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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暗流再涌:黑帮残部欲反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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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气管还在滴水,一滴,又一滴,不急不缓地落在水泥地上。时间久了,那地方已经被砸出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凹坑,积着一汪浑浊的水。

陈砚舟站在厨房窗边,手里那本蓝布封面的旧菜谱,已经被他反复翻阅得纸张发软,边角更卷了。屋里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照着一尘不染的桌面和地面——碗筷早已收洗干净,桌子擦过几遍,连水泥地都拖得光可鉴人,能模糊地映出头顶灯管的影子。

他正要将菜谱收进柜台抽屉里锁好,玻璃门突然——

“哐!”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是推拉,更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不是风。窗外夜色死寂,连树叶都不动。

陈砚舟抬起头。

目光落向门口的地面。一道湿漉漉、黏糊糊的痕迹,从门外台阶一路歪歪扭扭地延伸进来,在门槛内侧戛然而止。那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暗红近黑的光泽,质地浓稠,像变了质的糖浆,又像……

他放下菜谱,绕过柜台,走到门边,蹲下身。没有立刻触碰,只是凑近了些。

一股刺鼻的、混合着血腥、劣质辣椒粉和某种化学胶水的怪异气味,直冲鼻腔。不是单纯的动物血,更不是油漆。是特意调配过的,目的明确——不是为了造成多大物理伤害,就是为了恶心人,为了留下难以清除的印记,为了让你记住。

他直起身,看向门外。招牌侧面,“心味餐馆”那几个字下方,金属支架和一部分墙面上,被泼溅上了一大片同样的暗红色黏稠物。液体正顺着招牌边缘和支架,缓慢地、令人不适地往下流淌,拉出长长的、半凝固的丝。

更刺眼的是旁边粗糙的灰墙上,被人用粗毛刷子,蘸着同样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刷了四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血 债 血 偿。

墨迹(如果那能称为墨迹的话)未干,还在往下淌着红色的“泪”。

陈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惊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立刻喊人。他只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后厨。片刻后,他拎出一把半旧的拖把和一个红色塑料水桶。拧开水龙头,接了小半桶清水,又往水里倒了些清洁剂。

他走回门口,蹲下来,将拖把浸湿、拧干,开始一点一点,清理门口地面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动作平稳,甚至有些过于仔细,仿佛只是在做每日例行的打扫。

水刚倒进桶里,将暗红的污迹晕开成淡粉色,后巷方向就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许铮从阴影里绕了过来。他走路习惯性放轻脚步,几乎无声,但那只机械义肢的金属关节在寂静中与水泥地面接触,总会发出极其细微却独特的“咔哒”声,那是他无法完全隐藏的印记。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和墙上的狼藉,眉头立刻拧紧,形成一个川字。但他没多问,也没发表评论,只是径直走到陈砚舟身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拖把柄。

“你去查监控。”许铮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这里,我来。”

陈砚舟松开手,站起身,却没立刻进去:“看到人了?”

“三个。”许铮已经开始用力擦洗地面,头也不抬,“黑衣服,兜帽遮脸,动作快,有配合。拍到了他们开来的车,一辆破面包,车牌尾号37。刚让阿阮查了,是辆早就该报废的车,用的套牌。”

陈砚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墙上那四个狰狞的大字。晨光尚未降临,只有店里透出的灯光和远处昏黄的路灯,将那血色映照得更加诡异。

“他们想吓我?”他像是在问许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止。”许铮停下动作,指了指玻璃门内侧上方那个不起眼的、伪装成烟雾探测器的小型监控探头,“他们知道我们在看。泼东西,写字,不是冲着你这家店,是冲着能看见这些的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字,是写给活人看的。告诉‘观众’,他们来真的。”

