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雾隐山镇的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的街景熟悉得让人想哭。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洒在屋檐上，早点摊的王嫂已经收摊，正坐在门口择菜，看到车子经过，抬头笑着挥手。
扎纸店的胡同口，凌薇早就等在那里了。看到车子停下，她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时眼圈已经红了。
“师兄……”她声音发颤，“你们……”
“没事。”张清玄扶着车门下来，腰间的伤口虽然疼，但比起在白月寨时已经好多了。他看向院子里，玉衡真人坐在槐树下的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正朝这边望来。
“师父怎么样？”他问。
“稳定了，但还很虚弱。”凌薇扶住他，“你们呢？圣泉找到了吗？”
胖子从车上下来，抱着那个装满泉水的水壶，像抱着宝贝：“找到了！凌薇师姐，这水可神了，你看老板的伤……”
“少废话。”张清玄打断他，“先把水给师父。”
一行人走进院子。院子里很干净，显然凌薇和明远一直精心打理着。石桌上摆着茶具，茶还温着。刘婶刚送来一篮子新鲜蔬菜，放在厨房门口。
玉衡真人看着他们，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欣慰。
“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张清玄走过去，从胖子手里接过水壶，递给凌薇：“师姐，这水需要怎么用？”
凌薇接过，打开壶盖闻了闻，眼睛一亮：“好纯净的月华之力……直接服用就行。但师父现在身体太虚，得稀释。”
她转身去厨房，拿出一个干净的瓷碗，倒了半碗泉水，又兑了半碗温水。端着碗走到玉衡真人面前：“师父，您慢慢喝。”
玉衡真人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下。泉水入喉，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不是恢复红润，而是那种病态的灰败在消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喝完一碗，他长长舒了口气：“好水……确实有净化之力。我感觉……体内的余毒在消散。”
众人都松了口气。
“胖子，”张清玄说，“把剩下的泉水倒一部分出来，给平安泡澡用。记住，要稀释，一滴泉水兑一盆温水。”
“好嘞！”胖子赶紧去办。
平安在阿月怀里睡着了。这些天阿月一直住在扎纸店，帮忙照顾平安和看店。小家伙长得胖了些，小脸圆嘟嘟的，此刻睡得正香。
阿月看到胖子手里的水壶，好奇地问：“铁柱哥，这是什么？”
“圣泉水，能治病的。”胖子压低声音，“等会儿给你哥也泡点，他腿伤说不定能好快点。”
阿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这边，张清玄又拿出那面铜镜。镜面依然黯淡，但比起之前，多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泽——那是月瑶的月华之力，在温养镜灵。
“镜灵怎么样？”凌薇问。
“稳定了，但还在沉睡。”张清玄将铜镜放在石桌上，“需要时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林瑶穿着便装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张清玄，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回来了？”她声音有些急，“伤怎么样了？秦局说你们在白月寨遇到了……”
“没事。”张清玄摆摆手，“就是有点累。”
林瑶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我让食堂炖的鸡汤，你喝点。”
保温桶打开，浓郁的鸡汤香气飘出来。汤色金黄，上面浮着几颗枸杞，还有几块炖得烂熟的鸡肉。胖子凑过来闻了闻，眼睛都直了：“好香啊……”
“也有你的份。”林瑶说，“我炖了一大锅，在车上。”
胖子欢呼一声，跑去车上拿。
凌薇看了林瑶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碗筷。陈子轩和赵明累得瘫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院子里很快摆开了阵势。胖子不仅拿来了鸡汤，还从厨房端出几盘菜——青菜是刘婶刚送的，肉是昨天剩的，他简单炒了炒，又蒸了一锅米饭。
“条件简陋，大家将就吃点。”胖子搓着手，“等明天我去市场买点好的，给老板补补。”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鸡汤确实很香，肉嫩汤鲜，喝下去浑身暖和。胖子炒的青菜虽然简单，但火候恰到好处，清脆爽口。
张清玄慢慢喝着汤，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
师父在慢慢恢复，平安有救了，镜灵稳定了，胖子平安回来了，凌薇、林瑶、陈子轩……大家都在。
这种平常的、琐碎的日常，真好。
正吃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陈静薇。
