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灯光聚焦在那根漆黑如墨的玉尺上。
主持人带着那种特有的煽动性微笑,环视全场:“各位贵宾,正如我刚才所说,这不仅是一件古董,更是一把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卖家留下话来,谁能让这根‘哑巴尺’开口说话,显现出其中的秘密,这件底价一亿美金的宝物,就免费赠送。”
全场哗然。免费?这在嗜钱如命的公海拍卖会上可是头一遭。
很快,几个自诩为鉴宝专家的老头走了上去。放大镜、强光手电、甚至有人拿出了便携式紫外线灯。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那根尺子就像是一块顽固的黑炭,连一点反光的兴致都没有。光线照上去就被吞噬,没有任何图文显现。
“看来传统的手段不行。”
佐藤先生,也就是伪装后的赵太师,整理了一下被红酒弄脏的袖口,大步走上舞台。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义肢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手持仪器。
“各位,这并非普通的玉石,而是一种硅基存储介质。”
赵太师自信满满地将仪器探头对准玉尺,“神墟哦不,史前文明的技术,岂是肉眼凡胎能看透的?这是数据,需要用频率来激活。”
随着他按下开关,那台仪器发出高频的蜂鸣声。
“他在干什么?”台下的陈三爷小声问,“那是啥高科技?”
“那是‘多波段射频扫描仪’。”林轩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玩味,“他在试图用无线电波‘唤醒’这块石头。就像是你拿着车钥匙去开保险柜,虽然都有个‘锁’字,但原理差了十万八千里。”
嗡——
随着射频功率的加大,那根原本冰冷的黑尺子突然有了反应。
它开始微微震动,但并不是显现地图,而是开始发热。
尺身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放在
“有反应了!”赵太师大喜,“能量正在注入!密码即将破解!”
“他在煮石头。”
林轩叹了口气,放下了酒杯,“再烧下去,那里面利用热敏材料封存的信息层就要碳化了。到时候,这就真成了一根烧火棍。”
他不能再等了。
“佐藤先生,您的‘微波炉’疗法好像不太对症啊。”
林轩推了推金丝眼镜,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上舞台。
赵太师看到林轩,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穆先生有何高见?”赵太师咬着牙,“这可是高科技检测,难道你想用你的鼻子闻出来?”
“高科技?”
林轩走到展柜前,并没有看那根快被烤熟的尺子,而是看向了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桶用来冰镇香槟的冰块。
“物理学第三课:热胀冷缩与热敏变色。”
林轩一把抓起那根滚烫的黑尺。
“滋啦——”
手心传来皮肉被烫焦的声音,但林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动作极快,反手就将那根冒烟的尺子,狠狠地插进了那桶全是碎冰的香槟桶里。
“住手!你会毁了它!”赵太师惊怒交加,伸手要去抢。
“闭嘴,看着。”
林轩按住尺子,死死压在冰块深处。
极热遇上极冷。
并没有发生爆炸或碎裂。
相反,那个原本漆黑如墨的尺子,在接触到零度冰水的瞬间,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就像是墨汁在水中化开,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惨白色。
而在那惨白的尺身内部,无数细密的、蓝色的线条开始浮现。它们交织、游走,最后在尺子的表面形成了一幅精细到微米级别的三维海图。
“天哪那是”
台下的宾客们惊呼出声。
“变色了!这尺子活了!”
林轩松开手,任由那根变得通体雪白的玉尺插在冰桶里,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这就是‘阴尺’的特性。”
林轩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阳尺遇酸显影,阴尺遇冷成像。这可不是什么玄学,这是古人利用‘热敏液晶’原理制作的感温变色材料。”
“佐藤先生,您刚才那一顿烤,差点就把这层娇贵的液晶膜给烧坏了。”
林轩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的赵太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有时候,哪怕是神留下的东西,也不一定非要用电。就像您这只高科技的手”
林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赵太师那只依然在微微颤抖的义肢。
“有时候还不如一只拿着冰块的人手好使。”
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神迹!这是神迹!穆先生,您解开了谜题!按照规则,这根权杖是您的了!”
赵太师死死盯着那个冰桶,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不仅输了面子,还输了通往水下城市的钥匙。
“穆悬”
赵太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以为拿到了就是你的?这艘船已经在公海上了。在这里,死个把人,就像死条鱼一样简单。”
“是吗?”
林轩提起那个装着玉尺的冰桶,就像提起一桶普通的啤酒。
“那正好。我这人胃口大,正好缺几条鱼下酒。”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台下狂吃的苏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帝王蟹腿。
她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那一身紫色的晚礼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虽然嘴角还沾着一点蟹黄,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她身上那种突然爆发出来的、君临天下的气场。
“凡人。”
苏晴看着舞台上的赵太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刚才说,要把谁像死鱼一样处理?”
她缓缓走向舞台,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一分。
“本座刚才吃得有点撑,正想找个沙包消消食。”
“既然你这只铁手看起来挺结实”
苏晴走到赵太师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那昂贵的西装胸口。
“不如,就由你来陪本座练练?”
“毕竟,拆废铁这种事,本座最拿手了。”
赵太师被这股气场逼得退后半步。
他惊恐地发现,即便他的义眼扫描显示这个女人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他那个植入式的心脏起搏器,竟然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报警了。
那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好很好。”
赵太师咬着牙,对着耳麦低吼了一声:“动手!清场!”
随着他一声令下。
宴会厅的四周突然降下了厚重的钢板闸门,将所有的出口封死。
几十个原本混在宾客中的侍者,同时撕掉了伪装,从餐车底下掏出了冲锋枪。
“啊——!”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穆悬,还有那个疯女人。”
赵太师狞笑着后退,被一群保镖护在中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冰桶,那我就成全你们。”
“把他们剁碎了,扔进冷库冻成冰雕!”
枪声,在奢华的宴会厅内骤然炸响。
而林轩只是淡定地把那个价值连城的冰桶递给了苏晴。
“神仙姐姐,保护好咱们的导航仪。”
林轩扯掉领结,从腰间摸出了那把手术刀。
“至于这些杂鱼”
“正好给这顿海鲜大餐,加个餐后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