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慕容复等人待在迎宾苑中,深居简出,看似悠闲,实则外松内紧。
阿朱易容成普通仆役模样,凭借高超的技艺和机敏,数次混出迎宾苑,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
据她探知,国王李乾顺对此次招亲确实颇为重视,希望能借此引入强援,制衡太后一党。
而梁太后和国相梁乙逋则态度暧昧,一方面不愿看到国王势力坐大,另一方面也想通过控制驸马来延续权柄。
此外,辽国萧峰、吐蕃鸠摩智等重量级人物已陆续抵达兴庆府,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气氛紧张。
西夏一品堂活动频繁,似乎在严密监控所有入境的才俊。
第三日辰时,赫连铁树准时来到迎宾苑,迎接慕容复前往国相府。
慕容复只带了风波恶作为贴身护卫,段誉和王语嫣则以“表弟妹”的身份随行。
阿朱则易容成一名普通侍女,混在队伍中,以便策应。
国相府位于秦州城中心,府邸宏伟,戒备森严,比迎宾苑更甚。
赫连铁树引着慕容复一行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灯火通明、装饰奢华的大厅。
厅内早已备下盛宴,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不怒自威的老者,身穿西夏官服,正是权倾西夏的国相梁乙逋。
他身旁还坐着几位西夏武将和文官。
以及几位气息沉稳、眼神精光内敛的武林人士,显然是一品堂的高手。
“哈哈哈,这位便是名动江南的慕容公子吧?”梁乙逋见慕容复进来,并未起身说道。
“正是在下。”
“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老夫梁乙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朗声大笑,语气热情,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
慕容复不卑不亢,拱手施礼。
“大宋枢密院承旨司特使,慕容复,见过国相大人。
国相公务繁忙,亲自相邀,已是厚爱,慕容复徨恐。”
他刻意点出自己“宋使”的官方身份,既是表明立场,也是抬高身价。
梁乙逋笑道:“慕容特使不必多礼,请坐!
今日乃是私宴,不必拘泥官场礼节。
老夫久闻公子大名,文武全才,更难得的是精通医道,惠泽苍生,连大宋官家都赞誉有加,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双方分宾主落座,酒宴开始。
席间,梁乙逋绝口不提招亲正事,只是频频劝酒。
与慕容复谈论风土人情、诗词歌赋,言语间极尽拉拢。
称赞慕容复年轻有为,暗示若留在西夏,必受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他身旁的官员和武者也不时附和,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然而,慕容复【巧心】词条微微波动,却能清淅感知到梁乙逋热情笑容下的算计与审视。
那几位一品堂高手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
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梁乙逋话锋突然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
“慕容特使此番前来,想必也是为了银川公主的招亲大会吧?
不知特使对此番招亲,有何看法?”
终于切入正题了。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从容道。
“回国相,在下奉旨前来,一是为观摩盛事,彰显宋夏友好;
二是听闻西夏良驹闻名天下,欲借此机会,与贵国互通商贾,促进边贸繁荣。
至于招亲之事,银川公主金枝玉叶,才貌双全,天下俊杰莫不向往。
然,姻缘天定,强求不得。在下此来,重在参与,广交天下豪杰,成败得失,倒非首要。”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
首先点明官方身份和商业目的,淡化对驸马之位的野心,显得谦逊而务实。
既给了对方面子,又避免了过早暴露意图,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梁乙逋没想到慕容复如此年轻,却能这般沉稳老练,不骄不躁。
他哈哈一笑:“特使虚怀若谷,令人佩服。不过,以特使之才,若肯为我西夏效力,何愁不能抱得美人归?
我西夏若得特使这等大才,必是如虎添翼!”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招揽了,甚至带着离间之意。
风波恶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强忍着没有发作。
段誉和王语嫣也面露忧色。
慕容复淡然道:“国相谬赞了。慕容复乃宋臣,深受国恩,岂敢有二心?
宋夏睦邻,互利共赢,方为上策。至于个人前程,但凭本事机缘,不敢妄求。”
他再次强调宋臣身份,婉拒了招揽,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
梁乙逋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特使忠君爱国,可敬可佩!来,喝酒!”
他不再提招揽之事,但宴席间的气氛,却悄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交锋,恐怕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一品堂武士匆匆入内,在梁乙逋耳边低语了几句。
梁乙逋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了慕容复。
慕容复心中默念,看来,有意外发生了。
这第二道‘开胃菜’,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国相梁乙逋身上,只见他原本热情中带着审视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宴席上始终从容不迫的慕容复。
慕容复知道必有重大变故发生,而且此事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他面色平静,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
【巧心】词条已悄然运转,感知到梁乙逋情绪中混杂的震惊、恼怒以及一丝……忌惮?
沉默持续了数息,梁乙逋终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异色。
对慕容复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慕容特使,看来……宴席要暂歇片刻了。有紧急军务,需老夫即刻处理。”
“国相军务要紧,自当以国事为重。”
慕容复放下酒杯,从容起身,拱手道,“既如此,在下等先行告退。”
“且慢!”
梁乙逋抬手阻止,缓缓道,“此事……或许与特使也有些关联。特使不妨稍坐,一同听一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西夏的紧急军务,怎会与这位大宋来的特使有关?
就连风波恶、段誉等人也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