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炎黄城上下却无人入眠。
城墙上的火把彻夜未熄，守军们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那片被火光与混乱吞噬过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气息——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升起，便被黑狼酋长最后那声充满图腾之力的狼嚎压了下去。
议事厅内，油灯的光芒将众人疲惫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伤亡统计出来了。”仓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强撑着精神汇报，“昨夜守城战，阵亡八十九人，重伤一百四十七人，轻伤不计。出击的突击队阵亡六人，重伤三人。总计损失可战兵力一百零五人。”
这个数字让长桌旁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炎黄城能战之士原本不到八百，加上民兵约一千二。昨夜一战，直接损失近十分之一的战力。虽然敌军伤亡数倍于此——初步估算超过五百，但黑狼联盟仍有至少两千人可战，兵力对比依然悬殊。
“粮草烧毁情况如何？”汪子贤问，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下的乌青显示他一夜未眠。
启明接过话头：“侦察队今晨冒险靠近敌营观察。粮草堆烧毁了七八成，剩下的小部分被抢救出来。按敌军人数估算，剩余粮草最多支撑三天。”
“三天”汪子贤手指轻敲桌面，“也就是说，他们要么三天内攻破炎黄城夺取我们的存粮，要么就得撤军。”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熊山沉声道，“他们会疯狂劫掠周边地区，从我们的附属村落抢夺粮食。”
岩虎猛地站起来：“那我们的村民怎么办？黑风村、河谷村那边只有少量民兵守卫！”
“冷静。”汪子贤抬手示意岩虎坐下，“我已经派了两支侦察小队去通知所有附属村落，让他们立即撤入城内或躲进深山。但时间太紧，恐怕有些人来不及撤离。”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不仅为了炎黄城，也为了所有依附于这座城邦生存的百姓。
“城主，那个兀骨最后说的话”仓颉犹豫着开口，“‘真正的狼神之力’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还没用全力？”
汪子贤回想起昨夜战场感知到的高能波动，以及系统发出的警告。他缓缓道：“根据我们之前从俘虏那里获得的情报，草原上的大部落往往掌握着某种图腾之力。黑狼部落崇拜狼神，他们的酋长和祭司应该能通过特殊仪式或血脉，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就像血瞳召唤狼群那样？”岩虎问。
“可能更强大。”汪子贤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血瞳只是祭司，他的力量偏向召唤和控制。而兀骨是酋长，是战士，他的图腾之力很可能直接增强战斗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昨夜那一战，我们虽然击退了敌军，但也逼出了他们的底牌。兀骨撤退时说的不是‘我们败了’，而是‘这一仗你赢了’。这意味着在他看来，战争还没结束，他还有翻盘的底牌。”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重甲方阵的小队长问，“如果敌人真有那种超常的力量，我们的城墙能挡住吗？”
“城墙挡不住，就用战术。”汪子贤语气坚定，“图腾之力再强，也是由人施展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会疲惫，就会被算计。”
他重新坐回主位：“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仓颉，你负责三件事：第一，全力救治伤员，让河月把库存的所有草药都用上；第二，组织百姓加固城防，特别是南面那段受损的土墙要连夜修复；第三，清点所有剩余物资，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熊山，你带人清理战场。敌人的尸体集中焚烧，防止疫病。我们的烈士好好安葬在陵园。”
熊山重重点头，眼圈微红。那些阵亡的战士中，有不少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岩虎，尖刀队需要休整，但侦察不能停。派几个小组监视敌军动向，特别是兀骨和黑色兽皮部队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刻回报。”
“启明，你带侦察队主力，沿着敌军可能的劫掠路线巡逻。如果发现有小股敌人袭击我们的村落，能救则救，不能救也要把村民撤离的方向告诉后续部队。”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炎黄城这部战争机器再次运转起来。虽然疲惫，虽然伤亡惨重，但昨夜那场胜利给了所有人信心——黑狼联盟不是不可战胜的。
众人领命而去后，议事厅内只剩下汪子贤一人。
他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
【文明演进点数：-323点】
【战场态势感知剩余时间：2时辰】
【警告：检测到高能图腾之力波动源正在凝聚能量，预估爆发时间：12-36时辰内】
“系统，详细解释图腾之力。”汪子贤在心中问道。
胖墩的身影浮现，这次它的表情格外严肃：【图腾之力是原始文明阶段常见的超自然力量表现形式之一。通常基于部落集体信仰、血脉传承或特殊仪式，使个体或群体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
，！
【根据数据库分析，黑狼部落的图腾之力可能包含以下特性：
1 力量强化：大幅提升肉体力量、速度、耐力；
2 感知增强：获得狼类敏锐的嗅觉、听觉；
3 狂化状态：进入类似野兽的战斗模式，痛觉减弱，攻击性增强；
4 群体加成：可能对同图腾信仰者产生士气鼓舞或能力加持效果。】
【警告：图腾之力激活期间，目标个体战斗力可能提升200-500。。
汪子贤睁开眼，看向靠在墙边的那把消防斧。斧刃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现代工业锻造的精密纹理与这个原始世界的粗糙兵器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把斧头曾帮他砍伐树木、击杀野兽、破开冻土，如今可能要面对超越常理的力量。
“有没有办法提升胜率？”他问系统。
【建议方案：
1 消耗文明演进点数临时强化锻体术至高级（需300点，点数不足）；
