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喘着气把馒头塞到王皓手里，脸都跑红了。王皓没接，只盯着他问其他人呢。
龙傲天抹了把汗说蒋哥他们在后巷换衣服，张哥补靴子，雷哥和李哥在灶房热粥，史姐让他来看看你有没有掉坑里。
王皓点点头说回去告诉他们，不用换衣服了，叫他们准备火把。
龙傲天愣住问那干啥。
王皓转身走到通道口，从皮箱里翻出一截蜡烛插进锡盒，又抽出三根松木条绑上破布做成简易火把。他划了根火柴点着其中一支，火光一下照亮台阶前的青砖。
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一股陈年土腥味。火苗晃了两下，稳住了。
王皓一手握洛阳铲，一手举火把，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回头说人都到齐再下去。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雷淞然第一个冲进来嚷嚷这地方真潮，说着一把搂住李治良脖子说我哥可别腿软啊。李治良嘴唇发白没说话，但还是跟着迈了进来。
史策紧随其后，黄铜罗盘拿在手上，墨镜反着火光。她站定后说了句东南偏南，气脉未断，然后把算盘挂在腰带上。
张驰背着长靠旗进来，厚底靴刚补好，踩在地上咚咚响。他往队伍最后面一站，手按刀柄扫了眼头顶岩壁。
蒋龙最后一个到，手里攥着红腰带，脸上挤出个笑说我唱《林冲夜奔》就不怕……话没说完自己先抖了一下。
王皓看了眼人数说人都齐了。他低头看火把，火焰烧得还算稳，便抬脚往下走。
第一级台阶踩实，第二级也稳。七级台阶不长，几秒就能走完，但他们走得慢。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下去，就再没有回头路。
王皓走在最前，火光照出前方三步距离。墙壁是青砖砌的，表面长满苔藓，摸上去湿漉漉的。他用铲尖刮了下墙皮，碎屑簌簌往下掉。
雷淞然紧跟在后小声嘀咕这比咱家炕还潮，说着悄悄抓了下李治良袖子。李治良没甩开，只是把怀里包着神树的布裹得更紧了些。
史策一边走一边看罗盘指针，嘴里念叨着方位没错，这条路应该是冲着凤首坡去的。她说完抬头看王皓，王皓没回应，只把火把往前伸了伸。
张驰走在最后，眼睛一直盯着上方。他忽然停下，众人也跟着停。他低声说上面有东西动过。大家抬头看，只见岩缝里一堆蜘蛛网挂着灰，轻轻晃。
没人说话。张驰说可能是风。他拔出刀背敲了下石壁，声音传出去老远，什么都没惊出来。他收刀入鞘说走吧。
队伍继续下行。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声开始变重。蒋龙咬着牙默念戏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走到第十步左右，地面由砖变石。王皓蹲下用手摸了摸，石头打磨得很平，不是天然形成的。他又用铲子敲了几下，声音清脆，说明下面是空的。
史策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是人工修的墓道，楚人喜欢在主墓外设假道，迷惑盗墓贼。
王皓说那我们走的就是真道。他说完站起来继续往前。
雷淞然突然说你们听没听到水声。
大家都停。确实有一点滴答声，像是水从高处落下。声音很远，分不清方向。
李治良小声说要不……咱们先回？
雷淞然马上拍他肩膀说我哥这时候怂啥，锅还在家等着咱回去熬汤呢！
李治良抿嘴不说话，但脚没往后退。
王皓说水声正常，地下有渗水。他举起火把照向两侧墙壁，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凹槽，应该是以前放灯的地方。
史策说这些槽位间距一致，说明这条道常有人走。她说完皱眉又补充一句——至少三十年前还有人来过。
张驰说那就不是最近挖的。他看向王皓问接下来怎么走。
王皓说往下走到底。他说完往前跨一步，火把光圈移开，原来站的位置黑了下来。
蒋龙咽了口唾沫说王哥，我能不能……唱一段壮胆。
王皓说想唱就唱。
蒋龙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突然“啪”一声，头上一块碎石掉了下来，正砸在他肩上。
他猛地缩脖子，火把差点脱手。张驰立刻抬头看，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王皓举火烧高，只见岩顶裂缝里卡着半截枯枝，刚才就是它断了才掉下石头。
虚惊一场。蒋龙拍拍肩上的灰说我这命硬，树枝都砸不死我。
雷淞然笑说你这身板当柴火都嫌潮。
大家松口气，队伍重新启动。
走了约莫百步，通道略微变宽。王皓发现地上出现了两条平行的浅沟，像是车轮压出来的。
他蹲下看了看说以前有人用车拉东西进出。
史策说这种沟一般出现在祭道，运的是棺椁或陪葬品。
王皓点头说我们走对了。
李治良突然说等等。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陶，颜色发褐，边缘很薄。
王皓接过来看了看说这是楚式陶片，年代对得上。
雷淞然说那是不是说明下面真有墓。
王皓说不是“有”，是“肯定有”。
这话一出，气氛变了。之前还觉得是在探路，现在像是真的往墓里走。
蒋龙小声说王哥，我要是死在这儿，记得把我红腰带还给我娘。
王皓回头说你不会死。他说完把火把递给他让你拿一会儿。
蒋龙接过火把手有点抖，但还是举稳了。
张驰忽然说前面有岔路。
众人抬头看，果然通道前方分出两条支道，一左一右，宽度一样，墙面都长着苔藓。
王皓走近观察，发现左边通道地势略低，右边稍高。他蹲下用铲子刮了下地面，左边泥土湿润，右边干燥。
史策拿出罗盘看了一眼说左边偏北，右边偏东。她说东南才是主脉方向，应该走右边。
王皓说不对。他指着左边地面说车轮印延伸进去了。而且潮湿的地更容易保存结构，古人修墓讲究藏而不露。
他说完举起火把走向左边。
没人反对。队伍依次跟上。
进入左道后，空气变得更沉。火光只能照出五六步远，再往前就是黑。每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歪斜，在墙上晃。
雷淞然低声说这地方越走越像地窖。
李治良说咱家地窖还没这么大。
蒋龙说我家地窖起码有窗户。
张驰突然说都闭嘴。
大家安静。他耳朵动了动说好像……有风。
王皓立刻熄灭火把。黑暗瞬间吞没所有人。
几秒后，一丝微弱的蓝光从前方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