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大劫尘埃落定。
姜子牙于岐山封神台,展开封神榜,金敕玉旨,分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万四千群星恶煞。
天庭神位填满,秩序初定。
洪荒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紫薇大帝功成身退,将天庭庶务一股脑儿丢给昊天上帝,美其名曰:
“大天尊,您才是天庭董事长,我这临时工该下班了!”
然后麻溜地缩回紫薇阁,过起了梦寐以求的“咸鱼圣人”生活。
另一边。
道玄每日里:
或观十八品混沌紫莲演道,参悟混元玄机。
或饮琼浆玉液,醉卧云床听风吟。
或逗弄高明高觉两个“监控童子”,听听洪荒八卦。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仿佛把之前当“洪荒片儿警”的疲惫都补了回来。
如此岁月悠悠,一晃便是千年。
洪荒大地,人族大兴,王朝更迭,文明繁衍。
八景宫内,岁月静好。
道玄正翘着二郎腿,指挥高明高觉用“千里眼顺风耳”给他直播东海龙宫选美大赛。
“左边第三个蚌精小姐姐,舞姿不错!高明,镜头拉近点!”
“高觉,听听评委老龙王说什么?…哦?他说蚌壳不够亮?啧,直男审美!”
就在道玄看得津津有味时。
突然!
西方天际,猛地爆发出无量金光!
那金光并非祥和,反而带着一种霸道、掠夺的意味!
梵音禅唱响彻寰宇,却不再是道门清音,而是充满了蛊惑、度化之力!
七宝光华冲天而起,凝聚成两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一尊丈六金身,面黄身瘦,结跏趺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手结无畏印,正是接引道人!
另一尊面皮蜡黄,身形稍胖,手持七宝妙树,周身佛光缭绕,正是准提道人!
只见接引道人宝相庄严,声如洪钟,震动洪荒:
“天道在上,今吾接引(准提),感西方贫瘠,众生疾苦,大道不全。
特立宏愿,改西方教为佛教!吾为阿弥陀佛(准提佛母)!当度尽世间一切苦厄,引众生登极乐净土!佛法无边,普度众生!”
宏愿立下,天道有感!
轰隆隆!
洪荒气运长河剧烈翻腾!
原本属于玄门道统(阐、截、人)的庞大气运,如同被无形的巨鲸吞噬,肉眼可见地分流出一大股,浩浩荡荡,涌向西方!
整个洪荒的大能者,都被这惊天变故惊动!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玉如意光华闪烁。
金鳌岛碧游宫,通天教主睁开眼,诛仙四剑虚影在身后明灭不定。
首阳山八景宫。
道玄正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和宏愿震得手一抖,琼浆洒了一身。
“卧槽?!”道玄跳了起来,看着湿漉漉的圣袍,又看看西方那两尊金光闪闪的佛陀。
“改教?立佛教?还特么强行分走玄门气运?这操作…骚啊!”
他瞬间明白了。
这俩秃…啊不,这二位佛祖,是看封神之后玄门内耗严重,趁机搞“品牌升级”加“气运抢劫”啊!
“高明!高觉!”道玄喝道。
“在!”高明高觉一个激灵。
“看看!快看看!西方那俩在干嘛?”
高明眼珠子瞪得溜圆:“报告大帝!他们在…在发光!在念经!在…在抢东西!好多金色的气运往他们那儿跑!”
高觉耳朵竖得老高:“他们在喊…‘改教为佛’!‘普度众生’!还说什么…‘此乃福报’?”
“福报?!”道玄气乐了,“抢气运抢得这么理直气壮,还福报?这‘西方狼性文化’都搞到洪荒来了?!”
就在这时。
八景宫深处,一股清静无为,却又浩瀚如渊的气息升腾而起。
老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玄身边。
他头戴九梁冠,身着八卦仙衣,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冷意。
“师父!”道玄连忙行礼,指着西方,“您看!他们…”
“吾已知晓。”老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方二位道友,此举有违天道平衡,强夺玄门根基。当去理论一番。”
“理论?”道玄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师父!光理论多没意思!他们这是明抢啊!
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玄门气运不是那么好薅的!”
老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拂尘一摆。
一道横跨天地的太极金桥自八景宫升起,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瞬间延伸至西方极乐世界之外!
“徒儿,随为师走一遭。”
“好嘞!”道玄兴奋地应道,混元圣人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十八品混沌紫莲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莲瓣舒展,混沌之气弥漫,镇压诸天!
师徒二人踏上太极金桥,一步迈出,咫尺天涯,瞬间便至西方灵山胜境之外!
但见灵山:
霞光万道,瑞霭千重。
菩提宝树放光华,八德池中莲花生。
梵音阵阵惑心神,金身罗汉列层层。
只是此刻,这佛门圣地,在老子和道玄两位玄门圣人的威压之下,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
接引(阿弥陀佛)和准提(准提佛母)早已严阵以待。
接引端坐金莲,面色疾苦更甚:“老子道友,道玄道友,何故兴师动众,来我佛门清净之地?”