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肩，看起来优雅又温柔。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看到院子里正在吃饭的众人，她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看来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胖子赶紧起身，“陈小姐坐，我去拿碗筷！”
陈静薇走过来，在张清玄旁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水晶虾饺、蟹黄小笼包、糯米鸡，还有一小盅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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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让厨师准备的。”她轻声说，“张先生，你受伤了，需要补补。”
林瑶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
空气里又弥漫起那种微妙的火药味。
陈子轩和胖子对视一眼，赶紧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张清玄面不改色，夹了一个虾饺：“谢谢。”
“应该的。”陈静薇微笑，“张先生救了子轩那么多次，陈家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陈小姐客气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继续吃饭。凌薇给玉衡真人盛了碗燕窝，林瑶给张清玄夹了块鸡肉，陈静薇则把虾饺往张清玄面前推了推。
胖子小声嘀咕：“修罗场啊修罗场……”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张清玄瞥了他一眼。
胖子赶紧闭嘴。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饭后，凌薇收拾碗筷，林瑶和陈静薇都想帮忙，被凌薇婉拒了：“两位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坚持。
下午的阳光温暖而慵懒。玉衡真人喝完药后，在轮椅上睡着了。平安被阿月抱去泡圣泉水，小家伙在温水里扑腾得很开心。镜灵被张清玄放在窗台上，让阳光和月华之力共同温养。
众人坐在院子里喝茶休息。
“对了，”赵明忽然想起什么，“秦局说晚点会过来，有重要消息。”
“什么消息？”张清玄问。
“不知道，但秦局语气很严肃。”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汽车声。秦岳推门进来，脸色果然很凝重。
“大家都在，正好。”他在石凳上坐下，接过凌薇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张先生，白月寨的事处理得很好，圣泉恢复，月蚀彻底消散，当地的地脉也在慢慢修复。异管局会记你们一功。”
“然后呢？”张清玄听出他话里有话。
秦岳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坏消息。玄冥那边……有动作了。”
文件里是几张照片和几份报告。照片上，玄冥坐在一个地下密室里，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他手里拿着那个装鬼王本源血的玉瓶，瓶口打开，一滴暗红色的血正缓缓飘出，融入他的眉心。
“三天前，玄冥在西南边境的一个秘密据点，完成了鬼王本源血的吸收。”秦岳沉声说，“现在他的实力……至少翻了一倍。而且他不再隐藏，开始公开召集旧部。”
报告里列出了玄冥目前已知的势力：南洋降头师吴潘及其手下，茅山内乱中投靠他的长老和弟子，还有一些被他的力量吸引的散修邪修。总数超过五十人，而且个个都不是善茬。
“更麻烦的是，”秦岳翻到下一页，“玄冥放话了，一个月内，他要‘拜访’雾隐山。”
院子里一片死寂。
“拜访？”陈子轩冷笑，“是来灭门吧？”
“差不多。”秦岳点头，“玄冥的目标很明确——张先生你，还有你手里的东西：镜灵、平安、以及……白月寨的圣泉水。”
张清玄沉默地看着照片上的玄冥。
吸收了鬼王本源血后，玄冥的外貌有了变化。原本只是脸色苍白，现在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睛变成了暗红色，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邪笑。他身上的黑袍也变了，上面绣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照片里居然还在微微发光。
“他现在什么实力？”张清玄问。
“不好说。”秦岳摇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至少达到了‘鬼将’级别，相当于修行界的元婴期。而且因为吸收了鬼王血，他的鬼道功法有了质变，能操控阴兵，还能施展一些失传的禁术。”
元婴期……
张清玄握紧了拳头。他全盛时期，也不过是金丹巅峰。现在伤势未愈，星火之力几乎枯竭，连筑基期都够呛。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时间恢复，还要想办法对抗玄冥。
