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相识两天,也许她才一步步的更加清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现在的这个她也是属于她真实的一面。
虽然有些无奈,但他并不生气。
“那我希望,真正见面的时候不会让你失望。不过不是现在。”
他拒绝了。
苏瑾儿站在灯光下,眉眼中先是失落,紧跟着是松了口气。
她的想法也体现在身体语言上,看见她的小动作,沈烬暝会心一笑。
“你这是要去哪儿?太晚了,赶紧回家休息,你走了我就离开。”再次催促道,他看了眼手机信息。
王助理那边还没有到,但秦舒曼又来了几条催促的短信和消息,询问他的位置。
他不想被瑾儿看见自己和别的女人纠缠。
即便曾经已经被目睹过,以后却一次都不想有。
被他这般催促,苏瑾儿偶遇了一遭,呐呐的点点头,全然忘了自己是要去吃夜宵的。
几步转身,又犹豫的徘徊了几秒,才慢慢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轻轻的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发出响动。
夜晚这里静悄悄的,能轻易的听见她的脚步声。
却没有人说话,就像心照不宣的一种静谧默契。
苏瑾儿回到了房间,被刘慧兰给抓了个正着,被她以突然不想吃了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接连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都没有找到消失的沈烬暝。
秦舒曼亲自外出寻找,她没有车,也只能在附近找。
先是确认了停靠在车棚的熟悉的老旧电动车,人没有骑车走远给了她一种人可能依旧在附近的错觉。
所以她便在附近的范围找,边找边打电话,心中焦急不定。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沈烬暝报复,她就心慌焦虑不已。
直到全无收获的她一身狼狈的回来,以为今晚毫无收获的时候,居然意外的发现了主动出现的沈烬暝。
他根本就没有走,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之中,在昏暗的角落里根本不出声。
他浑身带着一股摄人的冷气,如同夜晚的幽灵,只有那手机的光亮起的时候,她才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然后在被他冷冷的视线看着,浑身害怕的战栗。
某个瞬间,秦舒曼知道自己是已经被识破了,即便他没有恢复记忆,也一定识破了自己的骗局。
他没有见过如沈氏集团这般大集团大人物的手臂,却知道,只要沈烬暝想,她一定会整的生不如死。
但被他注视着的时候,秦舒曼还是竭力保持镇定,留有最后的幻想。
声音微微颤抖的,看着那黑色之中的影子轮廓,干巴巴的笑了笑:“是、是烬暝吗?你怎么在这?”
没有做声,他好像沉默的雕塑,但是那光却被他打着找了过来,作为肯定的回应。
秦舒曼身体一抖,不安在心头萦绕:“烬暝,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你怎么不接?”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这么晚了,外面好热,你明天还要上班工作,我们赶紧、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家里还做了晚饭,你回去吃一口,也算是庆祝我今天的生日了……”
声音越说越小,黑暗之中她的视线好像适应了这个环境,恍惚中看见了男人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冷意十足。
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她感觉身体都不听使唤了,却还是想尝试开口。
还未说话,便被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给打断了。
“秦小姐。”
陌生的叫法,以前他从来只叫他名字,叫她秦舒曼。
“今天,好像并不是秦小姐你的生日。”
男人的语调冰冷,语气笃定,轻易戳穿了她随意扯来的谎言。
这一刻,秦舒曼确定自己是真的暴露了,他知道,今天不是自己的生日。
他调查了她。
身体一晃,她勉强站定,笑的比哭还难看:“烬暝、烬暝你说什么呢……”
“秦小姐,我想我和你的关系还没到这种亲密的程度。”沈烬暝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夜色阻挡不住他视线的冰冷,仿佛能贯穿她的身体一般,让她身体一软,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想来这两个月,秦小姐的谎言没有欺骗到我,反而是将你自己给欺骗的够呛,说来也是好笑,对吧,秦小姐。”
说着好笑,他却并没有笑。
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发光的手机,在瘫软在地的女人的余光之中,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浑身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贵气。
一双运动鞋在面前站定。
秦舒曼不敢抬头,因为他站在了光照之下,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浑身带着摄人的冰冷气息,黑暗让他成倍的给人恐惧,光明却让他高不可攀。
不管是哪一半,都是此时的秦舒曼不敢觊觎不敢打量的存在。
她怕,她悔,也绝望。
“烬……沈先生,你、你饶了我,饶了我吧!”此时,面对着面前高不可攀的身影,秦舒曼才恍然若觉,原来有的人,在怎么幻想,也不是她轻易能攀附上的存在。
碰之即伤,见之晃眼。
那股让人不可直视的压迫感迎面而来,高位者的气息让人窒息。
秦舒曼低声求饶,画的精致的妆容被脸上流出的惊恐泪水糊成了一团,唇上的口脂沾的衣袖手肘上到处都是。
那换上来的性感旗袍也狼狈不堪,身上雪白的肌肤也带上了尘埃。
身前站着的人一言不发。但是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秦舒曼忍不住抬头,她想,这两个月的时间的相处,即便没有同床共枕,也该有一些情分。
只要她诚心求饶,也许可以安全度过此劫!?
