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快的旋律在排练室里响起。
方野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流畅地划过，前奏明快而干净。他微微低头，靠近麦克风，声音清亮地响起。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其实不需要深刻的语言”
“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一次和我去冒险”
。。。
王耀明坐在沙发上，原本放松的姿态微微坐直了些，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次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上见过方野，但那时方野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
后来他安排了ktv包厢，但没有一起去k歌，并不知道方野原来唱歌这么好。
王耀明见过宋千瓷和苏曼、蒙诗诗之前的乐队表演，主唱是专门学过声乐的苏曼，水准已经相当不错。
但他没想到，方野的演唱丝毫不输苏曼，甚至有一种独特的感染力。
更让王耀明意外的是，这首歌还是方野自己写的。
方野的弹奏动作并不激烈，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摆动，幅度不大但自然。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然，但歌声里却蕴含着某种饱满的情绪。
那种平静面容下暗涌的情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王耀明环顾四周，注意到屋里所有女生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方野身上。
宋千瓷坐在鼓架后，敲鼓的动作干脆利落，但眼睛一直看着方野的方向，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夏芷晴弹着键盘，偶尔抬头看向方野，眼神专注。
连坐在角落的沈繁星，也抬起了头，安静地看着中央弹唱的方野，眼睛亮晶晶的。
至于于秀秀，她干脆拿出手机，悄悄录了一小段。
王耀明在心里笑了笑。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外甥女会对方野这么“特别”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不是张扬的外表，而是一种沉稳内核下偶尔流露出的光芒。
方野唱到副歌部分，声音稍微提高，但控制得很好。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
“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王耀明虽然不是这种流行风格的忠实爱好者，但他经常和年轻人打交道，能听出这首歌的质量。
旋律抓耳，歌词有画面感，整体氛围轻松愉快，很可能会受年轻听众欢迎。
而且这还只是在排练室里的效果，如果配上专业的舞台灯光和音响，感染力肯定会更强。
一曲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没等宋千瓷开口问，王耀明就鼓起掌来。
“好听！”他笑着站起来，“真的很好听。”
宋千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从鼓架后探出头，“舅舅，没骗你吧？”
“没骗我。”王耀明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再来一遍吧？我还没听够。”
众人相视一笑。方野点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吉他背带。
第二遍演奏开始。
这一次大家更加放松，配合也更默契。
夏芷晴在键盘上加入了一些即兴的装饰音，李洋的贝斯线也更加流畅。
唐天翔在副歌部分的和声恰到好处，不抢主唱的风头，又能丰富层次。
王耀明听得频频点头。
第二遍结束后，唐天翔主动说，“王叔叔，我们还有一首我自己写的歌，您要听听看吗？”
“当然。”王耀明说。
唐天翔兴奋地调了调吉他，开始演奏他创作的曲子。
这是一首偏校园风格的小情歌，唐天翔唱得也很投入，能看出他对这首歌倾注了很多感情。
王耀明认真听完，鼓掌道，“不错，有自己的风格。”
不过平心而论，还是方野那首【想去海边】更吸引人，旋律也更抓耳。
唐天翔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很开心能得到认可。
沈繁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音乐，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不太懂乐理，但能感受到音乐带来的快乐。看着几人投入的样子，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王耀明用余光观察着沈繁星。
这个女孩看方野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那种专注，带着些许仰慕的目光，是藏不住的。
不止是她，夏芷晴看方野时也会不自觉地多停留几秒，只是更加含蓄。
年轻人的心思，在他这样的阅历面前，其实都写在脸上。不过王耀明自然装作没看见。
几首歌练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众人都玩得很开心，额头上微微冒汗，但精神都很亢奋。
王耀明看了看时间，拍拍手说，“大家停一下，我有个提议。”
众人停下来，看向他。
“你们演奏得非常棒，完全有上台表演的水准。”
王耀明说，“我知道龙城那边月底有个音乐节，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很多年轻乐队都会去。你们有没有兴趣？”
李洋第一个跳起来，“有有有！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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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翔眼睛也亮了，“真的可以吗？我们能上音乐节？”
夏芷晴有些犹豫，小声说，“可是我们只是学生乐队”
“学生乐队怎么了？”王耀明笑道，“很多知名乐队都是从学生时代开始的。而且这个音乐节本来就有学生乐队的专场。”
他看向方野，“方野，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方野身上。宋千瓷也紧张地看着他。
方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可以试试。”
“耶！”李洋欢呼起来。
排练室里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唐天翔激动地握拳，夏芷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连于秀秀都兴奋地拍手。
宋千瓷从鼓架后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耀明，“舅舅，真的可以吗？”
“当然。”王耀明笑着说，“交给我来安排。你们只需要负责练好歌就行。食宿、交通，全都我来负责。”
“太棒了！”宋千瓷抱住王耀明的胳膊。
于秀秀举手问，“王叔叔，那我我们能去吗？我想去看！”
“当然可以。”
