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胡同后,陈主任特地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我看刘大爷倒不象是能被儿女做主的样子,应该不能等咱点头再来个坐地起价。”
“他们说好的是一千六,这个价咱们市中心几个区确实难遇。”
“当然,我的意见你们当做个参考就成,还是回去再好好商量商量,要有想法直接到家找我,反正我退休以后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和陈主任道别分开,三人就溜溜达达边唠边找地方吃饭,杨启明跟陈主任想得差不多,“确实合适,地方合适价也合适,况且上回,知窈不是提到拆迁的事儿么?”
“我觉得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这种厂子附近最有可能先拆。”
找到个小炒馆进去点了菜坐下,杨启明放低声音分析道:“你们知道南方那边的个体经济都发展成什么样了吗?尤其是近港口的几个城市。”
“照这么下去,像纺织厂、食品厂什么的这种国有企业,以后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迟早得垮!”
宋知窈听得直心惊,不禁暗暗感叹怪不得小姑父能赚大钱呢,这思路和远见简直太厉害了。
梦里,到九零年代,可不就是会迎来一大波职工下岗风潮吗。
吃完饭,杨启明就说让他们俩回家去商量,虽说是故意拖一拖,让对方知道着急,但也不好太拖延。
反正甭管怎么决定,他明天上午都直接去电业局家属院找他们,买,就去找陈主任,该写什么写什么,该办什么办什么。
不买,那就由他单独跟人家说一声去就得。
当然钱的事情也说完了,先叫杨启明掏,完了等老爷子回来如数还给他。
纪惟深特地问一嘴:“我小姑知道吗?”
杨启明点头:“那指定啊,放心吧,这种事我不能自己拿主意,跟她说完了,她也同意。”
到家刚进门,宋知窈才说着话呢就被纪惟深从身后抱住,“别脱了,洗澡去吧。”
宋知窈翻他一眼,脚丫子想都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不洗!”
纪惟深低头找她耳朵,“洗。”
宋知窈腰发软,红着脸很有气势道:“……晚上再去!”
昨天大晚上纪惟深把地都拖了,次卧的满床衣服却还没来及收拾,两个人就进去,纪惟深负责叠好递给宋知窈,宋知窈则负责放进衣柜。
一边搭配着干活,她一边给他讲老纪教授醉酒过后的“激情演讲”,也把公爹给家买棉猴棉乌拉的事说说,又七七八八说说几个表兄弟姐妹。
宋知窈今天穿了件包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脱掉大衣有丰有纤的曲线清淅可见,关上衣柜门,她顺势同他肩并肩坐在床沿,还叭叭讲个不停,“我寻思佑佑这些年的压岁钱还是不能动,而且我觉得,咱可以慢慢教他知道钱该怎么规划……”
“纪惟深。”她忽然停下叹口气。
纪惟深神色平静地嗯一声。
宋知窈垂眼,“手,拿下去。”
纪惟深:“我只不过又被最高点吸引到了,没想做什么。”
“而且我觉得,夫妻之间并不是只有做的时候才可以爱抚对方。”
“你能不能轻点骚?”宋知窈哭笑不得。
纪惟深:“但你喜欢。”
宋知窈:“……”
行吧,反驳不了。
傍晚日落之前,二人去澡堂洗完澡之后去了趟菜市场,想着买些熟食回来吃,就不开火了。
也决定好要把刘大爷的房子买下来,打算看看明天能不能在一天之内把手续都办完,好赶紧到靠山屯去全家团圆。
从菜市场出来,纪惟深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宋知窈,低声问:“大舅上次捎回来的那瓶力娇还没开,家里还有坚果和巧克力,看电影吗亲爱的?”
宋知窈哼笑一声,挑眉道:“看呗。”
后来走到家属院门口,碰巧跟赵兰家四口走个对脸,自然停住脚说两句话,纪惟深跟宋知窈也没说别的,就说回来办点事再到乡下去。
继而,周建业就跟纪惟深唠些单位的事,赵兰则凑到宋知窈耳边捂着嘴道:“前天快天黑时候我在澡堂碰见乔清露来着,你猜她问我什么?”
“她问我要是离婚的话,什么情况下女方既能拿到钱,还能拿到儿子的抚养权。”
“你说…她是不是打算有什么动作了?”
宋知窈蹙眉:“想拿钱,肯定得男方有过错,还得有证据,想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就更难了。以她家情况来说,显然是陈宏更有优势,毕竟他有稳定工作。”
赵兰:“对啊,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那剩下的咱就帮不上了,只能她自己琢磨或是找地方打听去了呗!”
“哎,可是你说她没个文凭,也没个这的户口,要是真离了婚还带着儿子,再想处对象结婚,可够难的。”
“讲句自私利己点的话,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长得也清秀,要是不带这儿子,没准还能再搞个头婚呢!”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纪惟深把屋里窗帘都拉好,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放好电影,便回到沙发将宋知窈半揽进怀里。
宋知窈嚼着块巧克力,冷不丁叹口气:“你说这个社会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公平些?”
“打比方说离婚吧,搁我们乡下也是这样,男的离了婚,只要长得不是很丑,身体好能干活,再想娶老婆也不难,甚至还有上岁数的跟你说,二婚男的会疼人。”
“但要是女的,只要离过婚,那就很难说亲,得拿别的方面找补,例如娘家有钱,长得好,岁数小,没生过孩子等等等等。”
纪惟深默不作声撒开她,正襟危坐道:“敢问亲爱的夫人,我是不是有哪里让您不满意了?”
宋知窈怔了怔,笑着推他一把,“哎呀不是!…别人的事儿,刚才我跟兰姐不是说悄悄话来着,就唠这个了。”
纪惟深思索片刻,“陈宏和他爱人的事?”
宋知窈瞪圆眼,“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纪惟深:“你平时也就和她们三个走动,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