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向身边的夏芷晴。
“想去哪？”他问。
夏芷晴想了想，指着前方不远处，“我刚才看到前面有个小公园，要不去那边坐坐？”
“好。”方野点头。
两人并肩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街道不算宽，人行道上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会儿，夏芷晴偷偷看了方野一眼。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
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平时那副淡然的样子。
这让她的心跳也慢慢恢复平稳。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自然一些。
“方野，”夏芷晴开口问道，“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一般待家里。”方野说，“偶尔去书店，或者出门逛逛。”
“在家也看书吗？”
“嗯，什么都看。最近在看一些经济类的。”
“经济？”夏芷晴有些意外，“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
方野没有多解释。
他看经济学之类的书是为了搞钱，虽然看这些书并不能直接弄到钱，但却可以学到一些规则。
但想要赚钱，就得明白金融规则。他把金融当成了游戏，在尝试理解和摸透现在的游戏规则。
他的本金太少，只能先入场，成为游戏的一员。
然后成为高级玩家，最后才有可能跳出规则之外，甚至成为游戏的制定者。
不过他知道夏芷晴平时肯定不会关注这些，因此也就没有多聊。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夏芷晴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除了经济呢？我记得你在书店还会看一些小说之类的。”
“也会看一点。”方野说，“不过看得不多。”
“都看什么类型的？”
“科幻，悬疑。”
“科幻？”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喜欢科幻。【三体】你看了吗？”
“看了。”方野点头。
“我觉得好好看。”夏芷晴说，“虽然有人说太黑暗了，但我觉得那种宏大感特别震撼。不知道第三部什么时候出来。”
方野微微一愣，刚才他差点就说漏嘴了。他三部都看完了。
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才出了第二部。
“第三部应该也快了。”
“我看有消息说明年就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方野说，“第二部的面壁计划也很有意思。”
“对对对。”夏芷晴用力点头，“罗辑最后那段太帅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从科幻小说转到最近的学习，又从学习转到兴趣爱好。
聊什么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眼下的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开心的。
公园很快就到了。
这是个不大的社区公园，有几条长椅，一个小喷泉，还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
因为是周日，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还有孩子在玩滑梯，笑声清脆。
两人找了张空长椅坐下。
风很轻，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夏芷晴把购物袋放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有点紧张，但又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元旦晚会，咱们那首歌，要不要再改改？我觉得有些地方还能调整一下。”
方野侧头看她，“你觉得哪里需要改？”
“也不是需要改。”夏芷晴顿了顿，“就是副歌部分，键盘的铺底，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再丰富一点。现在听起来有点单薄。”
方野仔细想了想。
【想去海边】这首歌，原版本来是没有电子琴部分的。
他后来加上去，重新编配过。夏芷晴说的没错，确实可以再完善一些。
“可以试试加一层弦乐音色，”他说，“不过要控制好音量，不能抢。”
“嗯，我回去试试。”夏芷晴点头，“还有鼓点，千瓷上回说她想在间奏加一段鼓的solo，你觉得呢？”
“可以加，但要短。”方野说，“太长会打断歌曲的流畅性。”
“好，我跟她说。”
聊到音乐，夏芷晴感觉自然多了。这是她和方野的共同话题，也是她熟悉的领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排练的细节。
方野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在点上。
夏芷晴听着，心里暗暗佩服，方野在音乐上的见解真的很独到，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聊得差不多了，话题又转到别处。
“对了。”夏芷晴问，“你元旦真的没别的安排吗？”
方野摇头，“没有。可能就在家待着吧。”
“那跨年那天，你真的会来江边吗？”夏芷晴问完，又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大家一起去的话。”
“会。”方野说，“答应了就会去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芷晴心里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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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还想约方野元旦的时候一起玩。
虽然元旦有三天假期，但作业不会少，而且可能会提前一天上课。
现在具体放假通知还没出来，她不好约方野。不如等到跨年那一晚，再找机会开口。
毕竟跨年肯定不止她和方野两个人了。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会在，宋千瓷、李洋几人肯定也会一起。
但她还是更喜欢和方野单独相处。
“那我们说好了。”夏芷晴看着方野，“跨年那天，江边见。”
方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江边见。”
两人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些别的。
大部分时间是夏芷晴在说，方野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夏芷晴说起小时候的事，说最开始很讨厌练琴，觉得枯燥，后来慢慢才喜欢上。
“那你为什么后来不练了？”方野问。
“学习时间不太够，而且还有其他兴趣班。那你呢？”
“我？”方野陷入了回忆，“我是后来学的。”
“你弹得好好，比我厉害多了。”
“你也很厉害！”
“其实弹琴的时候，可以忘记很多烦恼。手指放在琴键上，心里就安静了。”
方野点点头，“音乐有这种力量。”
“嗯。”夏芷晴看着他，“你弹吉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差不多。”方野说，“不过我更觉得音乐像一种语言。有些话说不出来，但可以弹出来，唱出来。”
