十套精铁甲,三十架钢臂弩,训练出一支能攻善守的重甲营。
然后?
然后就是时候,把目光投向黑石山脉以西了。
被动防守的时代即将结束。
主动塑造秩序的时代,正在来临。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向工坊区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炎黄的未来,正在每一个这样的日子里,被一锤一锤地锻造出来。
(第255章 完)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