“异管局能提供什么帮助？”他问。
“装备，情报，外围防御。”秦岳说，“但玄冥的鬼道功法对现代武器有一定抗性，而且他手下那些邪修……不太好对付。真打起来，异管局最多能牵制一部分，主力还得靠你们。”
他顿了顿：“另外，茅山那边……情况也不太妙。”
“怎么了？”凌薇急声问。
“玄明控制了茅山近七成长老和弟子，宣布废黜玉衡真人的掌门之位，自封代掌门。”秦岳说，“他还发布了一道‘掌门令’，说张先生勾结邪祟，残害同门，命令所有茅山弟子见到你，格杀勿论。”
凌薇脸色煞白：“他敢！”
“他已经做了。”秦岳叹气，“现在茅山内部彻底分裂，支持玉衡真人的长老和弟子被软禁或驱逐，剩下的要么投靠玄明，要么保持中立。短时间内，茅山是指望不上了。”
张清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内忧外患。
玄冥要打上门，茅山成了敌人，自己伤势未愈，身边还有平安和镜灵需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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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但他不能退。
“秦局，”他睁开眼，“帮我办两件事。”
“你说。”
“第一，帮我查清楚玄冥这一个月内的行踪和计划。第二，帮我找一样东西——养魂珠。”
“养魂珠？”秦岳皱眉，“那是茅山至宝，据说在藏宝阁最深处。现在茅山被玄明控制，要拿到很难。”
“难也要拿。”张清玄说，“镜灵需要它来恢复。而且……养魂珠对我恢复修为也有帮助。”
秦岳想了想，点头：“我尽力。但不敢保证。”
“多谢。”
秦岳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离开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院子里洒满暖光。
“师兄，”凌薇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张清玄看着天边的晚霞，缓缓说：“养伤，恢复，备战。”
“一个月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
他站起身，腰间的伤口还在疼，但他站得很直。
“胖子。”
“在！”胖子赶紧站起来。
“从明天开始，店里暂停营业。你负责做饭和照顾平安，还有……帮我熬药。”张清玄说，“药材清单我晚点给你，有些比较贵，从你工资里扣。”
胖子脸一苦：“老板，又扣工资啊……”
“不愿意？”
“愿意愿意！”胖子赶紧点头，“扣多少都行！”
张清玄看向陈子轩：“子轩，你回陈家一趟，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朱砂、黄纸、符笔，要最好的。钱……”
“钱我来出！”陈子轩立刻说，“玄哥你别跟我客气！”
“不。”张清玄摇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从我账上扣。胖子的工资卡在我这儿，不够的话……”
“够够够！”陈子轩哭笑不得，“玄哥，我真不用你出钱。”
“一码归一码。”张清玄说，“你跟着我办事，该拿的钱就得拿。”
陈子轩还想说什么，被张清玄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林警官。”张清玄看向林瑶。
“嗯？”
“麻烦你帮我留意雾隐山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陌生面孔。玄冥的人可能会提前来踩点。”
“好。”林瑶点头，“我会安排人手。”
“陈小姐。”
陈静薇看着他：“张先生请说。”
“陈家如果能提供一些……合法的安保支持，我会很感激。”
“没问题。”陈静薇微笑，“我明天就让公司的保安队过来，都是退役军人，可靠。”
张清玄点点头，最后看向凌薇：“师姐，师父就拜托你了。另外……如果茅山那边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我知道。”凌薇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担忧，“但师兄，你的伤……”
“死不了。”张清玄说，“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看向院子里的人。
胖子、陈子轩、凌薇、林瑶、陈静薇、赵明，还有屋里的师父、平安、镜灵、阿月……
这些人，就是他战斗的理由。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扎纸店里亮起了灯。
明天开始，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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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五百五十八章，闭关疗伤。张清玄开始闭关恢复伤势和修为。胖子每天熬药做饭，凌薇照顾师父，林瑶和陈静薇轮流值守。而在雾隐山外围，玄冥的探子已经开始活动。更让人不安的是，茅山那边传来消息——玄明以“清理门户”为名，派出一支由三位长老带队的小队，正在前往雾隐山的路上。他们的目标，是“请”玉衡真人回山，以及……抓捕张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