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衙,种捕头在挨个审问。
燕子书院,慕容复在走访调查。
五个庄子人数约莫两千人,青壮比例五比一。
很麻,还没看到好消息,先了解到了坏消息。
先前招募的二百青壮,已经是慕容氏旗下五个庄子的极限。
至于好消息
江南特色产业,如种田打渔、种茶纺织和烧瓷,庄子里的佃户都会。
当然,庄子外的百姓也会。
这般情况,养家糊口没问题,想要提升财力等级肯定是不够的。
就在慕容复刚走到烧瓷的地方时,听见了段誉兴奋的声音。
“出来了,出来了。”
“哇,真是匪夷所思。”
“明明就是土和燃料烧制,这瓷器怎么能这么润?比苍山羊脂玉还好看。”
慕容复:
是了,段誉说好听点是大理世子。
说不好听点就是蛮夷首领的崽子。
在大理他想见到这么多江南物什的确不容易,来了大宋之后又开始混江湖。
江湖上的武者,能有几个有钱的?
慕容复刚准备说送段誉几套,突然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现成的财力嘛!
江南物产丰富,去汴京卷不过,去大理卖还能卷不过?
“段兄,我记得大理与大宋互有边贸?”
慕容复走上前,蹲在段誉身边开口问道。
“慕容兄。”
段誉侧头打了个招呼,手上拿着刚冷却后的瓷器,脸上依旧挂着惊叹,认真解释道:“两国确有边贸,可陛下下令,交易物品大多是盐、铁器、农具和普通布匹。”
慕容复恍然,点头认同:“一国之君自然是以民生优先。”
说完话锋一转又道:“这些瓷器与大理交易肯定利益不菲,应当有不少商人私下做买卖吧?”
“的确有。”
段誉皱着眉头,有些无奈道:“陛下崇尚朴素,曾严令拒绝这些奢靡享受之物进入大理。”
这么真实的吗?
慕容复摸摸鼻头,心头一跳。
他在后世最感兴趣的就是历史,也仔细了解过大宋历史。
段正明,大理第十四位皇帝。
史载其‘政策归仁,恪尚俭素’。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上了一课。
就在慕容复心中感慨时,段誉又略带忧虑的补充一句。
“不过现在,这道政令已经名存实亡了。”
慕容复抬头,眼睛顿亮:
“为何如此?”
先前段誉说大理皇帝下令禁止入境,他还准备放弃这想法。
段誉为人真诚坦率,两次帮自己挡住萧远山,更是因此才救回邓百川与阿朱。
是以哪怕慕容复的确很缺钱,也不愿坑了段誉。
他人以诚待我,我自当报之以诚。
这是慕容复为人处事的原则,并且他并不介意先释放真诚。
“因为高氏。”
段誉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嘟着嘴巴道:“高氏他们总采买大宋奢靡之物,开始还偷偷摸摸的,现在已经明目张胆的大量运输,还带起了不少氏族跟风。”
嘶
原来如此。
窗户纸一下戳破,慕容复顿时关联起来。
高氏家族,赫赫有名啊。
再有两年能直接逼段正明禅位给高氏,创建‘大中国’政权。
说不准带着其他氏族挣钱,便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只是高氏后续没法平衡国内各势力的利益,加之纂位太急没有正统之名,导致后几年承受不住国内压力,把皇位还归于段氏。
不过即便如此,高家依然是世袭相国,掌握实权。
形成高氏为国主,段氏拥虚位的场面。
段誉,就是那时即位的大理王。
“难怪啊。”
慕容复嘀咕了一声,皱眉询问:“高氏做买卖,难道段氏就看着吗?”
段誉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陛下的要求段氏肯定遵从。”
行,厉害。
慕容复服气了,看着段誉丝毫没有察觉到问题的样子,指着身上的丝绸衣服换了个方向问道:
“段兄,这些物什在大理,大概能卖什么价格?”
段誉琢磨几息,摇头道:“具体我不清楚,不过少说也得一两贯。”
“那你知道它在大宋、在江南多少文吗?”
慕容复伸出一根手指,轻声道:“不过五百文。”
段誉挠头:“然后呢?”
慕容复语滞,怀疑段誉当皇帝是走了后门。
连续吸了几口气,才将其掰开了揉碎了讲:
“这丝绸在大宋五百文,在大理就算一贯钱。”
“按照一船来计算,一艘长15米宽4米中型漕船。”
“若是运送这些丝绸,一船能有2万匹以上。”
“除去成本、运费、关税、损耗、人工等,净利润能达到八千贯左右。”
“从太湖走水路到潭州,从潭州转陆路到大理,往返一次不过半载。”
八千贯,就是八千两白银。
比三大匪帮与慕容氏加起来的钱财都多出一倍多。
北宋此时一年的税收总共八千万贯,一船利润相当于整个北宋税收的万分之一,也相当于普通百姓400年的收入。
或者换句话说,一次交易便富可敌县。
这次段誉听明白了,两眼瞪的溜圆。
“真真有如此暴利?”
“不然呢?”
慕容复翻了个白眼,提点道:“段兄,你可想过段氏自己不挣钱,还拦着国内其他氏族挣钱,他们会怎么想?如果能完全压制下来还行,但现在高氏带头和其他氏族一起挣钱,段氏又该如何自处呢?”
段誉沉默了。
瞬息之间联想了许多,最终都归一到高氏逐渐掌权上。
有如此暴利的交易笼络,难怪近几年其他氏族与高氏走的极近,高氏甚至堂而皇之的违反陛下命令。
先前他们只知道有问题,确实没想过问题竟出现在这里。
不行,这么下去必生事端。
段誉连一直把玩的瓷器都放下了,起身便道:“慕容兄,多谢指点,我现在立即回大理,向陛下禀明消息。”
“等等。”
慕容复起身拉住段誉,询问道:“段兄禀明消息之后呢?”
段誉立即道:“自然是阻止高氏继续靠暴利笼络其他氏族。”
“如果能阻止,为何之前没阻止?”
慕容复追问一句,随后又摊手道:“难不成是要段氏与高氏直接撕破脸,用武力进行镇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