夏芷晴眼睛亮了，“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方野，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多了解他一点，想知道他写【想去海边】时在想什么。
但她没问出口。有些问题，需要合适的时机。
她期待着暑假毕业约定的海边之旅。那应该会是一场难忘的旅行。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公园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
方野看了眼手机，“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夏芷晴站起来，拎起购物袋，“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两人走出公园，往夏芷晴家的方向走。
路上，夏芷晴问，“下周排练还是周六吗？”
“嗯。”方野说，“周六晚上。”
“好。”夏芷晴说，“千瓷下周应该能来吧。”
“她没什么事的话，会来的。”
提到宋千瓷，夏芷晴忍不住偷偷看方野的表情。
不用于秀秀说，她也知道宋千瓷对方野好感。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真的藏不住。
夏芷晴已经好多次看到宋千瓷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方野。
而且宋千瓷的性格是属于那种爱憎分明的，表现得更加明显。
平时宋千瓷对其他男生都是爱搭不理的，唯独对方野很特别。经常和方野腻在一起。
不过暂时看来，夏芷晴并没有觉得方野喜欢宋千瓷。还处于朋友的阶段。顶多是算比较好的朋友。
她感觉自己还有机会，只不过需要主动一些。
否则就会像于秀秀说的那样，跟方野越走越远了。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争取的。
走到分别的路口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路灯还没亮，但街边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方野，“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方野问。
“谢谢你陪我逛超市，还有陪我散步。”夏芷晴小声说。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吧。”
“嗯。”夏芷晴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夏芷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还站在原地，看到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夏芷晴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往前走。
走到没多远，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方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那个空荡荡的街角，然后转身回家。
回到家，夏芷晴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客厅里，徐兰正在看电视。
“回来啦？”徐兰转头看她，“和秀秀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夏芷晴点头。
她没提方野的事。虽然妈妈不一定会反对，但她还是觉得先不说比较好。
“都买什么了？”
“买了点吃的。”
“没喊秀秀来家里吃饭吗？”
“她回家了。说下次再来。”
徐兰点点头，没再多问。不过她感觉女儿今天有些不一样，好像格外开心。
夏芷晴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平时她很少会撒谎，隐瞒方野的事情，让她有一点点心理负担。
她是和于秀秀一起出门的，但实际上去了超市后，就跟方野待在一起了。
而且在公园一起坐了好几个小时，刚刚才回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正的约会，虽然没有确认关系，也没有牵手什么的。可她还是不敢告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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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担心母亲知道后，会限制自己和方野往来。
好在瞒过去了。
今天非常顺利，不仅真的和方野“偶遇”了，还一起逛了超市，散了步，还在公园里坐了那么久。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话，但方野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找借口离开。
他听得很认真，回应得也很认真。
这算不算有进展？
应该算的吧？
夏芷晴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几声，然后才抬起头，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她给于秀秀发了条消息。
【我回家了】
于秀秀几乎是秒回。
【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夏芷晴脸一红，打字回复，【不是约会，就是一起走了走，聊了聊。】
于秀秀：【聊了什么？快说快说！】
夏芷晴可以想到手机那头的好闺蜜，现在有多么激动！
【聊了元旦晚会的事，还有跨年。他说会去江边的。】
【不错，你暂时先别跟其他人说】
夏芷晴有些疑惑，【为什么？】
【李洋应该还不知道跨年的事情，不然肯定会跟我说的】
【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我跟他关系哪里好了，我是让他帮忙打探情报，不然他那么嘴碎，我才懒得跟他讲话】
夏芷晴忍俊不禁。
【好好好，你不喜欢李洋】
【谁会喜欢他】于秀秀转移话题，【你们聊得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应该还行吧？】
【自信点好不好？肯定行！元旦还可以约他一起玩！】
夏芷晴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也是这么想的，跨年是跨年，白天还有时间，可以一起去逛逛。
虽然元旦假期可能很短，作业可能很多，但如果能和方野一起玩一天，哪怕只是半天，也好。
她就是担心学校可能会安排提前上课。所以她没有开口邀请方野元旦一起玩。
想着等放假通知出来了，再约。
又聊了会，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夏芷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超市里方野看到她时那丝讶异，公园长椅上他侧头听她说话的样子，还有分别时他挥手的身影。
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跳加速。
明天又能见到方野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