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佛爷们的压制,这帮流民彻底爆发了,尤其是发现了粮库跟武库后,局势完全失控。
别管佛爷干了多少坏事,可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凭借武力跟宗教,整个城镇才能维持表面上的稳定。
现在佛爷没了,寺庙也塌了,那些流民在抢走粮食拿起武器后,是会满足的离去,还是
陆续传来的厮杀,抢掠与哭喊声,让颜旭明白了这些人的选择。
女人的尖叫混着男人的狞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把整个城镇都罩了进去。
人性中的恶在肆意释放,就象是地狱中用鲜血与罪孽浇灌的曼陀罗华,绽放的更加鲜艳。
之前跪在地上卑微乞讨的人,在拿到刀以后,也学会了自己拿。
不论是以前欺负过他的,还是对他施舍过善心的,都没有区别,只要过得比他好,就全都该死。
街角曾给过乞儿半块饼的老婆婆,被人破窗而入,没能逃过最后口粮都被人抢走的命运。
老板娘被推到在地,摔得头破血流,抢她的正是白天还在铺前下跪祈求,被她好心收留的汉子。
今夜的月光都带着血腥味,那些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当手里握住刀后,腰不弯了,腿不抖了,砍下去的时候比谁都决绝。
他们记不得谁给过温暖,只记得自己受过的苦楚,不在乎谁是无辜,只在乎别人有他却没有。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血淋淋的现实,因为乱世没有人,只有一帮恶鬼。
颜旭摇了摇头,远离如同地狱般的城镇,虽然造成这一切的起因是他,但是因果却并非他种下的,只不过借助他的手提前引爆罢了。
离开了城镇,颜旭才明白之前的评估还是太乐观了,这世道远比他想象的更乱。
王朝末年,乱世之初,百姓流离失所,强盗烧杀抢掠,官府的管控近乎于无,甚至成了一张皮,一个借口。
官府的印信成了合法勒索的令牌,驿站的马匹被强盗牵走,连路边的驿卒都敢对着过往行人亮刀子。
这个世界彻底没救了,颜旭往前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正等着吞掉每一个试图查找光明的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有选择,有实力,有退路,还有最为珍贵的希望。
天大亮的时候,颜旭遇见了一支逃难的队伍,老的老,小的小,男人背着破烂的行囊,女人抱着哭哑的孩子,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连眼神都是散的。
领头的是个老头,手里拄着根竹杆,一边敲着地面一边喊。
“往前走,往前就有活路。”
可没人知道活路在哪,连老头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喊,人心就彻底散了。
颜旭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后面,矫健的身姿,冷漠的眼神,还有手中的刀,让窥视的眼神自动消失。
有妇人抱着饥饿的孩子,试图从他这里讨口吃的,得到的却是冷漠。
颜旭不缺吃的,但是他知道这时候拿出吃的是什么后果,是动乱与冲突的开始。
就算他拿出足够所有人吃的粮食又能如何,他们会想要更多,最终只能显露手段震慑,甚至杀人立威。
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一切善意,因为这些人缺的不是吃的,而是太平。
只要天下太平,凭借勤劳的双手,他们就能养活自己,养活官老爷。
跟着这群流民路过一片被烧毁的村庄,断墙残垣间还带着未散的烟火气,几只吃的眼发红的野狗,叼着人的骨头在乱窜,看人的眼神十分诡异。
有个妇人看见墙根下缩着一具被啃食大半的尸体,突然尖叫着扑过去,那是她的男人,昨天说要早走一步,抢在队伍前头,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谁知这一走就是生死之隔。
妇人的尖叫仿佛惊动了什么,很快就传来一阵马蹄声,逃难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男人把女人和孩子护在身后,手里攥着锄头、扁担,甚至是一块石头,因为他们很清楚,在这世道还能骑着马的,必然都是吃人的存在,不是权贵富人,就是军官乱匪。
颜旭本以为是强盗,可等来的却是一队穿着官府号服的兵卒。
“都给我站住!”
领头的校尉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到。
“官府征粮,男丁全部留下充军,妇孺”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露出一丝淫笑。
“妇孺也有用。”
人群瞬间爆发出哭声和怒骂,有人抄起扁担就冲上去,刚迈出两步就被一箭射穿喉咙,鲜血喷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枯草。
这支箭就是信号,那些兵卒像饿狼一样扑向人群,男人被打翻,女人被拖拽,哭嚎的孩子被一脚踢开,滚在泥地里没了声息,因为活下去的份额里没有他们的位置。
“活路在哪?到底在哪?”看到这一幕的老头瘫坐在地上,喃喃道。
颜旭不愿招惹麻烦,因为他的自的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于是就跟以冷漠面对为孩子讨口吃的母亲一样,独自转身离开,但是他的脚步很慢,很慢,就象在等待什么。
“站住!”骑在马上的校尉,看到了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颜旭,厉声说道。
“你他妈还敢走?真以为我不敢杀人!”显然以前没少吃文人的亏,这个校尉咧嘴冷笑,拔出刀,拍马而来,要将对方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唉,本来不打算惹事的,偏偏来招惹我。”颜旭的嘴角有点难压,却不耽搁他拔刀砍掉那个校尉的脑袋。
以前颜旭与人交手,主要靠调整死亡波纹与幽灵产生共鸣,施展类似闪现的能力,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死板,一旦被人抓住破绽,往背后捅一刀,搞不好他就直接撞上去了,而且次数也受限。
如今随着他对死亡波纹的领悟进入新的境界,又获得升级后的阴魂,自创出鬼魅难测的阴风鬼影步,彻底放开了手脚。
一经施展,身轻如絮,影幻如魅,配合真真假假的阴魂,根本分不清,再加之闪现,请叫他黑色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