准提手持七宝妙树,强笑道:“二位道友,我西方立佛教,宏愿渡世,此乃天道许可,大势所趋。
玄门气运分流,亦是天道平衡,何来强夺之说?”
“放屁!”道玄可没老子那么好的涵养,直接开喷。
“好个‘大势所趋’!好个‘天道平衡’!
趁我玄门封神内耗,元气未复,搞品牌升级,强分气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跟凡间那些‘加盟割韭菜’的套路有啥区别?”
接引脸色更苦:“道友此言差矣…”
“差你个头!”道玄打断他,指着准提。
“还有你!准提!当年在界牌关,你强行度化陆压那笔账还没算呢!现在又来薅玄门羊毛?真当我玄门是hellokitty?”
准提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玄!你已成圣,怎可口出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道玄冷笑,“本圣这叫‘话糙理不糙’!对付你们这种‘洪荒套路贷’,就得用点接地气的语言!”
老子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
“西方立教,本是尔等自由。然强分玄门气运,动摇洪荒根基,有伤天和。
今日,当做过一场,以定因果。”
话音落,老子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浮现,垂下万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
手中太极图一展,化作金桥玉柱,定住地水火风!
另一手扁拐轻点虚空,看似随意,却蕴含开天辟地之威,直指接引!
“师父威武!”道玄大喝一声,不甘落后。
十八品混沌紫莲瞬间暴涨,莲瓣舒展,混沌之气弥漫,镇压四方!将整个灵山都笼罩在混沌威压之下!
他左手一翻,一柄玄黄二气缠绕、尺身布满玄奥道纹的玉尺出现在手中,正是那后天功德至宝——功德玄黄尺!
此尺专打功德气运,妙用无穷!
右手则托起一方九龙盘绕、宝光四射、印玺底部刻有“万宝”道纹的大印——九龙万宝印!
此印一出,万宝俯首,统御诸天法宝!
道玄左手功德玄黄尺对着接引遥遥一指!
“破!”
一道玄黄功德神光,无视空间,直刺接引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莲!此尺专克功德之物!
右手九龙万宝印对着准提的七宝妙树狠狠一按!
“镇!”
九龙咆哮,宝印如山!一股统御万宝、令万宝臣服的霸道意志瞬间降临,狠狠压制在七宝妙树之上!
同时,他心念再动,十八品混沌紫莲垂下亿万道混沌之气,如同天幕,将整个灵山战场彻底封锁!
轰!轰!轰!
圣人之战,瞬间爆发!
接引面色大变!他赖以成道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被那功德玄黄尺的神光一照,竟然光华急剧黯淡,莲瓣颤抖,仿佛遇到了克星!功德之力被尺光不断消磨、剥离!
老子的扁拐更是趁势而来,点在金莲本体之上!
“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声响起!
“苦也!”接引痛呼,金身都出现不稳!
准提那边更惨!
九龙万宝印的统御意志压下,他那无往不利、号称“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
此刻竟然光华黯淡,如同被套上了枷锁,刷动起来滞涩无比,威力大减!
道玄的戮仙剑气(虽未用戮道人,但神通仍在)趁机而至,配合着混沌紫莲的镇压之力,追着准提猛戳!
“哎哟!我的宝树!”
准提怪叫,七宝妙树被九龙万宝印压制,又被戮仙剑气追着打,手忙脚乱,金身被剑气划开好几道口子,佛光四溢!
那星辰巨手(紫微帝星神通)更是再次显化,配合着混沌紫莲的镇压,轰隆一声拍在灵山护山大阵上!
咔嚓嚓!
护山大阵如同纸糊般彻底破碎!灵山剧烈摇晃,菩提树倒伏,八宝池水倒灌!无数罗汉菩萨被震得滚地葫芦一般!
“老子道友!手下留情!”接引疾呼,看着自己裂开的金莲,心疼得直哆嗦。
“道玄!停手!停手!气运我们不要了!全还!全还!”
准提捂着被剑气戳破的袈裟,狼狈不堪地大喊。
“商量?”
道玄左手功德玄黄尺继续消磨接引的金莲功德,右手九龙万宝印死死压着准提的七宝妙树,一边指挥戮仙剑气戳准提屁股,一边冷笑。
“刚才不是‘大势所趋’吗?不是‘天道平衡’吗?现在知道商量了?
晚了!本圣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薅社会主义羊毛…呃,玄门羊毛的代价!
顺便帮你们这新开的‘佛门连锁店’做个‘开业大酬宾’——免费拆迁加装修!”
老子依旧面无表情,扁拐却敲得更起劲了,每一击都让接引的金莲裂痕扩大一分。
这场“理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灵山胜境,一片狼藉。
金莲裂痕道道,功德黯淡。
宝树倒伏,妙树光华尽失。
接引和准提两位新晋佛祖,鼻青脸肿(金身裂纹遍布),袈裟破烂(佛光溃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立教时的宝相庄严?
活像两个被城管追了十八条街的摆摊小贩。
“停!停手!”准提带着哭腔,七宝妙树都蔫了。
“气运…气运我们一丝不留!全还!全还给你们玄门!求放过!”
