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好消息和几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坐在驾驶位上随时准备摁弹射按钮的穹看向身后——由于休伯利安上的女武神被姬子抽调一空，现如今，他们六个人只能挤在一架小小的战机之内，依托爱酱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远程操控勉强出击。
虽然没有那次九幽事件七个人挤一架飞机那么拥堵，但穹的心却比那次更乱——要是杨叔在这里托底开飞机，那该多好啊！
没人吭声，几个女孩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们无一例外都在检查自己的降落伞……主要是穹反复提及不太信任无人驾驶。
“布洛妮娅想先听坏消息。”
因为身材小巧而坐在副驾驶位且无需降落伞的布洛妮娅率先开口，她正徒劳地试图让失联的通讯器恢复与姬子等人联系。
穹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紫色云团，越发感觉准备不够充分。
“坏消息是，如果考虑到崩坏能干扰，爱酱随时可能失去对无人机的操控，而我们当中没一个会开飞机的……稍后跳伞！”
他不好说。
“死灰毛，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嘛……休伯利安上的通讯器不行但探测仪质量不错，根据爱酱给的坐标，我们能精准定位到渴望宝石在一个隶属于天命的医疗中心。”
“哥哥，姬子老师会在那里吗？”
星倒是很兴奋，根本看不出害怕的情绪，她手中的球棒已经饥渴难耐了！
“布洛妮娅认为，姬子少校在那里的概率超过70。”
“嗯，所以我们——”
话音未落，战机颠簸了一下，驾驶舱内红光闪烁。爱酱的虚拟影像不稳定地跳动了起来。
「不好了老板……崩坏能浓度……滋啦……要失控……”
“就是现在！”
穹大吼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红色的紧弹射按钮上。
“跳伞！”
机舱盖应声弹开，高空中狂暴的气流瞬间涌入。
“大家小心！希儿，抓紧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的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有些模糊。重装小兔在她身后浮现并产生了漂浮效果，依靠小兔的大体积，还帮琪亚娜等人抵挡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气流冲击。
“本小姐先走一步啦！”
琪亚娜率先跃出，在空中舒展身体，随后像课上反复训练了多次的那样熟练地拉开伞绳，芽衣紧随其后。布洛妮娅则是抱着希儿一同跳下，靠重装小兔提供着额外的稳定。
穹最后看了一眼即将失控下坠的战机，在确认爱酱的紧急信号已经发出后（如果一切顺利，休伯利安会在预定区域接应，德丽莎的支援也会在几个小时后抵达）他抓着星，纵身跃入空中。
“小星，抱紧我！”
伞绳绷紧，减速的巨力传来。脚下，被崩坏浸染的大地急速放大。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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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本小姐滚开！”
琪亚娜抬腿侧踢，一猫爪踹飞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在她身后芽衣已拔出“磁暴?斩”，掩护琪亚娜的视觉死角。
“星，希儿，十点钟方向！”
“明白！”
二人冲向穹说的西北方，三只骑士级崩坏兽刚好准备冲过来。
“喂！看这边！”
星随手抓起路边的石块，用尽全力向其掷出。打中的石块似乎激怒了那些崩坏兽，它们转身的瞬间，星已冲到近前，手上球棒蓝光闪烁——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星一棒砸在最近的崩坏兽身体上，在她奋力一击后，崩坏兽僵直倒地，另外两只立刻转向她，挺枪刺来。
“嘿嘿，太慢了！”
嘴角挂起笑容的星侧身躲开第一击，抓住球棒又是一棍，随着棍子落下，崩坏兽的骑枪应声折断，接着整只崩坏兽化作光点显示。
“希儿！”
星话音未落，一道幽蓝的镰刃已从侧翼斩出，精准地切在了第三只骑士级崩坏兽的身上，将其解决。
“希儿，你真棒！”
“谢谢，星姐姐！你也是！”
听到希儿称呼自己为姐姐，星得意的双手叉腰——这妹妹多么乖巧，可可爱爱一看就特好欺负……叫自己一声姐姐，那以后她就罩着了！
“小星，注意后面！”
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时星才发觉一只小号的突进级崩坏兽不知何时从死角疾射而出，直扑自己的后背。
“哼，想偷袭我？”
星冲希儿眨眨眼，脸上挂起了个自认为很酷的邪魅笑容，她要一棒子把这蚊子打成灰，得到希儿妹妹的赞美，然后……
然后，一杆炽热的炎枪从天而降，戳穿了整只崩坏兽。
“哥哥，这是我的对手！”
完全没有人在战场自觉的星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看着那被炎枪钉穿逐渐化为光点的崩坏兽，她有点不开心。
穹快步跑来，严厉的弹了一下星的额头。
“哎呦！”
“怎么跟你说的？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小星，这里是战场，会死人的！回头再耍帅行不行啊？你这样下次别再跟过来了！”
教训完星，穹转向希儿，语气放缓。