2 寻找图腾之力的弱点或限制（正在分析中）；
3 使用科技造物特性对抗神秘侧力量（消防斧蕴含的现代工业制造工艺对原始图腾之力可能存在压制效果，需实战验证）；
4 多人配合战术，分散目标注意力，创造致命一击机会。
汪子贤陷入沉思。点数严重不足，临时强化不可能。寻找弱点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他时间。至于多人配合面对那种级别的力量，普通战士恐怕连近身都难。
只剩下第三条路——赌一把消防斧的特殊性。
“科技造物对抗神秘侧”他喃喃自语，伸手握住了斧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隐约间，他感到斧头内部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这不是错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随着使用次数增加，汪子贤越来越感觉到这把来自现代文明的消防斧与周围环境存在某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它太精密，材质太均匀，工艺太完美，完美到与这个粗糙的原始世界格格不入。
“也许这就是关键。”他握紧斧柄。
门外传来脚步声，仓颉匆匆返回：“城主，有个情况。”
“说。”
“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仓颉的表情有些困惑，“在黑狼部落战士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片黑色的、坚硬的片状物，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汪子贤接过一片仔细端详。这东西约巴掌大小，厚度如指甲，触感似骨非骨，似石非石。上面的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生长形成的，隐约构成狼的轮廓。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所有黑色兽皮部队的尸体上都有，要么挂在脖子上，要么缝在皮甲内侧。”仓颉说，“普通蛮族战士身上没有。”
汪子贤心中一动：“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城墙下的临时停尸处。这里摆放着数十具黑色兽皮战士的尸体——都是昨夜突击队和守军击杀的。熊山正在带人处理，见汪子贤到来，便指着一具尸体说：“城主你看。”
那具尸体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战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心口位置：皮肤表面竟然有一片与那黑色片状物相似的花纹，只是颜色浅一些，像是纹身，又像是某种烙印。
“所有黑色兽皮战士都有这个印记？”汪子贤问。
熊山点头：“检查了四十三具，都有。位置都在心口或额头。”
汪子贤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印记。纹路与黑色片状物上的几乎一致，只是更简化一些。他伸出手指轻触，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热感——不是尸体残留的温度，而是某种更诡异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图腾印记”他站起身，“这些人是黑狼部落的核心战力，很可能接受了某种图腾仪式，获得了部分力量加持。而那些黑色片状物，可能是图腾信物或力量媒介。”
仓颉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兀骨如果真的动用‘真正的狼神之力’，可能会比这些战士强大得多？”
“恐怕是几何级数的差距。”汪子贤面色凝重，“通知所有人，如果兀骨再次出现，不要单独对抗，不要近身缠斗。用弓箭、投矛、陷阱，尽可能远距离消耗。”
正说着，城墙上突然传来警报声。
“敌袭——敌袭——”
汪子贤脸色一变，快步冲上城墙。此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但已经能看清城外景象。
黑狼联盟的营地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继续后撤或混乱，反而在重新集结。更令人心惊的是，营地中央升起了一根高达三丈的图腾柱——由整根黑木雕刻而成，顶端是一个狰狞的狼头，狼眼中镶嵌着血色宝石，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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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腾柱周围，黑色兽皮战士们跪成一圈，口中念念有词。血瞳祭司站在柱前，手持骨杖，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们在干什么？”熊山也冲上城头，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汪子贤开启战场态势感知，脑海中浮现出能量流动的图像。以图腾柱为中心，一股股暗红色的能量流正在汇聚，如同漩涡般旋转，然后注入跪拜的战士们体内。那些战士身上的图腾印记开始发光，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眼中泛起暗红色的凶光。
“强化仪式”汪子贤咬牙，“他们要在下一次进攻前，把所有核心战力强化到极致。”
“能打断吗？”岩虎问，“我带尖刀队再去冲一次？”
“来不及了。”汪子贤摇头，“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而且你看——”
他指向敌营外围。昨夜溃散的普通蛮族战士正在被重新收拢，黑石、枯骨、血牙三个部落的残部被分开安置，周围有黑色兽皮战士监视——显然兀骨用武力重新控制了局面。
“他们在用图腾之力威慑同盟部落。”仓颉看明白了，“让那些动摇的部落不敢再逃跑。”
就在这时，敌营中央的大帐掀开，兀骨走了出来。
与昨夜不同，此刻的他几乎没有穿戴任何护甲，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狼皮，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图腾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他皮肤下游动。他手中握着的也不再是骨锤，而是一根由某种黑色金属和骨头混合制成的长矛，矛尖弯曲如狼牙，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瞳孔竖起，如同真正的狼。
