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穿过一片散发着橡胶树特有腥甜气息的密林,最终停在了一个看似废弃的防空洞前。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夜风中摇曳,将周围那一圈荷枪实弹的守卫影子拉得细长而狰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廉价烟草、汗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石粉味道,那是欲望发酵的气息。
“几位,请吧。”
带路的小弟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林轩率先下车,转身很自然地向车内伸出了手。苏晴搭着他的手走下来,那双穿着细带凉鞋的脚刚一落地,眉头就微微蹙起。这里的地面泥泞不堪,混杂着被随意丢弃的烟头和槟榔渣,对于刚刚才在酒楼里享受完精致晚餐的她来说,这种环境简直就是刑场。
“忍忍,马上就进去。”
林轩低声安抚,手臂顺势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几乎是将她半抱着带离了那片泥地。
苏晴没有抗拒,反而在这个充满敌意的陌生环境中,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依偎在了林轩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轩手臂肌肉的紧绷和体温,那种坚实的触感让她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名为依赖的错觉。
跟在后面的红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餐刀在指尖飞快地旋转了一圈,最后被她狠狠插回了大腿外侧的刀鞘里。她迈着长腿走到林轩另一侧,身体若有若无地贴了上去,用只有林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老板,左边三点钟方向有两个狙击手,右边那个胖子腰里别着的是俄制马卡洛夫。看来这鸿门宴的规格不低啊。”
说话间,她那饱满的胸部轻轻蹭过林轩的手臂,带着一种刻意的撩拨和示威。那种柔软与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林轩的呼吸不由得滞了一下。
“专心点。”林轩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像是一个左拥右抱的纨绔子弟,带着两个绝色美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防空洞。
洞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却也拥挤得多。数百名赌徒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嘶吼声、咒骂声和切石机的刺耳摩擦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度。
汗水顺着林轩的额角滑落,流经脸颊,最后汇入领口。在这狭窄拥挤的人潮中,苏晴和红狐不得不紧紧贴着他。三种不同的体温、汗味、香水味在高温下发酵,混合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息。
“让开!都让开!”
带路的小弟推开人群,将林轩一行人引到了位于场地中央的一个独立展台前。
那里围着一圈穿着讲究的大佬,而展台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水缸里没有水,只有一块足有脸盆大小、表皮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石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块石头……在动。
它就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随着某种频率一张一缩,甚至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轻微的“咚咚”声。
“这就是……活石头?”
陈三爷挤进来一看,吓得往后一缩,“这玩意儿成精了吧?建国后不是不许成精吗?”
“各位老板,眼力不错。”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铁胆的中年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嘴角的刀疤,笑起来如同恶鬼。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刀疤就行。这块石头,是我们从魔鬼谷最深处的‘血池’里挖出来的。哪怕离开了矿脉,它依然保持着活性。有人说里面封着上古神兽的血,有人说这是地心的心脏。”
刀疤走到水缸前,眼神狂热,“今晚的规矩很简单。不切开,就赌它……是死是活。”
“怎么赌?”林轩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买定离手。赌活的,一赔一;赌死的,一赔十。当然,如果有人能说出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块石头……白送。”
刀疤挑衅地看着林轩,“这位朋友,听说你眼力通神,手电筒都能当x光机用。不如……你来掌掌眼?”
周围的赌徒们纷纷起哄,无数道贪婪和戏谑的目光落在林轩身上。
林轩没有说话,他松开搂着两个女人的手,缓缓走到水缸前。
他没有拿手电筒,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医用听诊器。
“装神弄鬼。”刀疤冷笑。
林轩将听诊器的探头贴在玻璃缸壁上,闭上眼睛,仿佛一个正在给病人问诊的老中医。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确实像是心跳。但在林轩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听觉里,这声音却有着微妙的杂音。
那不是肌肉收缩的声音,那是……流体在狭窄管道中被高压泵送的摩擦声。
“有意思。”
林轩摘下听诊器,并没有急着下结论。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晴。
“老婆,借你的手用用。”
苏晴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
林轩握住苏晴的手,将她那只纤细白嫩的手掌,轻轻贴在了玻璃缸上。
“什么感觉?”林轩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姿势亲密得像是在耳鬓厮磨。
苏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震动,眉头渐渐皱起。那种震动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就像是触碰到了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软体虫子。
“热。”苏晴轻声说道,“而且……很滑腻的感觉。像是……里面全是油。”
“这就对了。”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松开苏晴的手,转身面向刀疤和一众赌徒。
“这块石头,是死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放屁!明明在动!你瞎啊?”有人大喊。
“它是死的。”林轩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之所以会动,是因为它……病了。”
“病了?”刀疤一愣。
“这在生物学上叫‘寄生性痉挛’。”
林轩指着石头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这不是血脉,这是某种喜热厌氧的线虫在石头内部挖掘出的通道。这块石头原本可能是一块含有高糖分或有机物的琥珀类矿石,吸引了这种线虫寄生。”
“至于心跳声……”
林轩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靠近玻璃缸。
随着温度的升高,那块石头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甚至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
“这是热胀冷缩导致的内部气压变化,加上线虫受热后的群体应激反应。”
林轩看着刀疤,眼神中透着一丝嘲弄,“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块长满了虫子的烂石头。你把它当宝贝,还要赌它是死是活?那我告诉你,这块石头是死的,但里面的虫子……这会儿应该快熟了。”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那块石头表面的一层皮壳突然裂开,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溅在玻璃缸壁上。紧接着,无数条细小的、被烫死的红色线虫随着液体流了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全场死寂。
刚才还觉得这石头神圣无比的赌徒们,此刻一个个捂着嘴干呕。
“你……你……”刀疤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局,被人家一把火给烧没了。
“怎么?刀疤老板输不起?”
林轩收起打火机,重新搂过苏晴和红狐,那种左拥右抱的姿态此刻在众人眼里不再是纨绔,而是深不可测的大佬。
“按照规矩,我说对了,这石头归我。当然,一堆虫尸我没兴趣。”
林轩看着刀疤,“我要的是……这石头出土的确切位置图。”
刀疤眼角的肌肉抽搐着,手慢慢摸向了后腰。
“给他。”
就在这时,二楼的栏杆处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轩。
“穆先生好眼力,好手段。”
面具男鼓了掌,“不过,光有眼力还不够。想拿走地图,得看你有没有命去那个地方。”
“那是我的事。”林轩淡淡回应。
“好。”面具男一挥手,一张羊皮纸飘落下来。
林轩伸手接住。
“瑞丽不适合你,穆先生。”面具男冷冷道,“魔鬼谷才是你的归宿。希望你能在那里的‘生物实验室’……玩得开心。”
说完,面具男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轩看着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身边两个虽然在吃醋、但此刻都紧紧贴着他的女人,心中一定。
“走吧。”
林轩在苏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红狐的腰上捏了一把,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让他的荷尔蒙也开始躁动。
“既然拿到了门票,咱们就去那个所谓的魔鬼谷……度个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