“希儿，你没受伤吧？”
希儿轻轻摇头，握着镰刀的手更加用劲。
“希儿没事……谢谢穹哥哥！”
“哥哥，我很厉害的好不好！”
星揉着额头抗议，眼里满是不服。
“是是是，我家小星最厉害了……”
穹敷衍地揉了揉她的头，他当然知道星很厉害，某种意义上甚至比他还强，但他宁愿星只做一个不太聪明的呆瓜妹妹，而不是杀影怪不眨眼外表高冷实则屑妹妹的憨憨……
要不，跟姬子德丽莎谈谈，把星塞后勤部门吧？
可这些都是后话，眼下穹的目光扫向四周……很好，没看到崩坏兽。
“布洛妮娅，情况如何？”
不远处，重装小兔的炮口缓缓收起。依靠大范围轰炸，布洛妮娅负责了将近一半的清理作业，眼下她正悬浮在离地半米处，眼神专注地盯着一个手持的探测仪和地形图。
“穹哥哥，崩坏兽清理完毕，暂时没有信号。目标医疗中心就在前方五百米处。但是那里的崩坏能读数异常高还不稳定……探测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芽衣收刀入鞘，走到布洛妮娅身边。
“什么意思，这意味着可能有强大的崩坏兽吗？”
琪亚娜检查了一下子弹，大大咧咧地贴在了芽衣背后。
“管它呢！有芽衣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有芽衣在的话，就相当于有一百个人的力量啦！”
听到琪亚娜这么说，穹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一百个人的力量？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面露难色的雷电小姐显然没意识到某只草履虫正在吃她的豆腐，反而在纠结「一芽顶百」的问题……而琪亚娜还在趁机揩油，顺带宣扬她的歪理邪说还向众人（尤其是穹）比了个大拇指。
“不，只要芽衣在我身边，就已经感觉获得百倍的力量啦！”
芽衣被琪亚娜逗乐了，噗呲一笑。
“真是只有琪亚娜才会说的话呢……”
穹默默握紧手中的炎枪，枪尖似乎在微微发亮。就在他无言之时，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他的左膀右臂。
“穹哥哥，有你在，希儿……希儿就觉得自己有两个人的力量！”
“哥哥，有你在，我觉得我可以……可以挑战琪亚娜一顿吃八碗饭的纪录！”
“额……那你还挺厉害？”
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被打断思绪的穹额头默默滑下一滴代表无奈的冷汗。
看了一眼琪亚娜和芽衣，又看了一眼星穹还有希儿，感到被孤立的布洛妮娅心中涌出一股无名怒火——你们几个，这是在战场，战场啊！
“穹哥哥，布洛妮娅建议立即前往医疗中心！”
布洛妮娅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逐渐走偏的气氛。
“崩坏能读数虽然在波动，但目标区域的生命信号探测仍然有反应！”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
“生命信号？会是姬子阿姨吗？”
“哪怕是幸存者我们也得进去！琪亚娜，小星，跟我一起开路！芽衣，希儿，你保持警惕；布洛妮娅，你在中间策应！”
“知道啦知道啦。”
琪亚娜撇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放开了芽衣靠近了穹。
“要本小姐说哪要那么麻烦？冲进去找到姬子阿姨和宝石不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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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的大门敞开着，内部一片死寂。破碎的玻璃、散落的医疗设备无不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让众人的眉头紧紧锁起。
队伍保持警戒队形进入。琪亚娜和星穹在前，芽衣和希儿分护左右，布洛妮娅则悬浮在靠后的位置，重装小兔的重炮时刻准备轰炸每一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崩坏兽。
“好安静啊，老哥，我不喜欢这里。”
星小声嘀咕，手中的球棒握得更紧了些。
“根据探测，信号来自更前方，就在……穹哥哥，你们快看！”
穿过凌乱的前厅和走廊，六人来到几栋住院楼之间的中央广场。这里的景象与外部略有不同——尽管同样残破，但似乎经过简单的清理，至少主要通道是畅通的。更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竟有一张轮椅，而轮椅上，坐着一位少女……
“学姐，温蒂学姐？”
“嗯，谁？”
轮椅上的少女闻声缓缓推动轮椅掉头。
她浅青色的短发还有头顶的呆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眼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她身上穿纯白的天命女武神制服……
等等，纯白的？你不该带点绿色吗？
当少女以令人无语的速度完全掉头时，五人均感到穹的面部，在抽搐……
无他，那双本该缠满绷带的腿，此刻却光着，就那么垂在轮椅踏板上……
纯白不带绿的衣服，光洁不缠绷带的大腿，无不在疯狂刺激他的神经——这套装不对啊！总不会整个温天帝吧？！
“温蒂学姐？她就是穹你说的温蒂学姐吗？”
温蒂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在希儿脸上略微停留，又移开，最后落在穹身。
