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抬头看见母亲拎着棒球棍的狠厉模样,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生怕再挨揍。
“赶紧收拾行李!”
在棒球棍的威慑下,高晓晨灰溜溜地去打包行李。
收拾妥当后,母子二人匆匆离开。
角落里有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拨通了高启强的电话:
“爸,妈带着哥去西虹市了,说是考察项目。”
“知道了,没事,过阵子就回来。”
高启强挂断电话,根本没当回事。
反倒觉得陈书婷这一走,自己更能放开手脚解决蒋天这个麻烦。
赵立冬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之所以敢留下来周旋,自然是留着后手。
掌控京海地下势力多年经营,早已打下深厚根基。
面对赵立冬这般人物,正面冲突并非上策。
但若以同等分量的人物制衡,便是另一番局面。
赵立冬位居二把手,而三把手孟德海同样举足轻重。
这些年来,
通过笼络孟德海的女婿,
将其推上电力局副局长之位,已然将孟德海与自己捆绑在同一条船上。
女婿已被牵制,身为岳父又岂能独善其身。
此刻正是打出这张王牌的最佳时机。
这便是以王制王,
只要抵消赵立冬这张王牌,倒要看看蒋天还能如何嚣张。
高启强冷笑着拨通了孟德海女婿的电话,是时候与孟德海摊牌了。
强哥,孟钰突然提出离婚,我不敢多问,是不是孟德海察觉到了
高启强神色骤变,眉头紧锁。
没想到孟德海嗅觉如此敏锐,竟果断斩断联系,让他失去了这张重要底牌。
但高启强并未慌乱。
孟德海那位已退休的省部级舅舅,同样是一张王牌。
西虹市某酒店内。
孟钰已然入睡。
李乐依依不舍地拥着她温存许久,才不得不离开。
有金先生暗中监督,不便留宿过夜,太过张扬。
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走出酒店大门,
正准备打车时,
李乐意外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冷若冰霜,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是吴美音。
李乐没想到会再次遇见她,
更意外的是这次吴美音没有转身离去。
四目相对之际,
吴美音莫名感到一阵轻松,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她只知道李乐在这家酒店,
却不清楚具体房间号。
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守在门口等待。
等待漫长,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世界仿佛褪去了所有颜色。
直到他出现——
吴美音的世界骤然亮起,黯淡的天地被光芒刺破,几乎无法容纳这份明亮。
时间在此刻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她仍站在原地,面容清冷,目光低垂,眼底的情绪隐没在阴影中。
李乐忽然懂了:想走的人,留不住;愿留的人,不必追。
他走近她,触到的是冰冷的表象,窥见的却是暗涌的炽热情愫……
不知过了多久,吴美音依偎在李乐怀中,双臂收紧。
失而复得的温度,让过往的煎熬与痛苦绽放成最绚烂的花——
曾经的苦涩有多深,此刻的欢愉就有多浓烈。
她感到灵魂被温柔填满,眼前尽是璀璨的光。
连人生都变得清晰明朗,仿佛有了方向。
可下一秒,理智回笼。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幻觉。
是心动制造的假象,是爱情编织的虚妄。
此刻的甜蜜,终有期限。
世上从无永恒的爱意。
终有一日,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情感本就缥缈,最不可恃。
唯有掌握的人生,拥有的现实,才真实可触。
她更未忘记,这不过是脱敏的疗程——
需用一次次欢愉来习惯美好,
用无数遍温存来免疫沉溺,
直至彻底挣脱这甜美的桎梏,重归自由。
她如此确信着,
无比坚定地确信着。
吴美音如同勇敢的战士,从不退缩,
冰雪再次消融,
温柔似水,延绵不断。
此刻的吴美音宛如最娇艳的花朵,
同一家酒店,
顶层的奢华套房内。
陈书婷整理完行李,准备沐浴休息。
抵达西虹市时已晚。
她计划明日拜访金先生,
同时想借机说服高启强来此发展。
突然,
隔壁房门开启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她警觉地推门查看,
发现高晓晨正朝大门走去。
这么晚还出门?
陈书婷沉着脸质问。
她认为以往管教不严才导致儿子叛逆。
决定今后要严加管教。
我饿了,去买宵夜。
高晓晨随口敷衍。
实际上是想夜游狂欢。
年轻人就该尽情玩乐。
不准去!