王耀明爽快地说，“沈繁星也去。你们如果有玩得好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去。车票、门票我来报销，毕竟演出还需要应援团嘛。”
“哇”李洋夸张地叫道，“舅舅您真是我亲舅舅！”
众人笑成一团。
沈繁星小声问宋千瓷，“我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宋千瓷拉着她的手，“你必须去！给我们加油。”
沈繁星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
排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半。
众人虽然兴奋，但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王耀明主动提议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纷纷收拾乐器，下楼准备离开。
“谢谢王叔叔！”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谢谢舅舅！”
众人围着王耀明道谢，然后陆续离开基地。方野走在最后，对王耀明点点头，“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是你们自己够优秀。”王耀明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
方野“嗯”了一声，离开了，后面仍旧跟着一个“小跟班”。
宋千瓷让几人把打包好的食物都带走，尤其是沈繁星，份量最足。
虽然沈繁星说她吃不了那么多，可宋千瓷还是坚持让她拿走。
李洋和于秀秀也都没有客气，纷纷道谢后便离开了。
基地里只剩下王耀明和宋千瓷。
宋千瓷帮着把还剩一些没动过的糕点装盒，准备明天带给沈繁星。
“舅舅。”她一边装盒一边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大家都很开心！”
王耀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笑道，“跟舅舅还客气什么。以后你们要是红了，记得多给我几张签名照就行。”
宋千瓷噗嗤笑了，“多少张都行！”
收拾得差不多了，宋千瓷在王耀明旁边坐下，喝了口水。
王耀明看着她，忽然问，“千瓷，你是不是喜欢方野？”
“噗！”宋千瓷差点把水喷出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舅舅舅！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了吗？”王耀明笑着看她，“你看方野的眼神，可不太像看普通朋友。”
“我我才没有！”宋千瓷慌乱地否认，但耳根都红透了，“我们就是乐队伙伴，好朋友。”
王耀明只是笑，不说话。
宋千瓷被他看得越来越慌，干脆耍起赖来，“舅舅！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王耀明举起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宋千瓷气鼓鼓地瞪着他，但心跳还是很快。舅舅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安静了几秒，宋千瓷小声问，“舅舅，你觉得我妈会喜欢方野吗？”
王耀明想了想，说，“这个得见过才知道。不过从今天的接触来看，方野确实不错。沉稳，有才华，不浮躁。”
宋千瓷眼睛亮了，“真的？”
“嗯。”王耀明点头，“至少我不讨厌他。”
宋千瓷开心地笑了，心里的忐忑减轻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无敌美少女联盟”的群里发消息。
【姐妹们，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月底龙城音乐节，我们乐队要上台表演了！】
消息刚发出去，蒙诗诗和苏曼几乎秒回。
蒙诗诗：【真的假的？！】
苏曼：【恭喜！具体什么时候？】
宋千瓷：【月底最后一个周末，你们一定要来啊！我舅舅说车票门票全包。】
蒙诗诗：【去去去！必须去！给我们千瓷捧场】
苏曼：【放心，我们会请假过去的】
宋千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已经开始想象音乐节那天的场景了，舞台，灯光，观众，还有方野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王耀明看着她低头发消息时脸上藏不住的笑容，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
他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千瓷的母亲王雪兰，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人。
方野想要过她那关，光有才华和沉稳还不够，必须拿出更多东西。
毕竟家世、背景、未来规划，这些都是王雪兰会考量的因素。
只是看着外甥女这么开心，他不忍心扫兴。
不过王耀明回想起今晚和方野的接触。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从容，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隐隐感觉方野似乎藏着一些事，一些没说出来的东西。
或许，方野真能带来更多惊喜也说不定。
“千瓷。”王耀明开口，“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酒店。”
“好。”宋千瓷收起手机，站起来。
两人走出基地，坐进王耀明停在路边的车里。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宋千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音乐节的事，想着排练时的场景，想着方野唱歌的样子。
“舅舅。”她忽然说，“你说方野以后会一直玩音乐吗？”
“这个你得问他。”王耀明说，“不过我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把音乐当成唯一的出路。但作为爱好和特长，会一直坚持下去。”
宋千瓷点点头，没说话。
她其实很想知道方野到底怎么想？他对未来有什么计划？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这些话，她问不出口。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停在酒店门口。宋千瓷解开安全带，转头对王耀明说，“舅舅，那我上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走了。”
“啊，这么着急啊？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王耀明说，“不用送我，下次就是我跟你妈一起过来了。”
“嗯。”宋千瓷点点头，“舅舅再见。”
“再见。”
宋千瓷下车，走进酒店大堂。王耀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才让司机开车。
车里，王耀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龙城月底音乐节的具体情况，还有学生乐队专场的报名流程。”
他对电话那头说，“另外，预留一些好的位置票，大概十张左右。”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方野，你可别让我外甥女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