陈砚舟听完,嘴角竟然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没什么温度。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转身回到店里,没有去查看监控录像,反而走到墙边,将店里所有的照明灯——吧台顶灯、壁灯、甚至厨房里平时不太开的操作台顶灯——全部“啪、啪、啪”地打开。一时间,小小的餐馆亮如白昼,每一个角落都暴露在刺眼的光线下,纤毫毕现。

然后,他重新走到门口,没开门,就站在玻璃门后,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笔直地看向外面街道上可能存在的、隐藏的窥视者方向。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或者说,对着那些看不见的镜头和眼睛,清晰而平静地说:

“想闹事,我不拦。”

“但别脏了我的地。”

说完,他不再理会外面,反手将玻璃门从里面关紧,插上老式的黄铜插销。走回柜台后面,站定。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门外那一片狼藉、那挑衅的字句、那潜在的威胁,都只是拂过水面的一阵微风,连涟漪都未曾真正荡起。

许铮没有离开。他快速地清理完门口的污迹,又接了一桶水,开始擦洗墙上的字。红色的颜料顽固,他用力来回擦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处理完门口,他拎着脏水桶和拖把,绕到后巷。巷子里更暗,只有厨房排气扇透出的一点微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他正准备将脏水倒进下水口,脚步忽然一顿。

墙角杂物堆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痛苦的“咪呜”。

许铮放下桶,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去。是那只常在后巷活动的三花母猫。它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条后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腿上一道新鲜的、不算很深但皮肉翻卷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粘着灰土。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比如铁丝或碎玻璃——划破的。猫看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惶逃跑,只是虚弱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呼噜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警惕。

许铮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放下手电,单膝跪地,动作尽量放轻。从随身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的黑色腰包里,熟练地掏出一小卷无菌纱布、一小瓶碘伏和一支外伤药膏。他先用碘伏浸湿棉片,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猫疼得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剧烈挣扎。

就在他拧开药膏盖子,准备上药时,左手那只机械义肢的腕部侧面,似乎因为刚才清理墙面时用力过度,或者仅仅是内部元件一个微小的故障,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与义肢本体几乎完全一致的金属盖板,毫无预兆地弹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暗格。

许铮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的目光,钉在了那个暗格里。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工具,没有芯片。

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很小的、边缘已经严重发黄卷曲、甚至有一角明显被水浸泡过留下褶皱和褪色痕迹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背景是某个老式游乐园色彩鲜艳却有些褪色的大门。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被一个年轻女人开心地抱在怀里。女人容貌清秀,笑容温柔。而站在她们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女人肩上的男人,很年轻,头发乌黑,脸上还没有那道狰狞的伤疤,眉眼间甚至还能看出几分未经世事磨砺的明朗。

那是许铮。

那是他女儿十岁生日那天,缠着他非要去的游乐园。那是他手机里早就删除、以为随着那场惨剧早已彻底湮灭的记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开过,甚至刻意遗忘了这个他自己亲手设置、用于存放最珍贵亦最疼痛之物的暗格。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巷子里只有猫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许铮盯着照片上女儿灿烂无邪的笑脸,还有妻子眼中那时满溢的幸福。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几乎要捏碎那支小小的药膏管。

然后,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剧烈情绪,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痛和一片冰冷的空洞。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将弹开的金属盖板推回原位。“咔哒”,暗格关闭,一切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沉默地、迅速地为猫处理好伤口,用纱布包扎好。三花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和那瞬间泄露的悲伤,舔了舔他的手指。

许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看向厨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透过玻璃,他能看见陈砚舟依旧坐在柜台后面,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又拿起了那本学生送来的旧菜谱,正专注地看着。店里靠窗的位置,还有两个显然是晚归的学生没走,一个正就着灯光埋头写作业,另一个则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剩下的、已经凉了的山芋豆泥汤,脸上带着疲惫却平静的神色。

许铮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极低极低,几乎被夜风吹散,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她要是还活着……今年,也该……能坐在这样的店里,安心吃上一口热饭了。”

说完这句,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伐比来时更快、更决绝地,走向餐馆后院的那个小仓库。