“哦，我记得你，你是穹学弟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久不见了呢。”
看着穹惊愕的盯着她的腿，有气无力的温蒂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你大概不知道吧，就前几天，我接受了他们提出的实验，结果我的腿……现在是渴望宝石的容器，算是永远的失去了。”
乍一看，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学姐……”
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恶……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琪亚娜的拳头攥紧了，看着面容憔悴的温蒂她想起出发前穹对温蒂的评价——出身圣芙蕾雅，曾经德丽莎最优秀的学生，被认为是第四位s级女武神的候选人（现在是穹）却因为一场实验意外导致双腿瘫痪。而现在，那双瘫痪的腿，竟成了冰冷律者宝石的容器？
“温蒂学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我们去找姬子阿姨，去找我大姨妈！她们一定有办法！”
“你……大姨妈？”
“温蒂姐姐，琪亚娜的大姨妈就是学园长。”
“哦……德丽莎老师的侄女吗……”
温蒂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我已经是一个累赘了。而且，渴望宝石就在我这里，你们带着它离开，目标太明显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
芽衣忍不住上前，直接去推轮椅。
“温蒂学姐，我们是来救你的！也是来回收渴望宝石的！我们不会放弃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需要帮助的人，她吗？
温蒂笑了笑，没有反驳，任由芽衣推动轮椅。
“对啊对啊！”
希儿也插入谈话，对这个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展开劝说。
“温蒂姐姐，不要放弃希望！希儿曾经也遇到过麻烦，最后是穹哥哥帮助希儿……”
星的关注点则有些不同，她绕着轮椅转了小半圈，用球棒轻轻点了点温蒂裸露的小腿。
“所以……宝石就在这里面？那个什么渴望宝石？那你的腿还会痛吗？”
“小星！”
穹出声呵斥，这孩子，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温蒂似乎对星这样直接的触碰和提问并不反感，反而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痛过，现在不痛了……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或许这样也好……”
“一点也不好！”
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既有对眼前状况的违和感，也有对温蒂遭遇的深切同情和愤怒。
无论如何，先走为妙。
“学姐，跟我们回圣芙蕾雅。那里是我们的地盘，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就算……就算暂时取不出宝石，也比待在这里强。这里太危险了。”
眼前的温蒂，明明面容依旧清秀温婉，那双曾经在马尼拉基地里灵动坚毅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可怕。那份平静之下，众人感受到的是一阵麻木。
“真的，比待在这里强吗？”
“温蒂学姐……”
布洛妮娅的目光同样在温蒂毫无遮掩的双腿上无法移开。作为同样经历过失去双腿的人，她能更敏锐地捕捉到温蒂平静外表下那细微的情绪波动。
温蒂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任由芽衣推着轮椅，跟随着队伍前行。
布洛妮娅飘到穹身边，压低声音。
“穹哥哥，生命信号……只剩下温蒂学姐一个了。而且，这里的崩坏能读数……”
穹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炎枪。
队伍在沉默中快速穿过广场，朝着医疗中心之外。
滴滴滴！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沉寂已久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休伯利安的通讯！”
布洛妮娅第一个注意到终端上闪烁的绿色标识，这是来自休伯利安的识别信号。就在穹接通的瞬间，通讯频道中传来了姬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穹小子，你这个混蛋！老娘不是让你老实待在船上吗？！你怎么敢的你？你怎么敢带她们这帮还没毕业的孩子深入崩坏区域的？啊？！】
“姬、姬子姐姐，你听我解释……”
狭小的通道里，姬子的吼声在金属墙壁间反复放大，震得穹下意识地把通讯器拿远了些。星缩了缩脖子，悄悄对希儿比口型在说“好吓人”。
望着畏畏缩缩的穹，布洛妮娅一把夺过通讯器。
“姬子少校，我是布洛妮娅?扎伊切克。此次行动是我们所有人在综合分析情报、评估风险后因为您失联做出的联合决策，责任在我们所有人。穹哥哥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协助，没有他，我们无法如此迅速定位并找到温蒂学姐。”
【温蒂学姐？你们找到温蒂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姬子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但火药味依旧浓烈。
