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爷子被孙女这番关怀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憋出一句:
“合着……到我这就要注意身体,到江景那儿就不用注意了?真偏心……”
“那不一样!”柳如烟想也不想就反驳,“他年轻嘛!消耗大!而且……这是我特地为他做的,意义不同!”
她越说声音越小。
柳老爷子看着孙女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报纸,抖了抖,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柳老爷子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让司机开稳点。”
柳如烟见爷爷放行,喜笑颜开,重新抱起那个精美的“潘多拉魔盒”:“知道啦爷爷!那我走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啦!”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身后又传来柳老爷子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
“如烟啊……”
“嗯?”柳如烟回头。
柳老爷子从报纸后面完全探出脑袋,脸上那表情,混杂一种“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即将主动奔向猪圈”的微妙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只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去吧。玩得开心点。”
柳如烟看着爷爷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复杂,心里也蓦地一软。
她走回来,弯腰在爷爷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带着娇嗔:“知道啦爷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走啦!”
说完,她转身打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阳光里。
“砰。”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座钟发出的滴答声。
柳老爷子保持着拿着报纸的姿势,许久没动。
目光似乎落在报纸上,又似乎穿透了纸张,看向了某个未知的远方。
良久,他才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江景这小子……”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复杂难明,“便宜他了。”
阳光洒满客厅,将老人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另一边,抱着“爱心甜点”,满怀期待的柳如烟,已经坐上了家中的轿车,向着江景所在的四合院方向,疾驰而去。
轿车平稳地停在四合院门前。
柳如烟抱着那个精心包装的礼盒下了车,对司机嘱咐了几句。
便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江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门后。
“如烟?这么快就来了?”
江景显然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柳如烟就算来,也会是下午或者更晚些时候。
他侧身让开。
“快进来,外面凉。”
柳如烟看到江景,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厨房大战带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开心和一丝羞涩。
她迈进门槛,一股暖意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想早点过来嘛。”柳如烟小声说,跟着江景穿过影壁,走过打理得错落有致的庭院。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四合院,青砖灰瓦,回廊曲折,角落里几株腊梅正吐着幽香,环境清雅至极。
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和……财力。
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暖气开得足,十分舒适。
周婉琴和林虹也在,她们正坐在沙发上,见柳如烟进来,都礼貌地站起身,微笑致意。
“周队长,林队长,你们好。”柳如烟也连忙打招呼。
她对这两位跟在江景身边、气质独特又身手不凡的女性,心情一直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们是保护江景安全的重要人员,上次还和江景一起救了她。
她心存感激。
另一方面,同为女性,又长期跟在江景身边……很难不让她产生一些微妙的联想和比较。
“柳小姐,你好。”周婉琴声音温和,带着得体。
林虹则点了点头,笑容比周婉琴略显灿烂一些:“柳大小姐,今天气色真好。”
柳如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
她将怀里的礼盒往前一递,献宝似的举到江景面前,脸上带着期待和一点点小得意:“江景,给!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江景的目光落在那个包装精美、系着漂亮金色丝带的盒子上,心中警铃微微作响。
面上却依旧挂着微笑,好奇地问:“哦?这是什么?还包装得这么漂亮。”
“是我今天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甜品!”柳如烟挺起胸膛,语气里充满了“快夸我”的意味。
“甜品?”江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脑海里自动回放出不久前的某个画面——
一团黑乎乎、洒满可疑深色粉末、散发着焦糖与某种物质燃烧后混合气味的“不明物体”,以及柳如烟当时介绍它时那充满“自信”的眼神……
提拉米苏之殇,记忆犹新。
幸好当时周婉琴反应快,以“国家安全条例,入口食物需检验”为由,将那“生化武器”暂时收缴处理了。
难道……历史要重演?
江景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拍。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表情管理堪称顶级。
这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僵直只持续了零点一秒,随即化作带着好奇的微笑:“是吗?我们如烟大小姐亲自下厨,估计很不错,这次……还是提拉米苏吗?”
他试探着问,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
柳如烟摇摇头,马尾轻轻甩动,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已非吴下阿蒙”的表情:
“当然不是啦!那都是过去式了!这段时间我可是有认真研究美食食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