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去饭店的路上,纪佑不停在后座问:“爸爸,佑佑看上去象样儿吗?”
“别人看到,会羡慕妈妈有我这样的小孩子吧?”
“爸爸,你看佑佑的发型怎么样,有没有变乱?”
然而随着饭店门口映入眼帘,纪惟深才要回应便忽然一滞。
他踩下刹车,看着不远处几位民警围聚着四五个人,正在询问着什么。他明艳动人的妻子则用明显不是她的头绳,将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辫。
而且明显扎得很仓促,有些蓬乱。
再看不远处,一名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蹲在地上,正被两位民警看守着。
纪惟深迅速落车,到后座把儿子抱上就走。
很快就听到有个女人很大声嚷嚷:“我已经跟他离婚了,离婚了你们明白吗!是他父母代替他和我签的!”
“他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跑到哪去躲着,而且还搞过外遇,我都有人证的!再说他上来就打人,我们有什么过错??我们这明明算正当防卫!”
“你们看看我同学这手…”她抓住宋知窈的手柄袖口往下推,高高举起,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有着一道箍痕,“你看他给我同学抓的!还有话好好说,你告诉我该怎么好好说?!”
纪惟深瞳孔骤然收缩,倏地顿住脚。
纪佑小脸蛋腾一下涨红,愤怒不已地抱住他脖子,“爸爸爸爸!妈妈被人欺负了!!他抓我妈妈!”
纪惟深将儿子撂在地上,摘下眼镜和手表递给他,“恩,爸爸看到了,拿好。”
“你站在这不要动,爸爸很快就回来。”
纪佑乖乖接过,用力点头。
纪惟深调转方向,直奔王壮志而去,两位民警一个回眸看到,才要询问,他便动作迅猛地绕过去,俯身薅住王壮志棉衣领子,抡起拳头咚一声砸下!
王壮志本来就鼻青脸肿,这下更是眼冒金星往地上歪,叫都只叫出半声。
纪惟深却全然不解气,死死薅住他,拳头几乎毫无间隙地再次重重砸下,把两个本来就上岗没多久的小民警吓得一时都没敢上来拦。
众人迅速觉察,老民警惊呼:“你俩干什么玩儿呢?!快拦着啊!!”
宋知窈嗬一声倒吸口气。
邓洁俩瞠目结舌,讷讷道:“老天爷,这,这哪位啊??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帅的亲戚?!”
宋知窈很不合时宜地听美了,高高扬起下巴,贼嘚瑟地迈开步伐,“什么你家亲戚,那是姐的男人!怎么样,够不够光芒四射?闪到你眼睛了吧?”
“……”
“……”
十几分钟后,纪惟深拉上几个人,跟随警车回到派出所。
冯亮刘和平还有徐美凤在后座亢奋不已地你一嘴我一嘴。
冯亮酒彻底醒了,眼神欻欻冒光,“我草宋姐夫你也太帅了!是不是搁哪练过?我看你揍人那架势很不一般啊!”
刘和平啧啧道:“我姐夫明显是个狠人,招呼都不打一声上去就是顿锤,不象咱还得喊个口号,这种人打得最疼了!”
纪佑忍不住好奇,扭着小脑瓜问:“叔叔,你们不是妈妈的同学吗?为什么要叫我爸爸姐夫?不是妈妈的弟弟,才要叫他姐夫吗?”
林美凤可太稀罕纪佑了,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母性都要溢出来了,温柔地回答道:“因为他们从上学的时候就叫你妈妈宋姐,所以就叫你爸爸姐夫啦~”
“哦,叔叔们比我妈妈年纪小?”纪佑领悟了,“好象是,年纪小的朋友也可以叫姐姐姐夫,是吧妈妈?”
冯亮哈哈大笑道:“哎呦小宝贝儿,我们叫你妈宋姐还真不是因为比她岁数小,纯是‘尊称’,知道不?就是表达对她的佩服,跟尊重!”
“你妈上学时候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女中豪杰,那会儿就帮我们打过架呢!”
“我记得有一回是隔壁班的欺负梁越吧?叔叔我那个时候…就跟旁边这个叔一样瘦,那个梁叔叔更瘦,小鸡子似的。我碰见他被欺负,过去帮他,结果刚上场就让人家给我揍趴下了!”
“完了我俩都在地上趴着呢,你妈就咻一下,抡着个墩布直接从天而降!!”
“……”
到警局以后各自做笔录,王壮志晕过去了,就先放到拘留室去,剩下这些人,民警肯定是多少得教育教育。
正说一半呢,里面办公室出来个中年老民警,端着茶缸子要倒热水去,不经意往纪惟深脸上一看,瞪大眼快步走过来,“诶,纪总工,你怎么往这来了?”
旁边做笔录的一愣,“高队,您认识?”
老民警哎妈一声:“那怎能不认识,我们老首长家孙子啊,纪老首长你没听说过?”
“他搁电业局是副总工,他爸妈也有名啊,哦对还有他家小姑父…反正他们纪家全是名人儿,哈哈哈!”
“姐夫叫纪惟深??”冯亮惊道,“电业局…好家伙那不就是登过报那个吗,整高压电那个?是不?!”
高队笑着说嗯呢呗,不是他是谁,随即问做笔录的小同志,“他们什么情况?”
小同志如实道出,高队听完嗤笑摆摆手:“我当什么事儿呢,行了,签完字赶紧叫人家走吧,都这么老晚了。”
“你们工作重点是明天好好审里面那个,知道不?至于邓洁同志,你都已经跟他离婚了,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们明天会联系街道通知他父母的,你别担心,高低是得搁这把他关个十天半个月了。”
天色确实是不早了,大家先后走出警局。
宋知窈纪惟深拉着纪佑走最后,高队往前瞥一眼,趁人不备迅速压声道:“你可比你爸强多了,多少随上你爷爷点。”
“你爸上回跟一包子铺老板因为几块钱干起来了,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人家倒没咋地,还是你妈过来把他接走的呢!”
“……”
“……”
宋知窈好忍歹忍,等彻底出了警局再也绷不住,趴纪惟深肩膀头就哈哈上了,“不,不是…这什么时候事儿啊?妈也没说啊?她还能帮咱爸瞒着?”
纪惟深淡声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咱妈还是稀罕他的?别管怎么挤兑,都留有一线。”
“我和徐教授在某些方面很象,所以我明白。假如她对爸真的没感情了,会直接离婚,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切,不过都是她的‘战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