【布洛妮娅，你们的能力我清楚，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擅自行动！你们啊……算了，回来再收拾你们！你们都还平安吗？位置、周围环境、崩坏能读数，全部给我报上来，立刻！】
“是。”
布洛妮娅迅速应答，同时交出通讯器以操作终端，调取数据。
穹趁着这个间隙，凑近话筒，语气里满是讨好。
“姬子姐姐，别生气，消消火！我们知道风险，但信号断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而且温蒂学姐还没救回来，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是？否则坐等学姐出事，我们良心不安啊……”
【你小子少来！平时除了琪亚娜，就你最不让老娘省心！赶紧回来，回来再跟你们算账！】
姬子打断了穹的辩解，但语气里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头已经缓和了些许，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通讯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模糊的交谈声，看来回到休伯利安的姬子那边的情况也并不轻松。
【你们周边现在还算安全，但也小心点，援兵半小时后就会抵达——说起来援兵你们也熟的很，大洋洲支部珊瑚岛基地的a级女武神安娜?沙尼亚特少校，没想到吧？】
“安娜……少校？”
穹挑了挑眉，这倒是个意外，安娜这就和姬子平级了吗？
反观他……唉，都是虚授军衔，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行，姬子姐姐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温蒂学姐的。”
挂掉通讯，众人继续前行。忽然间，温蒂开口了。
“学弟，那个安娜，是不是马尼拉那时候的……”
“嗯。”
穹点了点头。
“唉，学姐你认识安娜吗？安娜现在已经是a级女武神了呢！都不给这个死灰毛当秘书了呢……”
面对试图逗笑温蒂的琪亚娜，温蒂轻轻笑了笑。
“当然认识，那时候多亏了他们。呵呵，说起来我本以为学弟和安娜……”
“和安娜什么？”
芽衣插入了对话，此时此刻，她突然发觉有了点精神的温蒂声音超级像一个人。
邪恶的粉毛三月七。
温蒂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他们会成……”
“学姐，芽衣是我的女朋友。”
温蒂愣了一下，随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和歉意。
“原来是这样。抱歉，学弟，是我多话了。”
或许是为了解决尴尬的气氛，温蒂又提起了另一个事。
“说起来，学弟你在我们大洋洲支部也很有名呢，之前有段时间，大家都问我能不能打的过你……”
“唉，哥哥那么有名的吗？”
星茫然的摸了摸头。
“嗯，挺有名的，也让我很意外，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居然打赢了丽塔……反观我，唉……”
说着说着，温蒂心中涌出了一股嫉妒之情——曾经被自己考虑拉到大洋洲支部的小学弟和善意帮助送出去的后辈，在这么短时间内都成为了优秀的a级女武神，反观自己呢？她这个曾经的天才，接受推荐参与那个实验，不仅没有获得律者级别的战斗力，反而变成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以后怕是只能在轮椅上作为宝石的容器度过，甚至找不到男子度过余生……
要是自己拒绝了那个推荐，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沦为渴望宝石的容器？
可是凡事没有如果，她接受了那个实验。因此她嫉妒穹，嫉妒安娜，嫉妒芽衣，甚至嫉妒那个软软糯糯话很少的长的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希儿?芙乐艾……
滴滴滴！
“等等，有电话，是圣芙蕾雅！”
穹手边的通讯器又一次响起，打断了队内微妙的沉默与温蒂逐渐低落的情绪。穹向众人示意，接通了通讯。
【喂喂喂，穹，你和琪亚娜她们还平安吗？回答我！】
“学园长，大家都很好！”
【平安就好……你们几个，本学园长恨不得——】
得知众人安全，德丽莎急切的声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谁都能猜到的责骂。
“学园长，希儿想问问。能不能把渴望宝石从温蒂学姐的腿上取出来？”
【你们是怎么知道渴望宝石的？】
“我告诉他们的，德丽莎老师。”
温蒂平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德丽莎在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温蒂，你……他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已经超规格了啊……】
短暂的沉默后，德丽莎的声音重新响起。
【渴望宝石的剥离，很难。天命最高等级的研究项目进行了很久，结论是：渴望宝石高度不稳定，可在温蒂那里意外保持了稳定……】
“大姨妈，那就不要什么渴望宝石了，把那块破石头扔掉吧！难道一块石头，比一个女孩子的人生还重要吗？”
琪亚娜突然插话，语气急切。
通讯器那头的德丽莎重重叹了口气。