五分钟后,仓库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许铮,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作战服,布料哑光,紧贴着他精悍的身形。腰间别着他惯用的战术匕首和一个微型通讯器,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慑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

他没有任何犹豫,辨明方向,径直朝着城东那片被遗忘的旧城区走去。

他知道王虎那些残余的、不甘心的手下会藏在哪里。

城东,废弃多年的老屠宰场。

那里以前确实是王虎发家时暗中掌控的产业之一,后来因为污染和 scandals 被查封,早已荒废。巨大的厂房铁皮剥落,锈迹斑斑,铁门半塌,野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平时连流浪汉都不太愿意靠近。

但今晚,那里不一样。

隔着老远,许铮就看到了围墙缺口处透出的、不稳定的昏黄光亮,不是月光。风中,隐约传来了压低的人声,还有……零星的、像是枪械测试击发空膛的“咔嗒”声回响。

他像一头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接近。趴在冰冷潮湿、长满苔藓的围墙外,凝神听了足足十分钟。

里面至少聚集了十二个人。声音嘈杂,有人在粗暴地咒骂,有人在重复清点着什么,一个声音特别大的正在念一份名单,语气亢奋而充满戾气。

许铮选了一处阴影最浓、墙体破损最厉害的地方,手脚并用,轻盈地翻过围墙,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一个正叼着烟、心不在焉巡逻的喽啰恰好背对着他走过去,浑然未觉。

他借着堆放的废弃机器和杂物的阴影掩护,快速移动,绕到主厂房侧面。找到一处锈蚀的通风管道口,观察了一下,然后像没有骨头一样,灵巧地钻了进去,顺着积满灰尘的管道向内滑行几米,从一个破损的出口悄然落下,正好落在一堆干燥的、散发着霉味的旧草垫上。

厂房大厅中央,用几张破木板和铁桶拼凑起一张长桌。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把型号老旧的手枪、砍刀、铁链,还有几个空酒瓶。脏污的墙壁上,用图钉钉着几张打印纸。其中一张a4纸上,清晰地打印着陈砚舟的正面照,照片下面用红笔写着“首杀目标”,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猩红的“x”。

七八个人围坐在桌边,烟雾缭绕。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有狰狞刺青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嗡嗡回响:

“妈的!明天!就明天!咱们就去砸了那破店!把他那口破灶给他烧了!让那姓陈的知道,得罪我们虎爷,得罪我们兄弟,是个什么下场!”

其他人发出附和的低吼和粗俗的叫骂。

没人注意到,厂房那扇歪斜的铁皮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一个人影,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厂房里,依旧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许铮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餐馆常用的那种不锈钢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干净的、洗得发白的蒸笼布。

他没有看那些惊疑不定、随即露出凶光的脸,径直走到长桌前。在无数道或震惊、或警惕、或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掀开了托盘上的布。

下面,不是武器,不是炸弹。

是一盘刚出锅不久,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饺子。皮薄,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青翠的馅料,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像一排沉默的元宝。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那个光头刺青男。

许铮将托盘放在堆满武器和酒瓶的破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声。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厂房里残余的嘈杂:

“你们可以现在就拿枪指着我,或者直接开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迷茫、或凶狠的脸。

“但在那之前,我请求你们——吃一口这个。”

没人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吹铁皮的哗啦声。

许铮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不合时宜的侍者。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我女儿死的时候,十六岁。学校里有人长期欺负她,往她课桌里塞死老鼠,撕她的作业本,在网上造她的黄谣。她哭着回家,我去学校找老师,找领导。他们说,‘孩子间打闹’,‘证据不足’,‘要注重学校声誉’。我去报警,警察说,够不上立案,让她‘调整心态’。”

他的语速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后来,她在一个周五的傍晚,从学校教学楼的顶楼,跳了下去。警察来了,学校领导来了,最后的结论是:‘青少年心理问题’,‘学业压力过大’。那些欺负她的人,转学了,或者,什么事都没有。”

