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这一算计,家里还就能住下。
哪屋都是土炕,能睡好几个人。
宋瑞年那屋让宋知窈跟宋安然带纪佑跟杨子轩住,安然那屋姜敏秀和徐静初睡,正屋最大,就让四个男的睡。
大姨还寻思是不是有点挤,这么多家呢,再分出几个人去别处睡呗。
纪茂林和徐静初都说这就挺好,挤挤热闹。
他们心里到底也有个亲疏分别,亲家之间麻烦麻烦没什么,说起来都算一家人了。
但亲家的亲戚,家家有各自要忙活的事,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乐意去过多叼扰。
一起收拾完饭桌,大人们就在屋说话,小辈的挤到厨房去边刷碗边唠嗑,杨子轩和纪佑也跟着去了。
郭家贤坐在板凳,边在桶里刷着分到的碗,边对着宋安然和宋瑞年的背影盯着看,半晌后还是觉得不敢置信,讷讷道:“安然也就算了,她学习得比你好多了,可,纪叔到底得多厉害啊,还能把大年教出来了??”
“大年,你说实话,真没作弊?”
宋瑞年咵嚓一把转过来,“诶诶诶,怎么个事儿啊,侮辱我人格是不?”
“我宋瑞年才不惜得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呢!”
完了叹口气道:“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就这段时间,我真说得上是头悬梁锥刺股了,宋安然虽然也贼克苦,但我基本每天都得比她晚睡至少俩小时……”
“啊,那你要这么说我就信了。”郭家贤憨憨一笑,“不过,那也还得是纪叔这老师好,换个别人教可能真未必了。”
宋安然挤眉弄眼道:“不的,换我姐夫也指定稳稳的,是不,姐?”
宋知窈扬起下巴颏,丝毫不谦虚,“必须的!”
等都散伙各回各家了,就得洗漱了,姜敏秀想起上回女婿喝那样都要洗澡,就问:“你们洗澡不?咱这有个小屋就洗澡用的。”
“要是想洗别客气,咱现在就烧水,衣裳嘛,一会儿我找出来给你们,明早起乐意穿你们再穿呗。”
纪茂林:“我就不洗了,昨天刚洗的,从谦你们洗吗?”
纪从谦:“不了,我也才洗过。”
他都没想着乡下能洗澡。
徐静初是跟纪从谦一起去澡堂洗的,也说不洗。
杨子轩高高举手:“我洗我洗!大年哥带我跟佑佑洗吧,我想试试搁这洗澡什么感觉!”
纪佑闻此也兴奋得眼睛亮亮,他没跟小叔一起洗过澡呢,也没和老舅一起洗过。
宋瑞年哈哈笑,痛快道:“得嘞,我现在就把火生了去,烧完一锅水就带你们洗去啊!”
宋安然捅咕宋知窈肩膀,小声道:“大咪,咱俩也一起洗呗?”
宋知窈怔了怔,哎呀哎呀地隔着棉袄咯吱她痒痒肉,“你再给我啥话都敢说试试?!看我收拾不收拾你!”
宋安然笑着躲,“哎呀,你看你这人,我不夸你呢嘛~~”
宋震进正屋去把枕头跟被什么的都弄好,纪茂林他们也从行李拿出带来的毛巾牙杯什么的,去院里露天洗漱。
回屋以后,往这暖乎乎的火炕上盘腿一坐,纪茂林这心就开始痒痒起来了。
“知窈爸,咱整一口儿不?”他抻着脖子问。
宋震:“行啊,整呗,就是家没好酒了,光有散篓子。”
纪茂林:“就它了!入乡随俗!散篓子有散篓子的好!”
纪从谦:“我就不喝了。”
纪茂林牙花子一嘬:“纪从谦你这人是真没意思!”
纪从谦立刻改口:“…那我少来点。”
纪茂林嘎嘎:“这就对喽!”
宋震出去拿酒前,他还特地嘱咐:“要是我孙媳问,你就说是你强烈要求的,我不好拒绝嗷。她跟惟深最近管我,不让我多喝酒。”
然而宋知窈却正跟宋安然还有姜敏秀徐静初一起,在安然那屋收拾东西呢,都没注意宋震拿酒去。
姜敏秀从柜子老里面掏出个很小很小的老旧相册,“这也带着吧?”
宋安然:“得带着!这里都是咱家重要的相片呢,要是搁这往后姥爷瞎翻给翻丢咋整?”
徐静初好奇道:“有没有知窈小的时候?”
姜敏秀:“有啊!我看看啊,诶,这张这张!这是她满月的时候。这我和老宋,还有她姥姥姥爷。”
“哈哈,你瞅你儿媳妇,还穿开裆裤呢!我记着,那些日子她正好闹痱子,总哭总哭,我得有好几天没睡好。”
徐静初笑得温柔,仔细看看照片,又看向宋知窈,“从小就这么皮白肉细的,大眼睛翘鼻子,佑佑满月的时候拍的跟你这张看着可真象……”
说着再次垂眸,正好赶上姜敏秀翻页,下一张是姜敏秀和宋震单独的合照,看起来俨然是新婚燕尔时,俩人手拉着手,肩膀也叠着肩膀。
姜敏秀笑得璨烂无比,宋震阳刚硬朗的脸也因为大大咧着嘴看上去柔和许多。
徐静初神色微微滞了滞,不自觉喃喃:“真好……”
姜敏秀一愣,迅速阖上相册,“后面就没啥了,就两三张逢年过节时候拍的集体照。家里条件说不上好,拍照那老贵,也不能总拍啊。”
继而就给宋知窈宋安然打眼色,让她俩先出去,于是姐俩就轻手轻脚离开了。
怎想刚把门带上没往前走两步,冷不丁就听正房传来道声嘶力竭的咆哮—
“徐静初!!”
宋知窈蓦然刹住脚,脸上写满震撼。
紧接着就听到纪茂林抽搐般的笑,“哎呀你别…别拦他,你快让他出去喊啊!”
纪从谦仿若控诉,嚷得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徐、静、初!!我们相伴数十馀载,我在你眼里,难道就只是一个无聊的、无趣的,让你没有一点感情一点喜欢的丈夫吗?!”
“你我之间,分明是…嗝,分明是你主动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这样厌烦我,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