兀骨走到图腾柱前，单膝跪下。血瞳祭司将骨杖指向天空，用尖锐的嗓音吟唱起古老的咒文。图腾柱顶端的狼眼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晨雾，直射苍穹。
所有跪拜的黑色兽皮战士齐声嚎叫，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群狼啸月。
光柱持续了约十息时间，然后猛然收缩，全部灌入兀骨体内。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肌肉贲张到几乎撕裂皮肤的程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背后的图腾纹路光芒大盛，隐约浮现出一头巨狼的虚影，仰天长啸。
仪式完成。
兀骨缓缓站起，他原本就高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魔神。他抬起手，轻轻一握，空气竟发出爆鸣声。
“炎黄城主——”他的声音如同雷霆滚动，跨越一里距离清晰传到城头，“你看好了，这才是黑狼部落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助跑，只是简单的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炎黄城方向。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踏地之处泥土翻飞，留下一个个深坑。
“弓箭手——”熊山厉声下令，“放箭！”
城墙上的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百余支箭矢齐射而出，形成一片箭雨覆盖兀骨前冲的路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兀骨根本没有闪避，他手中长矛随意一挥，带起的劲风竟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全部吹偏。少数几支箭射中他的身体，却只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出。
“这不可能”一个弓箭手喃喃道，手中的弓险些掉落。
“继续射！不要停！”汪子贤大喝，“所有人，准备迎战！”
兀骨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呼吸间已经冲过了一半距离。城墙上的守军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以及那双完全非人的暗金色眼睛。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就在兀骨距离城墙不足百步时，他猛地跃起。
这一跳竟然高达三丈，几乎与城墙平齐！人在空中，长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城头。
“躲开！”汪子贤一把推开身边的仓颉，自己也向侧方翻滚。
“轰——！”
长矛刺中城墙垛口，砖石粉碎，烟尘弥漫。这一击的力量之大，让整段城墙都微微震颤。几个躲闪不及的守军被飞溅的石块击中，惨叫着倒地。
兀骨落在城头，双脚踩碎了两块青砖。他环视四周，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对生命的漠视。
“第一个。”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
长矛横扫，三个重甲战士连人带盾被击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城墙上，盾牌碎裂，胸甲凹陷，口中喷出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结阵！困住他！”熊山怒吼着冲上来，手中战斧劈向兀骨后颈。
兀骨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矛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中，熊山连人带斧被震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刚才那一击，他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生铁。
“熊山队长！”几个重甲战士冲过来护住他。
“不要硬拼！”汪子贤已经拔出长剑，“用人数拖住他！弓箭手，瞄准眼睛和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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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再次射来，但兀骨只是闭了下眼睛——箭矢射在他眼皮上，竟然被弹开了！
“可笑。”兀骨嘲弄地说，长矛如毒蛇般刺出，又一名战士被贯穿胸膛。
城头陷入混乱。普通的刀剑砍在兀骨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而且这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远超常人，更可怕的是那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总能预判守军的围攻方向，在合围形成前就破阵而出。
短短半刻钟，城头上已经躺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这样下去不行！”岩虎带着尖刀队从另一侧赶来，“城主，让我们试试！”
尖刀队三十人结成战斗队形，三人一组，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这是汪子贤传授的合击之术，专门对付单体强大的敌人。
第一组佯攻，吸引注意力；第二组攻击下盘；第三组直取要害。
战术很精妙，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兀骨甚至没有移动脚步，长矛一抖，幻化出三道矛影，同时击退三组进攻。其中一组的长刀砍中他的小腿，却只切入半寸就被肌肉夹住，兀骨一抖腿，那战士就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太弱了。”兀骨摇头，似乎有些失望，“这就是你们全部的本事？”
他看向汪子贤所在的方向：“城主大人，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我就杀光你所有的人。”