陈书婷厉声制止,可以叫客房服务。
酒店都是冷冻食品,难吃死了。
高晓晨抱怨着执意要出门,
我要吃现烤的烧烤。
你敢!是不是又想挨揍?
陈书婷怒气冲冲地转身找球棒。
高晓晨见势不妙,慌忙逃向门外。
匆忙中不慎绊倒。
感觉像是撞上了一根纹丝不动的铁柱,脑袋嗡嗡作响。
等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高晓晨火冒三丈,张嘴就骂:
你眼睛长后脑勺了?会不会看路
呵
李乐冷笑一声,打量着这个染着红毛的小混混,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眼睛要是没瞎,怎么还往人身上撞
你找死是吧
高晓晨嚣张地逼近,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李乐身手敏捷,反应极快,
哪会给他机会,
一把扣住高晓晨的手腕稍一用力,对方就惨叫着跪倒在地,
!放、放手
房间里,
陈书婷取棒球棍的动作很快,
隐约听到高晓晨与人发生冲突,
赶到门口时,
正看见高晓晨跪在地上,手腕被一个清俊的年轻人牢牢钳制。
这位先生,是他不对,能不能先放开他
陈书婷并非不讲理的人,
她听见了,确实是高晓晨先撞了人还出言不逊。
但毕竟是亲手养大的孩子,
看他疼得龇牙咧嘴,心里难免心疼。
我是他母亲,代他向您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陈书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只是手里攥着的棒球棍,显得有些不协调。
此刻,
李乐仔细端详着她,不由得眨了眨眼。
眼前的女人美艳中带着英气,神秘如暗夜玫瑰。
他认出来了——京海市赫赫鼎鼎的陈书婷。
《狂飙》这部剧他可是反复刷了好几遍,熟得很。
当然,肯定比不上对孟钰那么熟悉。
李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这下清楚了,那个被教训的嚣张红毛混混,正是高晓晨。
念在陈书婷的情面上,
李乐松开了手,高晓晨瘫坐在地,捂着发疼的手腕直哼哼,
“谢了……”
陈书婷见状,客气地道了声谢,走到高晓晨身旁蹲下,关切地问道:
“晓晨,你还好吗……”
“我,我……”
高晓晨恶狠狠地瞪着李乐,肺都快气炸了,
堂堂京海太子爷,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瞥见陈书婷手里的棒球棍,他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把抢过来就朝李乐抡去,
“我他妈弄死你……”
变故来得突然,
陈书婷惊慌失措,想拦却已来不及。
高晓晨含恨出手,棒球棍带着风声砸向李乐。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也让李乐猝不及防,
他正因陈书婷的出现而意外,更被她明艳动人的气质所吸引,比荧幕上还要夺目。
多看了几眼的工夫,冷不防一棍子迎面而来,
李乐一时反应稍慢,本能地抬手抓住了棒球棍。
砰!
棍子重重砸在他掌心,
李乐只觉得微微发麻,并无大碍,稍一发力便将球棍夺了过来。
高晓晨愣在原地,心里直发虚。
空手接棍,这还是人吗?
挨了这么一下,对方竟面不改色,仿佛不痛不痒。
这时,
陈书婷急忙上前,挡在李乐面前,冷着脸怒视高晓晨,
“高晓晨,你疯了吗!”
“马上给这位先生道歉……”
她也瞧见李乐徒手接棍的一幕,意识到他身手不凡,
此刻挡在中间,实则是怕李乐对高晓晨还手。
“想都别想!”
高晓晨嘴上强硬,可偷瞄李乐淡定的神色,后背却一阵发凉。
手腕被牢牢钳住时,高晓晨才意识到对方的力道有多骇人。
空手接住呼啸而来的球棍,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高晓晨后背发凉——这是个硬茬,自己根本惹不起。
认怂?不可能。
在京海横着走的太子爷,字典里就没有低头这两个字。
但此刻他总算清醒了几分。
这里不是京海的地界。在西虹市闹出事端,可没人能轻易摆平。
想到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更怕对方砂钵大的拳头落在身上,高晓晨冷汗涔涔,扭头就跑。
晓晨!
陈书婷下意识追出几步,又猛然停住。
儿子早已成年,跑丢了也无妨。
眼下有更棘手的事——当街行凶,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若对方报警,高晓晨必定要吃官司。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
她快步走向李乐,声音里带着恳切:您的手要不要紧?我们马上去医院检查,所有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包括误工补偿
她盘算得很清楚:必须用钱堵住这个窟窿。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