【笨蛋侄女，哪有那么简单。渴望宝石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崩坏能结晶，如果不是温蒂的身体以特殊方式容纳并稳定了它……强行剥离或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最坏的可能会在剥离过程中直接释放出摧毁城市级别的崩坏灾害啊！】
温蒂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去了，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服。
渴望宝石……果然，根本拿不走，她根本没有康复的希望。
“学园长，到底是谁批准的这个计划，又让一个女孩子当实验品啊？”
听了一路的星现在一肚子火气，她现在非常想把罪魁祸首揪出来给他一棒子！
“计划是爷爷批准的……”
德丽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难言的滞涩。
“至于推荐温蒂参与实验的，是我。”
通讯器这头的空气凝固了。
德丽莎推荐的？
“大姨妈，为什么？！”
琪亚娜的惊呼脱口而出。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阵不自在。
【因为，她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在你们到来之前，她也是我眼中，最有潜力的孩子。】
温蒂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让自己落得这个命运的，居然是自己最敬爱的德丽莎老师？
她已经感受不到掌心的刺痛了，因为，她的心更痛。
【温蒂当时是圣芙蕾雅最受瞩目的预备役女武神，天赋出众，意志坚定。渴望宝石的实验，当初都说成功率非常高……我们……或者说，爷爷领导的天命总部，认为这是探索新力量、对抗崩坏的一条潜在路径。需要一个具备高浓度崩坏能抗性，与宝石产生共鸣，且心性足够坚韧的女武神作为载体……】
德丽莎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抵挡涌上来的愧疚之情。
【当时各大支部都在竞争这个名额，谁不想让自己那边拥有第一个律者级战斗力呢？我也考察了很多人选，最终……推荐了我的学生，已经毕业前往大洋洲支部的温蒂。如果成功，她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能为保护更多人而战。我听后来告诉我的人说，她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学园长你先别说了！”
穹的心脏重重一跳，他迅速转身，眼睛盯住温蒂。
“学姐，你冷静点？”
似乎是为了跟上穹的节奏，希儿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镰刀再次显现。星也不再发牢骚，站到了穹的身侧。
而还不太知道情况的琪亚娜和芽衣，则被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一手一个挡在身后。
温蒂缓缓抬起了头，那双麻木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溶解、破碎。她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哎呀，你好敏锐啊学弟……对不起呢，学姐我……做不到啊！”
她的声音不再轻飘飘，而是带上了一种空灵的、仿佛多重回响的质感。
轮椅的金属扶手开始微微变形、融化，散发出不正常的绿色微光。温蒂裸露的双腿上，皮肤之下，隐隐也有绿色的光芒流转，下一刻，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做了一个“健康的笑容”。
【穹，你们那边崩坏能读数在急剧升高！1500hw……2000hw……】
轰隆——！！！
以温蒂为中心，狂暴的崩坏能如同无形的巨浪般轰然扩散，众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周围的建筑残骸被轻易掀飞碾碎。
“都退后！”
穹第一时间将星和希儿向后推开，炎枪横扫身前，火焰屏障瞬间竖起，与扑面而来的崩坏能对冲，琪亚娜三人也蹲在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之后勉力支撑。
冲击波过后，尘埃弥漫。
轮椅在冲击中化为齑粉。而在原本轮椅的位置，温蒂……或者说，风之律者，正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体微微离地，变长的头发在崩坏能形成的乱流中狂舞，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温蒂的温度，只剩下青碧色的竖瞳。
白色的女武神制服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的青色纹路，一直蔓延到她光洁的小腿。赤裸的双腿不再是毫无知觉的瘫痪模样，反而充盈着要命的力量和崩坏能……
“温蒂学姐……”
希儿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你……”
“温蒂学姐？”
悬浮的温蒂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不适的僵硬。
“对，是我。一个软弱、绝望，最终选择崩坏，拒绝沦为渴望宝石容器的可悲之人。”
青色的风开始在她周身旋转，起初只是气流，转眼间便成了撕裂空气的风刃。
第四律者诞生，第四次大崩坏，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