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平次在前面拨开横生的枝条,尽量选择好走的路径,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跟在后面的沈渊和琴酒。
山路崎岖,植被茂密,视线很容易被遮挡。
就在他刚绕过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准备提醒后面的人小心湿滑时,下意识地再次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被踩倒的野草和微微晃动的灌木,显示着不久前确实有人经过。
服部平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下脚步,凝神细听。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他自已的呼吸和心跳。
刚才还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两个人,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敢高声呼喊,怕惊动山林里可能存在的其他人(无论是刚才开枪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能尽量压低声音,带着焦急和疑惑,朝着来路的方向小声呼唤:“沈渊哥——?阿斯兰先生——?你们在哪儿?”
声音被浓密的林木吸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服部平次皱紧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他仔细回想,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岔路,也没有发现可能使人失足坠落的陷阱或陡坎。
两个大活人,其中一个还是身手不凡的保镖,而且沈渊哥那身手本身就不俗,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是继续往前,去探查枪响的来源?
几分钟前。
琴酒拉着沈渊的手腕,脚步原本跟着服部平次。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将每一处光影变化、每一丝不自然的声响都纳入感知。
突然,琴酒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沈渊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疑惑地看向琴酒。
只见琴酒微微侧头,锁定了右侧密林深处某个方向,眼神沉静而专注,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看到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
下一秒,琴酒收回视线,转向沈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原本握着沈渊手腕的手抬起,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竖起到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渊瞬间领会,将所有疑问压回心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琴酒收回手指,握着沈渊的手腕,带着牵引的力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然后拉着沈渊,极其轻巧而迅速地偏离了原来的路径,借着几丛高大的蕨类植物和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遮挡,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另一侧的林木阴影之中。
两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路,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深入。大约走了三四分钟,已经彻底听不到服部平次哪怕最细微的动静,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林间偶尔的鸟鸣。
沈渊这才好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怎么突然要偷偷离开平次?”
琴酒没有立刻松开手,依旧牵着他,走在前面,用身体拨开过于低垂的枝条,为沈渊清理道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平稳:“那个人,知道我们来了。他想引导我们,或者更准确地说,引导‘我’,去某个地方。”
沈渊立刻明白了“那个人”指的是谁——组织的终极boss,乌丸莲耶。
他微微一惊:“他认出你了?”如果是通过监控认出改换发型的琴酒,那对方的观察力和对琴酒的熟悉程度,远超预期。
“不确定,”琴酒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他想见我。无论是想‘叙旧’,还是设下陷阱等着我自投罗网,都要过去才知道。”
琴酒考虑过自已独自前去探查,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否决了。
将沈渊独自留在危机四伏、遍布眼线的山林里,或者让他跟那个同样不让人省心的关西侦探在一起,其危险性可能比自已带着他闯入龙潭虎穴更高。
那个老家伙如果真想对沈渊做点什么,手段绝不会温和。至少,沈渊在自已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才能确保绝对的安全。
不过,琴酒也并非打算毫无准备地一头撞进对方的圈套。他拉着沈渊继续向他认为被“引导”的方向行进了一段,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他需要摆脱或至少干扰对方可能存在的持续监视。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投向头顶。
这里的树木高大,枝干横生,虽然不如热带雨林那般遮天蔽日,但树冠层已经足够茂密,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他清楚,即使这里有监控,也大多安装在树干或地面隐蔽处,或者利用高处的固定装置。
只要上了树,在枝干间移动,对方的监控网就必然会出现盲区和死角。
而他需要的,正是利用这些短暂的空间和视角转换。
琴酒松开沈渊的手,抬手指了指上方交错纵横的树枝,言简意赅:“我们从上面走。”
沈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明白了琴酒的意图,点了点头。
无需更多交流,琴酒后退半步,目光迅速锁定了一棵树干粗壮、表面粗糙利于攀爬的杉树。
是脚下发力,身体骤然向上窜起,左手抓住一根离地约两米高的横生枝杈,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将整个身体轻盈地拉了上去。
右腿随即跟上,脚掌在树干上一个巧妙的借力蹬踏,整个人便已稳稳蹲在了那根粗壮的树枝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绝对的力量中透着一种冷硬的、富有控制力的美感。
沈渊仰头看着他,唇角微勾。
目光扫视,选中了旁边另一棵树上一根位置稍低、但角度合适的树枝。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随即猛地向上跃起!
他的动作不像琴酒那样充满爆发性的力量感,却异常灵巧协调。
跃起的同时,他伸展手臂,指尖堪堪够到目标树枝,身体借势向前荡去,在荡到最高点时腰腹发力,双腿如同钟摆般向上勾起,竟是一个流畅的引体向上接卷腹,直接将自已带上了树枝,稳稳坐在了上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优雅的精准感。
两人在树上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琴酒不再停留,转身,目光锁定前方另一棵大树伸过来的粗壮枝桠。
他略微蓄势,纵身一跃!
落在目标枝干上,屈膝卸力,稳如磐石。
他没有丝毫停顿,足尖再次发力,借助树枝的弹性,又向更前方荡去,几个起落,便已深入树冠深处,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林间真正的掠食者。
沈渊紧随其后,利用树枝的弹性和角度,让每一次移动都显得轻松而有效率,仿佛山林间的精灵。
两人一前一后,在高高的树冠层下穿梭,如同两道无声的魅影,迅速而隐蔽地朝着与地面引导方向略有偏离的、更深的山林腹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