他看向那个光头刺青男,目光锐利如刀:“我恨过。恨那些欺负她的人,恨学校,恨警察,恨所有袖手旁观的人。我也想过,拿把刀,去把那些人全砍了。或者,弄点炸药,把那个该死的学校炸了。我觉得,这世界烂透了,不如一起毁了干净。”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盘饺子:“后来,我走投无路,像个孤魂野鬼。是陈老板,给了我一口饭吃。不是施舍,就是一碗最普通的汤。我喝了那碗汤,坐在他店里的角落,第一次……像个正常人一样,哭了出来。”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像是呜咽。

“你们现在,手里拿着枪,兜里揣着刀,觉得自己够狠,够不要命,能吓住人,能报复,能出气。”许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可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们小时候,是不是也曾经饿着肚子,跪在别人家门口,就为了讨一口馊了的剩饭?是不是也曾经被爹妈拿皮带抽得满地打滚,被所谓的‘兄弟’骗得血本无归,被这个操蛋的世界,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他的手指,再次点向那盘热气渐消的饺子:“这盘饺子,我叫它‘和解饺’。不是向谁投降,也不是向谁认输。是有人告诉你,哪怕你烂到了泥里,身上背满了债,心里塞满了恨……你还活着。你还有机会,被人当成‘人’,而不是‘工具’或者‘麻烦’,好好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对待一次。”

光头刺青男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莫名的烦躁中回过神,他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横肉抖动,冷笑:“少他妈在这里放屁!装什么圣人!你以为端一盘破饺子过来,就能收买我们?就能让我们忘了虎爷的仇?”

许铮没有回答他的挑衅。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不是从那个放照片的暗格——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轻轻放在了那盘饺子旁边。

“这里面,”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家庭住址,父母现在用的电话号码,还有……你们孩子目前就读的学校名称和班级。”

他看着光头男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直却令人骨髓发寒的语调说:“你们今天可以动手。去砸店,去烧灶,甚至去杀人。我不拦,也未必拦得住你们全部。”

“但等你们被抓住,坐上被告席,或者躺在棺材里的那一天。这个u盘里的信息,会自动发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他顿了顿,“你们猜,那些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那些突然知道自己父亲/儿子/丈夫是个‘杀人犯’或‘暴徒’的亲人,还有那些在学校里可能会被指指点点的孩子……会怎么样?”

死寂。比刚才更甚的死寂。有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又松开。

“或者,”许铮的声音放缓了一些,目光扫过那几个眼神已经开始剧烈闪烁、脸上戾气被恐慌取代的人,“你们可以先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一口这盘饺子。吃完了,填饱了肚子,冷静了脑子,再决定——要不要真的走上那条再也回不了头的、拉着全家一起陪葬的亡命路。”

长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瘦高个,眼神挣扎了几下,率先伸出了颤抖的手,拿起了桌上那双不知道谁用过的、沾着油污的木筷子。

光头刺青男猛地转头,怒目而视,低吼:“老六!你他妈敢!”

被叫做老六的瘦高个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下去。但他看了看桌上那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又看了看许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那个闪着冷光的银色u盘。他一咬牙,飞快地夹起一个饺子,甚至没怎么吹,就塞进了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腮帮鼓动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面前肮脏的桌面。咽下去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塌了下去,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紧接着,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也默默地拿起了筷子。他夹起一个饺子,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他放下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扭向一边,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但眼眶已经红了,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许铮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头刺青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你要带着兄弟们去闹事,去‘血债血偿’。行。先把这盘我包的和解饺,一人一个,吃了。用这口饭,垫垫底,壮壮胆。”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要是不敢吃,或者吃不下去——那你也别装模作样,拉着他们跟你一起去送死!你不配!”