她仰着头,尽可能的擦拭掉脸上的凌乱和狼狈,哭的梨花带雨。
不得不说,过往为了攀上富豪之家,秦舒曼私下里做的各种优雅培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细细打量,她此时的狼狈也并不难看,反而有种我见犹怜。
若是沈烬暝是一个喜欢怜香惜玉的男人,这个口也不是不能松。
可惜,他不是,作为杀伐果断的沈氏集团继承人,他对自己狠,也对别人更狠。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她这般模样都可能见色起意放任一马,他不同,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敌人的示弱,就越要警惕。
能算计自己的人,都是他沈烬暝的敌人。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冰冷,观看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眼眸像是看地上最寻常的蚂蚁一般,居高临下,浑身的气势疏离又冷淡。
半晌,看够了她狼狈的样子,他才扯起了嘴角,打破了能吓死人的沉静:“饶了你?秦小姐,沈氏集团会想你追究法律责任。你放心,我沈烬暝光明正大对付一个人,不屑于用阴湿不见人的手段。”
求饶并未让他心软,反而得到了他慢条斯理下的死刑。
秦舒曼刚刚还艰难撑起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泼天的绝望萦绕上心头,巨大的心神震动之下,她哭也哭不出来,仿佛失声了一般趴在地上。
巨大的恐惧压倒在身上。
她抬头,去追寻那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的身影。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肯定联络上了沈氏集团!一切都完蛋了!
秦舒曼不知道该怪谁,是老天爷让自己看见了希望又失望?还是怪沈烬暝失忆了也依旧敏锐精明?亦或者是自己奇差一招,动手太慢?
一切都成了谜团。
可她不能呆在这里,她不想坐牢,她要跑!
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秦舒曼艰难的爬了起来,拿着自己的手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烬暝早就回到了房间之中,对楼下女人反应不会有任何的在意。
这个让他住了两个多月的临时租房依旧是凌乱肮脏,整个地方都被秦舒曼那个恶心的女人腌入味了,让人感觉生理性的厌恶。
他皱紧眉头,一步步在房间里转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唯独属于自己从未被人经过的地盘。
门关上,一切的纷扰仿佛都被挡在了门外。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的给住在楼上的苏瑾儿发了短信。
只是夜色已经深了,他没想过,这个时候能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一想到瑾儿住在楼上,那浑身的烦闷也仿佛被吹散了一般。
唯一能让他感到慰藉的便只有这一点。
电话响起。
沈烬暝接起王助理的电话。
“总裁,我已经进小区了,您看从哪里上去?”
终于来了。
沈烬暝站起身,“等着,我这就来。”
他来到楼道,打着灯往下面挥手示意。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仰头看来,发出惊喜的叫声。
当王助理紧赶慢赶跑到身边的时候,沈烬暝有种一切都归位了的感觉。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他知道,自己正是沈氏集团继承人。
“沈总,终于见到了您了!没想到两个多月您消失不见,居然是被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弄到了这里!幸好您主动联络我,不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您!”
王彭感叹的真心实意,差点儿眼泪水都流下来了。
这可是他的衣食父母啊!没有了沈总,沈氏集团那么大一个摊子要怎么走啊?他一个人在怎么撑也推不动这么大一个公司!
多少人靠着沈氏集团吃饭,容不得一点儿的闪失!
“停,”听了王彭好几句嚎啕抱怨,还未恢复记忆的沈烬暝只感觉头疼。
不过他对王助理下达指令还是很顺畅的,熟悉的人用起来就是很方便。
“先不说这些,这次我意外示意,被人算计,秦舒曼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自然要追责。这件事你亲自下发给法务部,送她去吃够牢饭再放出来。”
没有顾念分毫情分,沈烬暝直接道。真当他从小长到大,是喝露水长大的?
他沈烬暝睚眦必报,谁算计了他,就别想轻易脱身!
王彭连连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道:“沈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们法务部是专业的,保管让她得到自己该有的下场!”
一片夜色黑沉,小小的县城里没有大城市的污染,天空中依旧能看见繁星点点。
就像是自己看见过的那双眼睛。
脑海中不其然的浮现出少女青春洋溢的脸庞,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还有,这次我被轻易的带了出来,背后之人一定不简单,继续查,我要知道那个私家侦探背后雇佣的人的身份!”
王彭倒抽一口冷气。连连点头:“沈总,这件事我一定跟紧了!”
他也没想到,沈总的悄无声息的消失居然这般不简单。
就连沈总消失之后,都有背后之人在暗中监视沈总和秦舒曼的生活。
显然,幕后的人知道秦舒曼的目的,他却乐于看见沈总被人算计,就好像沈总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一个可以掌控的玩偶。
不得不说,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很是让人火大。
别说是沈总,就是他自己都恨不得生吞了背后之人。
“背后的人下手手段比较突然,也比较粗糙,更多的线索很快就会查到了。”王彭认真道,奔波了一天,脸上也没有半点儿疲累。
“沈总,我给您安排了私人医生进行脑科检查,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去?”
沈氏集团需要沈总,这么久了,终于能迎回他的主人了。
心中难以言喻的开心,王彭眼中也带上了激动,这样自己也能少加几天的班了吧?
只可惜,心中的喜悦还没坚持两秒,便在男人冰冷无情的声音中中断了。
他啊了一声,“沈总,您说什么?”
沈烬暝余光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即便是失忆了,这眼神依旧是那么熟悉。
王彭听着他道:“先不回去,检查推后,我还有事要做。”
不回去?为什么不回去?
这个胡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地县城,还有沈总值得留念的地方?
王彭不懂,但看着沈总那平静无波的脸色,什么心思都看不透的深沉模样,便知道这话不是自己能问的。
他呐呐的点点头:“那沈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