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震出去搁胡同四通八达地转悠一圈,没看见儿子,回来姜敏秀就说:“没看见就没看见吧,等他家来再问。”
“老宋,你一会儿搁家收拾收拾这菜肉啥的,我去电业局那头找知窈去,跟她说一声咱都办完了,连叫她给老爷子还有惟深爸妈他们去个电话,问问晚上有没有工夫过来吃饭。”
说完姜敏秀就坐电车奔电业局家属院去了。
然而上楼敲敲,没人,于是就到门口保卫室问问,人家就说宋知窈跟其他家属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上哪去了。
姜敏秀估摸没准就逛街去了呗,听着也挺美的,心想自己大姑娘就是搁哪都吃得开招人待见,还有一块逛街出去玩的朋友呢,多好。
保卫室的大叔早就认识姜敏秀了,建议道:“您直接上电业局找纪总工去不得了?他今儿还带您外孙去的单位呢,听说局里最近挺清净,也不忙。”
姜敏秀便道谢以后,赶紧去了电业局,要不他俩不知道下班往那吃饭去啊。
到电业局门口,人家就去保卫科给打个电话,没多久纪惟深就下来接她,姜敏秀嘱咐完就要走,纪惟深非得让她进去,“您都没来过我单位,我带您转转吧。”
“天怪冷的,上去喝杯茶水暖和暖和再走。”
姜敏秀哪能拒绝得了?笑得眼睛都快眯缝起来了,光剩点头说好了,“诶诶,就听我大儿子的,儿子说叫妈转转妈就转转。”
“哎,我儿子多知道疼人儿!”
松江这边,只有管极其疼爱极其亲近的女婿才会称作儿子,就象纪惟深说的一样,好到把女婿看得跟亲儿子都没差别。
要是公婆极其疼爱亲近的儿媳妇,则也会叫姑娘、闺女。
纪惟深当然很乐意听丈母娘这么叫自己。
他从小除了爷爷,鲜少有长辈用如此亲近热乎的态度和他相处。
带着姜敏秀在电业局院里转完,又去楼后面操场转,边走边介绍“这有篮球场,有台球台,是为了让大家工作之馀不要忘记强身健体。”
“好好好,真好真好!你们单位想得是真周到!”姜敏秀反正就是个夸,连棵树连把长椅都夸。
不过溜达会儿她就想起外孙,“佑佑搁你办公室呢?应该不是自己吧?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虽然她清楚纪惟深办事周到,指定不能叫孩子自己,但也是不放心。
纪惟深:“不是自己,和我同事家的两个儿子都在我办公室,拿蜡笔画画呢。”
“他爱人跟知窈出门去烫头了,还有另外一个家属……”
言至此,他忽然垂下眼低叹一声。
这一声可是把姜敏秀给听惊着了,激灵一下就顿住脚,“咋了这是?咋还叹上气了?你俩又干仗了,闹矛盾了?!”
纪惟深抿住唇,摇头,“不至于,…就是心里有点别扭。”
“别扭?!啥事别扭?哎呀你别一句一停的,你痛快儿的跟妈说!”姜敏秀拽着他特地找个更安静的墙角。
纪惟深于是将在心中组织好的话不疾不徐道出,先是早晨听到的,当然,他不可能说得象下属们那么夸张。
说完,又提起上次在饭店吃饭碰到梁越的事,“我知道他们没什么,但我对知窈的感情太深了,所以偶尔会忍不住患得患失,心里不踏实。”
“……妈,我这样是不是挺矫情的?”
他素日冷然坚定的眉眼透出几分矛盾,姜敏秀瞅着心都揪起来,“哎呀好儿子,这咋就叫矫情了呢?不许这么说自己!”
“那两口子…谁不担心这种事?你爸到现在都这岁数了还总瞎吃醋呢,这不都因为在乎吗!正常嗷,正常!人之常情!”
她安抚般轻拍他骼膊,皱着眉可疼得慌了,寻思这多好一个孩子啊,向来是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样儿,什么时候都沉着冷静的……
看来惟深真是老稀罕她大姑娘了,明显是爱得要死要活的嘛!
不行,她必须得跟知窈好好唠唠!
指定不能叫她这么好、还这么情深义重的女婿受委屈!
姜敏秀风风火火地就走了,着急得连大外孙也顾不上了。
也是赶巧,等她再进家属院到楼底下,正好跟宋知窈撞上。
“妈?您怎么来—”
“赶紧上楼,我有话问你!”
宋知窈被一把薅进楼门,她不知所以,有些紧张急切地追问,“怎么了?什么事啊这么急?办手续碰上什么麻烦了?”
姜敏秀也不答,到家门口就催她快开门,宋知窈只得紧赶慢赶掏钥匙。
等进屋门关好了,俩人也搁沙发坐下,姜敏秀直接气冲冲问:“那个叫梁越的到底是咋回事儿?是想破坏人家庭还是咋的?”
“……梁越?”宋知窈怔住。
姜敏秀:“对,就那个又白又瘦那小小子,对不?你上高中时候他往咱家去过,还拎一袋子核桃呢,特意谢你帮他,我有印象,你别想糊弄我!”
她一叉腰,横眉竖眼地道:“你现在真是长大了,啥事儿都不跟我说了,惟深说上回咱在饭店吃饭,就老豪华那个,点菜时候碰上他了。”
“他还当着惟深面说喜欢过你,有没有这回事儿?”
宋知窈终于明白过来了,似笑非笑道:“您刚从他们单位回来吧?”
可真行啊,骚男人现在不光骚,还整上蔫坏这套了,竟然背着她告上状了。
姜敏秀:“咋的?那是我女婿单位,我不能去嗷!”
宋知窈无奈:“能去能去,…可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道?我会随便跟人搞暧昧吗?”
“那次在饭店梁越说那话我也懵了啊,上学时候根本没觉出他喜欢我……”
姜敏秀打断:“你别跟我整那没用的,不是说你们有个啥的同学聚会吗?正好,你就借这机会看看他到底是个啥意思,要碰见你还是半真半假扯这些乱八七糟的,你就给我明明白白拒绝,听清没?”
宋知窈笑着点头,可痛快地答应了。
心下则道:纪惟深,你完了。
敢跟我玩儿阴的是吧?
你看我怎么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