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路面明显是湿的,所以赵东才这么问。
赵父把口中的泡沫吐到海里,涑了口才道:“嗯,应该是下了一阵,夜里都睡得沉,下雨都没被吵醒。”
“等下吃完饭去逛逛吧,要是下午天晴了,咱们就出海。”
说着话,赵东也舀了点水,刷牙洗脸。
“我就不去了,又没有什么要买的,你们去吧,我在船上看着,码头人来人往的谁在摸上来。”
呵呵: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守夜看船。
不怕有坏人摸上来给他们一锅端?
看到他那样子赵父不高兴了,“你那是什么眼神?白天人来人往的什么人都有,我不得看着点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大的啥都不想呢。”
看他爹有要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的趋势,赵东识时务的举手投降。
“爹爹爹你是我亲爹,咱们分开下去逛逛,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咱们接下来的安排,你不想和家里说两句啊。”
“那有啥说的,电话费死老贵,有啥话回家在说呗。”
虽然他爹嘴上这么说,不过态度表明一切,这个小老头子全身上下,就嘴巴嘴硬。
其他人听说可以下去逛逛,都兴奋的不行,这可是市里啊,手上有十块钱的巨款,互相凑到一起商量着买点什么回去。
“买吧,钱不够的可以过来预支。”赵东大手一挥,非常霸气的说道。
好不容易来一次,不买点什么回去,怎么证明来市里了,怎么证明他们还下去逛了,吹牛逼总要有实物,才更有信服力。
“哦哦,姐夫威武!”
“我东哥霸气!”
“谢谢我东哥!”
年轻后生瞬间化身为气氛组,拿掉脖上挂着的擦脸毛巾,高兴的在甲板上喊叫着摇起来。
他们船上太欢快,引来岸上过来看海浪大小的人频频侧目。
老话说的好,走遍世界,千好万好都不敌家乡好,在海上天天苦逼的累死累活作业,可能没啥感觉。
但是到了人群里,正常人都会想家,想老婆孩子。
哪怕他们调皮捣蛋的围在身边天天喊爹、喊三叔,没啥事就一直叽叽喳喳的喊呢,现在想来也觉得温馨。
其他人先去逛街买东西,赵东和旺财小舅子去汇钱,赵父留下来看船。
路上人还蛮多的,赵东侧身让开要撞过来的人,问旺财小舅子,“准备哪天出门啊?”
“预计后天走,我们三辆车一起。
“现在越往北边走,越不安全吧,听说那些没工作的年轻后生都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你们也遇到过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吧?”
旺财小舅子没想到他还挺幽默的,被逗笑了。
手握成拳抵在嘴巴上轻咳了两声。
“是遇到过,不过我们一般都是走大路,对这些也都有准备,再加上这两年政府在大力整治管控,其实也还好。”
听到这话赵东也就笑笑,没在接着问,出门在外比的就是谁更狠。
尤其在这个动荡年代。
拐个弯就到了邮电局,大早上的也没什么人,汇款流程走的很快,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办完了。
手续费死贵!
肉疼!
回去后赵东和旺财老板小舅子,就站在码头看着起起伏伏的海水说话。
“也不知道现在谁又散播谣言了,说小日子那边生活条件可好了,随随便便干点什么都能赚大钱,搞得很多年轻人想过去打黑工。”
赵东惊讶的转头看他,“啊?真的啊?”
前两年偷渡这事上面打击倒挺狠,他都以为大家歇了心思呢。
没想到啊!
不过这也不算谣言吧,80年代小日子那边确实很富有,不说别的,就那些下乡刚回城的和下岗的无业游民反正都向往的很。
梦想着赚的盆满钵满,然后装逼的回家盖大厝,买大车。
这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大家谁不是凡夫俗子呢,一件事身边的人都在说好,会心动也正常,不心动的人才是少数。
“年后有机会,我也想坐船出去看看,妈祖娘娘要是同意,可能年后就出发。”
赵东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被旺财小舅子这话雷的不轻,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歪头掏掏耳朵。
“啊?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我年后拜了妈祖后,可能也要坐船去一趟小日子那边。”
真敢想!
这回赵东听清了,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呢,就听到二堂弟高兴的大声喊他,转头看过去。
就见大家都拿着大包小包,笑的一脸灿烂的走过来,没少买啊。
“姐夫姐夫你看看我买了什么?”二堂弟举高手里的袋子给他看。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哈哈哈,市里卖的东西又多又齐全,地方又大还干净,那男男女女穿的也好看,我给家里的婆娘买双鞋,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我买了不少吃的,让家里的孩子们甜甜嘴。”
“哎呀,我才知道市里人的生活都这么好了,卖的东西花花绿绿什么都有,逛街的人也多,出来真长见识了。”
赵父看大家都回来也下船过来了,看到几人手上拿的,虽然有点惊讶,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这趟老三奖金没少发,市里好东西又多,买点回去也正常。
让他们在船上看着,他和老三去打电话回家。
旺财小舅子听到这话,带着父子俩去了自己铺子,“咱们自己家有电话,怎么还能让你们出去打呢,你们打的是电话么,打的是我的脸。”
话都说到这了,赵东当然不能再和他客气。
家里赵母正扶着珍珠走路,这孩子现在对啥都好奇,醒了在屋里就呆不住,一步三摇晃的在院子里巡视领地。
鸡鸭鹅羊都得看个遍,家里的牲畜可是丢不了呢。
陈秀收拾完灶房,看着有些阴沉的天气说道:“家里的天气不好,也不知道外海怎么样?”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那么多人在船上呢,要是风浪太大就应该回来了,也许正在路上呢,下午就到家了。”
珍珠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使劲的挥舞着奶声奶气的喊。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