汪子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兀骨是在逼他出战，这是阳谋——如果他不站出来，守军士气会彻底崩溃；如果他站出来，很可能就是送死。
但，没有选择了。
“城主，不要去！”仓颉拉住他，“我们可以用城墙拖住他，等他的力量消退”
“等不到那个时候。”汪子贤挣脱他的手，“图腾之力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必须有人打断他。”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战场中心。守军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混合着希冀与绝望。
“终于出来了。”兀骨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完全像一头野兽，“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汪子贤在距离兀骨十步处停下。这个距离，以兀骨的速度，一息之间就能冲到他面前。
“黑狼酋长，”他平静地说，“你确实很强。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后方指挥？”
兀骨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有把握挡住你。”汪子贤缓缓抽出长剑，“至少，能挡住足够长的时间。”
“哈哈哈——”兀骨仰天大笑，“就凭你？一个连图腾之力都没有的凡人？”
“就凭我。”汪子贤脚下发力，锻体术全力运转，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战斗姿态。
他其实没有把握。的胜率，几乎是九死一生。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就在两人对峙时，城外突然传来新的动静。
黑狼联盟的主力开始进攻了。
在兀骨亲自登城制造混乱的同时，敌营中剩余的近两千战士发起了全面冲锋。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兵，没有试探，所有兵力集中攻击南门——正是兀骨所在的这段城墙。
显然，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战术：酋长亲自斩首制造混乱，主力趁乱攻城。
“熊山！去指挥防御！”汪子贤头也不回地大喊，“这里交给我！”
熊山咬牙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向城墙内侧：“所有人！回到防御位置！弓箭手上墙！滚木擂石准备！”
城头的守军迅速分成两部分：大部分去应对攻城的敌军，小部分——约五十人——留在原地，试图协助汪子贤对抗兀骨。
但兀骨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都滚开！”他长矛横扫，逼退围上来的战士，目光始终锁定汪子贤，“这是我和城主的对决。谁敢插手，我先杀谁。”
那种压迫性的气势让战士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不是他们怯懦，而是生物本能——就像兔子遇到狼，绵羊遇到虎。
“你们退下。”汪子贤也下令，“守住两侧，别让他跑了就行。”
战士们犹豫着后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城头上，以汪子贤和兀骨为中心，空出了一片直径二十步的圆形区域。
远处，攻城的厮杀声、箭矢破空声、巨石滚落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在这片区域内，却诡异的安静。
两人对峙着，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兀骨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是简单的一步踏出，长矛直刺。但这一刺的速度快到极点，矛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汪子贤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长剑斜撩，目标是兀骨持矛的手腕。
“铛！”
剑矛相交，汪子贤感到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他借势后退，卸去力道，但虎口已经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
好强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强！
兀骨没有追击，而是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渗血。虽然伤口很浅，而且几息之间就愈合了，但这还是开战以来第一次有人能伤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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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兀骨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你比看起来要强一点。”
汪子贤没有答话，他正全力运转锻体术，感知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七成力，结果只是勉强挡下。如果兀骨用全力
不能硬拼，必须智取。
他回想起系统对图腾之力的分析：力量强化、感知增强、狂化状态、群体加成。那么弱点呢？任何力量都有代价，图腾之力不可能毫无限制。
“系统，分析他的能量流动模式！”汪子贤在心中急道。
【正在分析检测到目标体内能量高度集中于肌肉和骨骼，内脏及大脑防护相对薄弱。能量流动存在周期性波动，每三十次呼吸会出现约十分之一息的轻微衰减。】
内脏和大脑！周期性波动！
汪子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改变握剑姿势，从双手改为单手，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三把飞刀，是他让铁匠特制的，刀刃极薄，适合偷袭。
“再来！”他主动出击，剑光如电，刺向兀骨面门。
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逼得兀骨不得不举矛格挡。但汪子贤剑到中途突然变招，身形一矮，剑锋下移，直取兀骨小腿。
兀骨抬腿踢向剑身，同时长矛下砸。
汪子贤却像是早有预料，收剑后撤，左手一扬——
