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长啊,这小同志说还要我来说啥,你们还想知道啥就问吧,只要能抓住那个害了我孙子的人,让我怎么样都行。”
“刘大娘啊,您别急,是这样的,这位是我们从公安厅借调过来的技术人员,你现在把你能记住的,那个卖你苹果的人的特征,来跟她说一下。
你放心,这么恶劣的犯罪分子,我们一定会抓住,把他绳之于法的。”
“唉,我可怜的孙子啊,受了那么大的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起不来,白白胖胖的一个孩子,现在成了那个样子,我这一想就心疼。”
这位刘大娘是印刷厂刘主任的娘,因为刘主任夫妻都有工作,她平时就在家里帮忙带孩子。
哪怕家里有两个工作的人,但是供应也就是那么多,不至于吃不饱,但想要吃好,就要想些办法。
刘大娘跟家属院的人一起,把附近的黑市也算是摸了个透,偶尔也会去买些东西给家里人加加餐。
而这次的苹果就是这样买到的。
家里的孙子闹着想吃饺子,家里的肉票不多,她还想着多存一点,等过年的时候也能多买点肉回来。
所以就跟家属院的另外两个人一起,偷偷的去了黑市。
本来她是想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肉,结果就看到了又大又红,水灵灵的苹果。
这大冬天的,能看到水果,她当然不会放弃,哪怕这大苹果比平时贵了不少,她还是狠狠心买了三个。
跟她一起的另外两个人,也都买了,一个买了两个,另一个因为家里人多,一下买了四个。
现在这几家人都躺在医院里呢,只不过就刘大娘家的孙子属于比较严重的,因为刘大娘最疼这个小孙子,三个苹果,她藏起来了一个,给孙子偷偷吃了一整个,而另一个,切了好几块给家里人分了。
最后相比于其他人,也就她孙子中毒的情况更深,也是被埋怨的最厉害的那个。
就是另外两家人,因为苹果是全家一起吃的,除了真的身体很弱的,中毒的情况也还好。
至今为止,虽然没有人因为这次的中毒事件而死亡,但是这么严重的事,也怪不得严和文他们这么急,上面还不知道给了他们多少的压力。
“大娘,大娘,你别急,医生一定会尽力去救你的孙子,现在你好好想一想,那个人长的什么样,有什么特征,这样我们也能尽快抓住那个犯罪分子。”
严和文怕她又要像之前那样坐地上去哭,忙安慰她,同时也把她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了。
何苏叶已经拿出了纸笔放在桌子上,等她坐过来,就已经打算好要下笔了。
“这,我上次都跟你们说了,那人裹的那么严实,我真的没有看到他长的什么样啊。”
又被问到这个问题,刘大娘自己也麻了,经常去黑市的人,都是知道的,谁不是把自己整的爹妈都认不出来的样子,更何况那还是个打定了主意要做坏事的呢?
“刘大娘,你别想那么多,只要把自己能记住的跟我们如实说了就行,至于去找人,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唉,这,好吧,其实我就实话说了吧,自从我那孙子住了院,儿子也又拉又吐的上不了班,被儿媳妇埋怨了不知道多少次,我自己也一直在想,这两天啊,我就想来想去,就想着把那害我家的人找出来,可是我实在是没有想出什么特点来。”
“大娘,你别急,既然你说你想不起来,那我们就换个方法,我来问,你顺着我的想法来,好不好?”
何苏叶明白她的这种想法,就像人一直看一个汉字一样,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很轻易的看,觉得没有什么难度,但是当同一个字,你给一个人看十遍二十遍,真的是会越看越不像,慢慢的还会觉得就不认识这个字了。
人的记忆也是这样,当她一直在回忆,一直在回忆,慢慢的就感觉自己的记忆也出错了。
现在何苏叶就是要慢慢的引导她,把她最真实的记忆挖出来。
“这,好,好的。”
刘大娘不知道何苏叶要怎么做,但是她听话,现在只要能帮她找出那个害了她儿子孙子的人,她什么都愿意做。
“那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回忆那天你去黑市时的场景,你们三个人一起,穿上自己平时很少穿的衣服,用围巾把头包起来,挎着篮子,走到黑市的外面。
进去后看到卖东西的人,大家谁也不会大声说话,就是卖的东西,也只露出来一点,你本来是去买肉的,结果却看到了有人卖苹果,那苹果的样子还很好,一看就好吃,哪怕你觉得贵,但是想起来家里的孙子,还是狠狠心买了。
你跟那个卖苹果的人讨价还价,想让他卖的便宜一点,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刘大娘顺着何苏叶的话,还真的慢慢的想了起来,这会跟着引导,也说了出来:“他的声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点低,还有点哑,是个中年男人,对了,他说这是亲戚从东省那边带来的,好不容易才分来了两筐,因为孩子在医院看病,他就想着能卖个好价钱,一点也不能便宜,我们三个人,买了9个苹果,让他便宜两分钱,他都不便宜。”
何苏叶边听边记,但是她也清楚,这些话里可能大多都是假的,他们的任务就是从这些线索里分辨出真的来。
而为了不打断刘大娘的回忆,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认真的听着。
因为现在如果有人质疑她的话,就可能让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他有多高?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多高?也没有很高,我和王婆子和张婆子站在他对面,我到他,恩,耳朵那里,对,差不多,张婆子比我低一点,她就到那个男人的嘴巴往上一点。
穿了一件灰布的破棉袄,在两个手肘的地方,还有前胸那里补了好几块的补丁,下摆的地方烂了没有补,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穿了多久了,那棉花都是发黑发硬的。
下面,下面穿的是一条黑色的棉裤,也补了好些的补丁,膝盖上最多,看着就穿了很长时间了。
对了,那些补丁看着补的很不好,那针脚差的不行,线头都是乱的,肯定不是女人补的。”
不止是何苏叶就是在场听着的严和文跟王志伟他们,都精神了不少,之前他们也问过了不少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提到这一点的。
别看只是这么小小的一点,就可以让他们推断出,这个人很大的可能是单身,或者丧偶,身边是没有媳妇的。
“大娘你记的很清楚,那他的长相呢,你还记得多少?只要说出你还能想起来的就行。”
说到这个,严和文跟王志伟都竖起了耳朵,就怕漏听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