接引也苦着脸,看着自己快成“破碗”的金莲:“老子道友,道玄道友…我们认栽…认栽了…西方愿永世不与玄门争锋…”
老子这才缓缓收起扁拐和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依旧悬浮头顶。
道玄也意犹未尽地收回功德玄黄尺、九龙万宝印、戮仙剑气和星辰巨手,十八品混沌紫莲缓缓收敛光华。
“早这样不就好了?”道玄撇撇嘴,掂量着手里的功德玄黄尺。
“非要挨顿毒打才老实?你们这‘佛祖’的觉悟,有待提高啊!看看,我这‘功德检测仪’都显示你们金莲快‘功德欠费’了!”
接引准提:“…”(看着道玄手里的尺子,敢怒不敢言)
老子淡淡开口:“气运归还,因果已了。望二位好自为之,莫再行此逆天之举。”
说完,拂尘一摆,太极金桥再现。
“徒儿,回吧。”
“是,师父!”道玄昂首挺胸,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跟着老子踏上金桥。
临走前,他还回头对着鼻青脸肿、法宝受损的两位佛祖,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记住啊!下次搞‘品牌升级’之前,记得先做市场调研,看看竞争对手同不同意!
强扭的瓜不甜,强薅的羊毛扎手!还有,开业记得先买好‘财产保险’,尤其是防拆迁的那种!”
接引准提:“…”(气得金身裂纹又多了几条,看着倒伏的菩提树和破碎的护山大阵,欲哭无泪)
太极金桥缩回,老子道玄师徒身影消失。
灵山之上,只剩下两位新晋佛祖,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园和受损的法宝,相对无言,唯有泪…呃,唯有佛光黯淡。
“师兄…”准提看着光华尽失的七宝妙树,声音发颤,“这玄门…也太霸道了!我的树啊!”
接引抚摸着金莲上的裂痕,疾苦之色浓得化不开:“技不如人,法宝也…唉…先修房子…再修法宝吧…”
暴揍完西方二圣,夺回全部气运。
道玄跟着老子回到八景宫。
“师父,您老真是宝刀未老!那几扁拐敲得,接引的金莲都快成‘破碗’了!”
道玄笑嘻嘻地拍马屁,顺手把玩着功德玄黄尺和九龙万宝印。
老子瞥了他一眼:“汝之新得二宝,威能不凡,然功德玄黄尺专克功德,慎用;九龙万宝印统御万宝,易招觊觎,亦需谨慎。”
“是是是,弟子谨记!”道玄连忙应道,心里却美滋滋。
“这可是‘洪荒质检仪’加‘法宝遥控器’,居家旅行,打家劫舍…呃,维护正义之必备良品!”
经此一役,道玄感觉神清气爽,之前在八景宫咸鱼千年的那点“圣人倦怠感”一扫而空。
“果然,生命在于运动,圣人也需要偶尔活动筋骨!”道玄伸了个懒腰,“老在八景宫待着,骨头都生锈了。”
他看向老子:“师父,弟子想下界走走,体察洪荒民情,顺便…嗯…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的罗睺魔念需要清理。”
老子微微颔首:“善。汝已成圣,元神映照大千,然红尘炼心,亦是修行。去吧。”
“谢师父!”道玄大喜。
他摇身一变,身上那华贵的圣人道袍化作一袭普通的青布长衫,头上青纱一字巾,脚下踏云鞋,腰间系着丝绦王母结,手持一根普通竹杖。
面容也化作一清癯老者,颌下三缕长髯,目秀眉清,丰姿都雅,如同一位饱读诗书的凡俗老儒。
那威能无匹的功德玄黄尺、九龙万宝印和十八品混沌紫莲自然隐入元神深处,不露分毫。
“高明,高觉!”道玄唤道。
“在!”两个童子连忙跑来。
“本圣要下界游历,你俩好好看家,顺便继续监控洪荒,有重要八卦…呃,重要情报,随时汇报!”
“遵命!”高明高觉领命。
道玄满意地点点头,一步踏出八景宫,身影融入洪荒大地,消失不见。
他并未驾云,也未施展神通,如同一个真正的凡人老者,拄着竹杖,行走在洪荒大地上。
看山川河流,观王朝兴替,听市井俚语,品人间百态。
这一日,行至鲁国境内。
但见一处学馆之外,围了许多人。
馆内,一位身材高大,额头突出(史书记载“生而圩顶”),面容方正,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人,正身穿儒服,对着众多弟子侃侃而谈。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其言语质朴,却蕴含至理,发人深省。
此人正是后世尊为“至圣先师”的孔子,孔丘!
道玄(化身老者)站在人群外,听得微微点头,袖中九龙万宝印竟微微震动。
似感应到一股正在凝聚的、秩序井然的人道气运。
“此子虽为凡俗,然其言其行,暗合人道秩序,有教化之功。
若能引入修行,或可为人族开辟另一条道路,凝聚人道气运,对抗未来魔劫,分润那西方佛门气运。”
待孔子讲学完毕,弟子散去。
道玄拄着竹杖,缓步走入馆内。
孔子见一清癯老者入内,气度不凡,隐隐有天地道韵流转,连忙起身行礼:“丘见过长者。不知长者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