三把飞刀成品字形射向兀骨胸腹！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兀骨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两把，第三把“噗”地射入他左腹，直没至柄。
“唔！”兀骨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腹部的飞刀。伤口处有黑色的血流出来，但肌肉正在蠕动，试图把飞刀挤出。
机会！
汪子贤再次前冲，这一次他用尽全力，长剑直刺兀骨咽喉——那里没有肌肉保护，只有气管和血管。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兀骨眼中暗金色光芒大盛。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从他口中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冲击波！以兀骨为中心，空气泛起涟漪，城头上的砖石纷纷碎裂，靠得近的几个战士被震得耳鼻流血，踉跄后退。
汪子贤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一柄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垛口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到兀骨已经拔出了腹部的飞刀。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但愈合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飞刀上涂了河月特制的麻痹草药，虽然对图腾之力的效果有限，但多少起了点作用。
“你彻底激怒我了。”兀骨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几乎不像人声。他身上的图腾纹路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隐约能看到那些纹路正在向头部蔓延。
他在进入更深的狂化状态！
汪子贤擦去嘴角的血，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兀骨不少能量，但自己也受伤不轻。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脏受创，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三成。
不能让他完成狂化！
“所有人！”汪子贤嘶声大喊，“攻击他！不要停！”
围观的战士们从震慑中回过神来，再次冲上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用刀剑劈砍，而是用长矛、渔网、绳索——试图限制兀骨的行动。
十几根长矛从不同方向刺来，兀骨挥矛格挡，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有两根长矛刺中了他的后背和大腿。虽然伤口不深，但疼痛让他更加愤怒。
“找死！”
他不再保留，长矛舞成一片黑色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三个战士被拦腰斩断，五个被扫飞下城墙，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炎黄城的战士们没有退缩。他们前仆后继，用生命拖延时间。一个战士被刺穿胸膛，临死前死死抱住矛杆；另一个被踢断肋骨，仍挣扎着爬过来抱住兀骨的腿；第三个、第四个
这些普通的战士，用最朴素的方式，为自己的城主争取着一息、两息的时间。
汪子贤的眼睛红了。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的战士。他们信任他，追随他，如今正在为他赴死。
不能辜负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站起来。锻体术运转到极限，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河月配制的刺激性药剂，能短时间内提升反应速度，但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天。
没有犹豫，他仰头喝下。
一股灼热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疼痛减轻了，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看清兀骨长矛舞动的每一丝轨迹，能听到远处每一支箭矢破空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风拂过皮肤的细微变化。
就是现在！
汪子贤动了。他没有冲向兀骨，而是冲向城墙内侧——那里堆放着准备用于城防的滚木。
他单手抱起一根一人合抱粗的滚木，转身，助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滚木掷向兀骨！
这不是攻击，而是制造障碍。
滚木呼啸着飞向战场中心，兀骨不得不分心躲避。就在这一瞬间，汪子贤从另一侧突进，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兀骨后颈——那里是脊柱的连接处，无论多强的防御，这里都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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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骨确实感觉到了危险，他强行扭身，长矛回扫。
但汪子贤这一剑是虚招！剑到中途突然变向，身体下伏，剑锋上撩，目标是兀骨的腋下——那里有大血管和神经丛，而且防护相对薄弱。
“噗嗤！”
剑尖入肉三寸，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这一次，伤口没有快速愈合。汪子贤感觉到剑锋触及了骨头——他刺中了肩关节！
“啊——！”兀骨发出痛苦的怒吼，左手抓住剑身，竟然硬生生把剑从自己体内拔了出来，连带着撕下一块血肉。
他右手长矛横扫，汪子贤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双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汪子贤的双臂骨折了，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翻了两个战士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臂剧痛，使不上力。低头看去，小臂已经扭曲变形，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兀骨已经冲到面前。长矛高举，矛尖对准他的心脏。
