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和琴酒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时,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招牌。
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已经关门歇业,卷帘门紧闭,上面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落款日期已是两周前。
踏上楼梯,敲门后,是小兰开的门。
她看到沈渊,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但很快被笑容取代,只是那笑容里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忧虑和疲惫。
“沈渊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还有阿斯兰先生,你也请进。”她侧身让开,将两人迎了进来。
沈渊维持着琴酒“听不懂日语”的设定,用中文简单对琴酒转述:“小兰请我们进来坐。”
琴酒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在沈渊身后走进去。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过室内环境,然后便收敛了那份锐利,扮演好一个沉默寡言的保镖角色,在沈渊示意的沙发上坐下。
事务所里,毛利小五郎正把双脚架在办公桌上,身体深陷在椅背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神却有些涣散,并没有真正在看。
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乱,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落寞的气息。
办公桌上的小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播放着24小时不间断的紧急新闻,主持人重复着“保持冷静”、“避免外出”、“相信政府”的劝导词。
沈渊看着毛利小五郎那过于“悠闲”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样子,开口道:“毛利老哥今天倒是清闲。”
毛利小五郎闻声,这才把视线从报纸上方移过来,看到沈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长叹一声:“何止是今天清闲我看啊,我大概是再也没有‘忙起来’的机会咯。”
小兰端来两杯热茶,轻轻放在沈渊和琴酒面前的茶几上,闻言也低声解释道:
“最近太乱了街上那些打砸抢,还有还有那些自杀的,几乎都是公开的,根本不需要侦探去‘破案’。而且,听说监狱那边早就人满为患,都快关不下了。”
“何止是关不下!”毛利小五郎放下报纸,坐直了些,语气里带着愤懑和无力,“我听说,有些人有些人为了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居然故意去犯点事,就为了能被抓进监狱!
现在倒好,监狱那边压力太大,为了‘缓解压力’,居然把一些他们觉得‘危害不大’的人又给放了出来!这叫什么世道!”
他越说越气,“现在满大街都是丢了工作、没了家的人。除了那些躲在高墙大院里的有钱佬,谁的生活不被波及呀?饭都吃不饱,命都保不住,谁还会花钱来请侦探查那些鸡毛蒜皮的案子?我这个侦探算是彻底失业了!”
小兰在一旁,神色黯然。
她原本阳光明媚的脸上,如今也笼罩着一层阴霾:“妈妈那边也一样,好久都接不到像样的委托了。现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学校里也是,为了学生安全,已经全面停课了。”
沈渊很想说如果你们知道这一切乱象的根源,部分要归咎于你们家那个“借住”的小鬼时,会不会去找他算账?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关切的微笑,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柯南?外面那么乱他还跑出去玩了?”
提到柯南,小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带着不舍:“柯南他被他父母接回去了。现在这种情况,他父母也很担心吧,就把他接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这个借口显然是为了解释柯南的长期“失踪”,沈渊自然心知肚明,只是配合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毛利小五郎问沈渊,“沈老弟,你今天是闲来无事探望我的吗?”
沈渊道,“算是吧,我最近在走访在日本交的朋友们,你们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我这貌似也不能开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回国了,所以趁这个时候和大家聚一聚。”
“回国啊”毛利小五郎咀嚼着这两个字,神情更加萧索。
他伸手关掉了电视那令人心烦的劝导声,室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也是,现在这情况,回去也好,安全。这一别,下次见面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顿了顿,忽然来了点精神,“中午就别走了,在我这儿吃饭!咱们喝两杯!我可是好久没找到人好好喝酒了!”
毛利小五郎没说什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成年人之间自有默契,深知个人的意志在时代的洪流前何等渺小,有些话说出来除了徒增尴尬、甚至可能失去朋友之外,毫无意义。
此刻,朋友间一顿简单的送别饭,比任何空洞的议论都更实在。
小兰也立刻说道:“那我给妈妈打电话,让她也过来一起吃吧!人多热闹些。”
沈渊欣然同意:“当然好,英理小姐也是难得的朋友,能一起聚聚最好不过。”
不久,妃英理提着两个购物袋来了,除了带来几样处理好的熟食和新鲜蔬菜,还带来了一瓶“拉加维林16年”。
大家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碰杯。
没有太多华丽的祝酒词,只是简单地说着“保重”、“一路顺风”、“记得联系”这样的话。
话题刻意避开了沉重的外部世界,只聊一些过去的趣事,或者对食物和酒的评价。
琴酒沉默地坐在沈渊旁边,偶尔在沈渊低声翻译时点一下头,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用餐,存在感很低,却奇异地没有破坏气氛。
然后一顿有着些许告别气氛的午饭很平淡的开始又很平淡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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