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内,朗朗读书声与武场呼喝声交织。
星宿海之行尘埃落定,慕容复借力打力。
不仅挫败了丁春秋的图谋,更将“万仙大会”这场江湖浩消弭于无形,同时将漕运边贸的利益链条初步稳固下来。
此番操作,使燕子书院在江湖与朝堂的声望再次飙升,势力值稳步增长。
“公子。”
公冶干走上阁楼,手中捧着两封书函,“擂鼓山与开封府,同时来信。”
慕容复转身接过。
第一封函件以古朴篆字书写,落款“逍遥派苏星河”。
意在邀请他赴擂鼓山天聋地哑谷,观摩“珍珑棋局”,言辞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第二封则加盖着密信司独特火漆。
展开后,是蔡京那熟悉的、圆滑中透着锋锐的笔迹。
他以官家口吻,言明对逍遥派此等隐世势力汇聚的关切,委派他观摩引导,相机行事,若能化其势归于王化,则功在社稷。
“哲宗年轻气盛,欲收天下权于己手,对逍遥派这等超然物外的力量,自然心存忌惮。
蔡京老辣,这是将一块烫手山芋,连同可能的好处,一并抛了过来。”
慕容复冷笑一声。
他岂会不知,那珍珑棋局直指人心弱点,多少豪杰折戟沉沙。
而朝廷的任务,更是步步荆棘,一个不慎,便是两面不讨好。
“公子,逍遥派超然物外已近百年,门下虽人丁不旺,但个个皆是高手,苏星河、天山童姥更是深不可测。
那珍珑棋局……数十年来,折戟沉沙的豪杰不知凡几,甚至不乏一流高手心智崩溃,形同废人。
朝廷此举,名为倚重,实为将公子置于炉火之上炙烤啊。”
公冶干忧心忡忡。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逍遥派医术通玄,几近起死回生,武学精深,尤擅养生炼气。
若能与之创建联系,得其些许传承或合作,对书院弟子根基打熬、未来发展,裨益无穷,胜过苦修十年。况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少林寺中有些笨拙的小和尚虚竹的身影,
“我们并非没有破局之钥。关键在于,如何将这枚钥匙,在恰当的时机,放入恰当的锁孔。”
“破局之钥?”公冶干疑惑。
“恩,一个心思纯净、福缘深厚的小和尚。”
“按照……某些迹象推断,他或许是解开棋局的关键。”
“公冶二哥,速去备车,挑选得力人手,明日一早,前往擂鼓山。
他思路清淅,调度迅速。
“只是……那棋局凶险,公子万金之躯……”
“无妨,我自有分寸。”
“是,公子。”公冶干领命。
慕容复摆摆手,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阿碧,语气郑重了几分。
“阿碧,你另有一项要紧任务——
想办法,不着痕迹地将珍珑棋局的凶险与可能蕴含的机缘——让少林寺的虚竹小师傅知晓。
务必引他也在这几日抵达擂鼓山。”
他对侍立一旁的阿碧吩咐道:“想办法,将珍珑棋局的凶险与机缘,不经意间让少林寺的虚竹小师傅知晓,务必引他前往。”
阿碧聪慧,立刻领会其中深意:“公子放心,阿碧明白,定会办得妥帖。”
她深知,公子此举,是要引导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和尚成为破局的关键棋子。
慕容复满意地点了点头。
数日后,擂鼓山脚下,天聋地哑谷外,已是人声鼎沸。
三山五岳的豪杰、隐居多年的名宿、乃至一些身着奇装异服、明显来自西域或边陲的异士,皆汇聚于此。
慕容复一行的到来,顿时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看!是‘南慕容’!”
“慕容复也来了!他如今可是官面上的人……”
“听说他最近集成漕运,风头正劲,没想到也对逍遥派的绝学感兴趣。”
“嘘……慎言,没看见他身边跟着的官差模样的人吗?”
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敬畏、好奇、忌惮、审视、甚至隐藏的敌意。
慕容复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面容平静无波。
在公冶干、包不同、风波恶等家臣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对周遭的议论和视线毫不在意,这份定力更让一些人暗自心惊。
苏星河虽口不能言,但闻讯后亲自出迎。
他目光在慕容复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显是看出了这位年轻家主不凡的气度与隐隐内敛的锋芒。
慕容复拱手还礼,扫过全场,将诸多面孔与细节尽收眼底。
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拄着铁杖,独眼中寒光闪铄;
吐蕃国师鸠摩智身披大红袈裟,宝相庄严;
星宿派残馀弟子聚在一角,眼神闪铄,带着死里逃生后的怨念……
而更让慕容复留意的,是那个缩在人群角落的小和尚虚竹。
“慕容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这擂鼓山蓬荜生辉啊。”
朝廷御史李定缓步走近,脸上挂着笑容。
“看来官家所托,公子是时刻铭记在心的。”
慕容复淡然一笑,应对自如。
“李大人忧国忧民,尽职尽责,在下佩服。
请大人放心,慕容复行事,自有分寸。”
“慕容公子,此番群雄汇聚,鱼龙混杂,逍遥派传承之事,关乎武林格局,亦关乎地方安定。
还望公子以朝廷安稳为重,多多费心才是,莫要让某些……不安分的势力,趁机坐大。”
话语间的敲打、监视之意,几乎毫不掩饰。
“李大人,江湖事,江湖了,但终究离不开一个‘理’字与‘法’字。
只要不违国法,不害百姓,慕容复乐见其成,亦愿助其走向正轨。”
慕容复这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会顾及朝廷体面,守住底线,又划清了江湖纷争与官场秩序的界限。
同时,隐隐点出朝廷过度干预可能带来的反效果,让李定一时语塞,只能干笑两声。
就在这时,谷中传来一阵奇异的钟鸣。
珍珑棋局,即将开启!
众人精神一振,再也顾不上交谈,纷纷随着人流涌向那幽深莫测的天聋地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