“结束了。”兀骨狞笑，长矛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撞开了汪子贤。
是岩虎！
长矛刺穿了岩虎的肩膀，将他钉在地上。岩虎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矛杆，对汪子贤大喊：“城主快走！”
“岩虎！”汪子贤目眦欲裂。
“走啊！”岩虎的声音已经嘶哑。
兀骨皱眉，想要拔出长矛，但岩虎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一时竟拔不出来。周围的战士趁机再次涌上，用身体筑起人墙，挡在汪子贤面前。
“保护城主！”
“跟这怪物拼了！”
“炎黄城万岁！”
吼声震天。这一刻，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汪子贤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从腰间解下消防斧——刚才的战斗他一直没用，因为单手用斧威力大减。但现在，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搏时，异变突生。
城外，攻城的敌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人数不多，只有百余骑，但冲锋之势极为凶猛。为首的是一个身披白袍的身影，手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蛮族战士纷纷倒地。
“是白鹿部落的骑兵！”城墙上有人认出那独特的装束，惊喜地大喊。
白鹿部落，草原东部的一个中等部落，以骑兵闻名。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帮助炎黄城？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支骑兵没有直接冲击攻城部队的主力，而是直扑后方的图腾柱和祭司团！
血瞳祭司正在维持仪式，见状大惊，连忙指挥黑色兽皮战士护卫。但骑兵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就冲到了图腾柱前。
为首的白袍骑士一枪挑飞两个护卫，马匹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图腾柱上。
“咔嚓——！”
图腾柱出现裂痕，顶端的狼眼宝石光芒剧烈闪烁。
正在城头激战的兀骨浑身一震，身上的图腾光芒明显暗淡了一分。他猛地回头看向城外，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不——！”
仪式被打断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中断，但对他正在维持的狂化状态造成了影响。汪子贤能清晰感觉到，兀骨身上的能量波动开始不稳定，时而强盛，时而衰弱。
机会来了！
“所有人！”汪子贤用尽力气大喊，“攻击他！他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兀骨的状态变化，士气大振。箭矢、投矛、石块，所有能用的远程武器都向他招呼。
兀骨愤怒地咆哮，长矛挥舞，格挡着攻击。但他明显不如之前从容了，有几支箭甚至射穿了他的皮肤，留下较深的伤口。
城外，白鹿骑兵在破坏图腾柱后并不恋战，迅速撤离。但他们造成的混乱已经扩散开来，攻城的蛮族部队开始动摇——后方遇袭，酋长在城头陷入苦战，祭司团自顾不暇
“撤退！暂时撤退！”血瞳祭司的声音传来，充满不甘。
兀骨狠狠瞪了汪子贤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次算你走运。
他没有恋战，长矛横扫逼退周围的战士，然后纵身一跃——
这一次，他没有跳下城墙，而是直接跳向了城外！三丈的高度，他落地时只是膝盖微屈，然后就如炮弹般冲回本阵。
黑色兽皮战士们紧随其后，掩护着酋长撤退。
攻城的蛮族部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城头上，守军们看着退去的敌军，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我们守住了！”
“敌人退了！”
“胜利了！”
但汪子贤没有欢呼。他踉跄着走到岩虎身边，查看他的伤势。长矛已经拔出来了，伤口正在流血，河月带着医疗队的人正在紧急处理。
“城主我没事”岩虎脸色苍白，却挤出一个笑容，“您您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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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保存体力。”汪子贤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向周围，城头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鲜血染红了每一块砖石。
这一战，他们确实守住了。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危机并未解除。
城外，黑狼联盟的部队退到两里外重新集结。图腾柱虽然受损，但并没有完全毁坏。兀骨虽然暂时撤退，但他的图腾之力仍在，只是需要时间重新稳定。
更重要的是，白鹿部落的援军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
太多疑问，太多变数。
仓颉和熊山走过来，两人都受了伤，但还能行动。
“城主，您的伤”仓颉看着汪子贤扭曲的双臂，眼圈红了。
“先救重伤员。”汪子贤咬牙忍着痛，“另外，派人出城，接触那支白鹿骑兵，弄清楚他们的来意。”
“是！”
“还有，”汪子贤看向城外敌营的方向，眼神锐利，“兀骨不会放弃的。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我们必须在他恢复之前，找到克制图腾之力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消防斧上。刚才战斗到最后，这把斧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斧身微微发热，斧刃上流转着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蓝光。
科技造物对抗神秘侧
也许，答案就在这里。
（第26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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