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偷偷掐了一把大腿,贼用力的那种,让自己上扬的嘴角别那么明显。
太小家子气,容易让人看不起。
事实上,陆同志也在心里咋舌,这位赵同志肯定非常厉害,看到这么多钱面上都没有太激动。
误会实属误会!
枪乌贼价格就差了好多,只有几毛钱,赵东一扫而过,直接看总金额,也还行,卖了三千块。
要是平常三千块就已经很好了,不过,这不是有了对比吗,和几万块钱比,三千块毛毛雨啦。
“赵同志你看单子都没问题吧?”
“嗯,没有。”
“那咱们都签一下字,在这里,然后一人一份保存,货款最慢半个月到账,要是快的话,三五天也有可能。”
“好好,麻烦陆同志跟着忙到这么晚。”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赵东仔细的把单子装好,站起身和陆同志告辞,“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也不耽误你下班了。”
“好,慢走。”
“别送了,别送了。”
赵东和旺财老板小舅子出去后,对视了一眼后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和这些人打交道真累。
他宁愿出海打渔。
旺财小舅子拉开大解放的车门,赵东绕过车头去到另一边上车,车大灯打开在黑夜里照出去很远。
周围住户的人家有狗叫声响起。
市里的主干道路还算平整,稍微偏一点地方的路也是坑坑洼洼,就这么一路颠簸着俩人又回到了码头。
船工们在旺财小舅子门口或是站着或是坐着,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说着闲话,聊天。
远远的有车灯向这边照过来,他们都站直了身子,手挡住刺眼的光期待的看过去,等车刚停稳,还没熄火呢,赵父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都弄完了吗?”
车大灯关了熄火,两人都笑着推开车门跳下来。
“弄完了,一切顺利,你们都吃了吗?没有咱们找个店要两个菜庆祝一下,累了好几天明天不用早起。”
说话间,赵东把单子递给他爹,赵父打开凑到灯光下去看。
没人回赵东的话,他们都好奇的围在赵父旁边,这可是赚外汇的单子,人生中第一次见,都好奇的很。
“卧槽,这是多少钱。”
“个十百千万妈呀,这单子是五万三千多吗?我没看错吧?我的妈呀发财了发财了。小税宅 庚薪罪快”
有人伸手使劲拍他。
“尼玛,小点声小点声,做外汇的单子真几把赚钱。”
“有财,有财,你快把单子收好,幸亏给的是单子,这要是现钱,五万多呢,咱们都得拿麻袋装,晚上守着钱都不敢睡觉。”
船工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有多少人一辈子也没看到过这么多钱啊。
够买他们的命了。
他们都知道东子(东哥)这回能卖不少钱,但是没想到能卖这么多啊,心都砰砰跳个不停。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赵东已经过了那股子激动劲,站在收购点旁边,和旺财小舅子老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俩人靠在旁边的架子上,抽着烟看着码头停泊的渔船闲聊起来。
“明天你要是不着急走,正好和我一起去趟邮电局,填下单子把上次市里那批货款直接打回去,省的我来回跑了,现在我这边有点忙,在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也行。”
赵东点头答应了,汇款也行,不就是百分之一的手续费么,现在他财大气粗的不在乎了。
点了点烟灰赵东问他,“现在渔业淡季,又马上年底了,你怎么还这么忙?”
“买这铺子和大车投进去不少,我就想着拉货跑跑内陆,那边不靠海,尤其是年底备货我感觉很有搞头。”
赵东佩服的冲他竖起大拇指,这年代敢闯敢拼的都差不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
赵父仔仔细细的用手掌摩擦单子,像是要把所有的褶皱抚平,他现在感觉周围藏满了坏人,满脸担忧的看向赵东。
“老三,要不咱们就回家吧,一下子卖了这么多钱,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其他人也都心慌的看他。
赵东有点哭笑不得的安抚他爹,也是码头上太鱼龙混杂了,这又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出门在外会担心害怕也正常。
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才舍得出那么多手续费的。
“爹别自己吓自己了,你手里的就是一个票据,这次结算我已经和海产研究院那边说好了,全部去邮电局直接汇到家里,又不是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你怕啥。”
“真能直接给汇到家里?”
“当然能,我骗你干啥,那么贵的手续费我都得自己拿呢。”
“汇款好,汇款好,汇款就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就是出点手续费也行,我前面还想着就怕有人在码头盯梢,等着咱们过来结账的时候打劫。”
这也不是不可能。
赵东这话是说给他们自己人听的,同样也是说给有心人听的,打主意的趁早歇了吧。
无事一身轻。
赵东把烟蒂扔了,用脚捻灭,“走吧,现在没啥事了,咱们去吃点好的,喝就算了,晚上去招待所开几个房间咱们好好睡一觉。”
老船工一辈子节俭惯了,听到这话连忙不赞同的说道:
“不用去招待所,咱们船上现成的床铺都有,睡着还踏实,这么晚了去招待所还要走那么远。”
“对对对,不用去那什么招待所,出门在外,能省一点是一点。”
“有住招待所的钱还不如吃点好的呢,船上也有床,在哪睡不是睡,招待所的床又没镶金边”
赵东笑着叹口气,大家都不愿意去,那他也只能睡在船上了。
这些人,太能给他省钱了。
喊上旺财老板小舅子,一行人高兴的马不停蹄去往最近亮灯的饭点走去,路上赵父把在码头卖的钱给他了。
赵东接过来装进兜里,要是每次出海都这个收获,爽歪歪了。
这一趟出去他没少赚,请客也大方,丰盛的一顿大餐吃完,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船工们也跟着高兴。
虽然没喝多少酒,但是气氛烘托到这了。
互相勾肩搭背的尽情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