光头刺青男死死地瞪着许铮,又瞪向那盘饺子,再瞪向旁边已经情绪崩溃的老六和那个沉默流泪的疤脸男。他的手,几次摸向腰间别着的那把土制手枪,青筋在手背上暴起,眼神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许铮就站在他对面,一步未退,眼神也没有丝毫闪避。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脖颈,仿佛在邀请对方开枪。

时间,在冰冷的对峙中,一秒一秒地煎熬着流逝。厂房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卷残叶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光头刺青男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那只按在枪柄上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松开了。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枪,而是粗暴地从盘子里抓起一个已经有些凉了的饺子,看也不看,直接塞进自己大张的嘴里,胡乱地咀嚼了两下,几乎是囫囵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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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猛地扭过头,背对着所有人,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地耸动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抽气,随后变成了低沉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混合着铁皮被风吹动的哗啦声,显得格外凄凉。

许铮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看了那盘只剩下最后一个饺子的空盘几秒,然后,转身,走到厂房一个远离人群、堆着废弃麻袋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柱,缓缓地滑坐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哭泣、挣扎,都与他无关了。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厂房里,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但也没有人再去碰桌上的武器。那盘饺子,静静地放在那里,最后一个,孤零零地,渐渐失去了最后一点温度。

外面,夜风呼啸,卷过旷野,吹得屠宰场破败的铁皮屋顶“哗啦啦”乱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某种古老而悲凉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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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还在店里。

他没睡。甚至没有坐下休息。

就坐在柜台后面那把旧木椅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那柄父亲传下来的旧银勺,用一块柔软的麂皮,一遍,又一遍,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勺子早已被摩挲得锃亮,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而纯净的光,几乎能清晰地照出他沉默的眉眼和身后墙壁的纹理。

门外的地面上,暗红色的污迹已经被许铮清理了大半,但仍有一些顽固的印渍渗透进青石板的缝隙,和半桶浑浊的、泛着淡红色的脏水一起,留在那里,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恶意。

店里的灯,依旧全部大开着,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雪亮,毫无保留。这光亮甚至溢出门窗,将门前一小段街道都映得清清楚楚,与周围沉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座孤独的、倔强的灯塔。

后巷里,那七只流浪猫,不知何时又悄悄地聚拢过来,重新挤在厨房排气口下方那块相对干燥的角落里。它们互相依偎着,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灰扑扑的球。不再惊恐,也不再哀叫,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耳朵偶尔转动一下,警惕着远处的声响,身体却松弛下来,仿佛这块被灯光和某种无形气息笼罩着的小小方寸之地,成了它们混乱世界里唯一能确定的、安全的港湾。

远处,不知哪条街巷,传来送奶车清脆的铃铛声,“叮铃、叮铃”,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划破凌晨最深沉的寂静,提醒着人们,无论夜晚如何黑暗,黎明总会如期而至。

陈砚舟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式圆形挂钟。

时针和分针,静静地指向——

两点十七分。

他停下了擦拭银勺的动作。将那块麂皮仔细叠好,放在柜台一角。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依旧散发着余温的灶台前。

伸出手,掀开了旁边那台小型蒸箱的盖子。

一股白色的、浓郁的蒸汽“呼”地涌出,扑在他脸上,带来温暖湿润的触感。

蒸箱里,不锈钢的架子上,稳稳地放着一盘饺子。

不是晚上给首长做的那种,也不是许铮带走的“和解饺”。是另一盘,皮似乎更厚实一些,形状也更朴拙,刚刚蒸好,每一个都白白胖胖,饱满精神,正拼命地散发着面食和馅料最本真、最诱人的热气与香气。

陈砚舟没有动它。

没有端出来,没有品尝,甚至没有去碰一下蒸盘。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隔着渐渐散去的蒸汽,安静地看着那盘饺子。

耳朵,却似乎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风声,远处隐约的车声,更远处城市沉睡的呼吸声,以及……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下一个无法预知的“动静”。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也像一个最坚定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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