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攥着那枚刻“王”字的铜钱，指节发白。他抬头往前看，暗道尽头有光，不是火把那种暖黄，是冷的、蓝的，像死人眼睛。
队伍停了。
王皓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到了怀里。雷淞然咽了口唾沫，拽住李治良袖子，低声说：“别抖，你一抖我也想抖。”
李治良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头往旁边一偏，靠在岩壁上喘气。
前面亮光多了起来，三盏、四盏，排成一排。人影从光里走出来。穿黑衣，蒙面，脚上没声。最后一个是佐藤一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笑。
“王先生，”他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王皓冷笑：“你这脸皮，比墓砖还厚。”
佐藤不恼，抬手指了指后面：“宫本君，动手。”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侧墙跃下，落地无声。宫本太郎站在通道中央，右手握刀，刀尖朝地，左眼盯着王皓，右眼扫过众人。
蒋龙往前一步，低声道：“我顶前。”
张驰横刀拦住他：“你闪开，这狗日的归我。”
王皓一把抓住两人胳膊：“都别动！先守后攻，听我号令！”
没人理他。
宫本太郎动了。一步踏出，刀光劈来，直取王皓咽喉。王皓抬手抽出洛阳铲，横档过去。“铛！”一声巨响，火星炸开，他整个人被震退两步，右臂发麻，差点脱手。
史策立刻拽住李治良往后拖，雷淞然也跟着缩到角落。她左手扶墙，右手从袖子里抽出算盘，拇指顶开挡板，算珠哗啦散开。
蒋龙一个翻滚冲上前，躲过宫本第二刀，顺势贴地滑行，一脚踹中对方膝盖。宫本踉跄半步，反手甩出三枚手里剑。蒋龙低头，一枚擦头皮飞过，另两枚钉进岩壁。
张驰怒吼一声，举刀就砍。青龙偃月刀带风，逼得两名忍者后退。他左脚蹬地，旋身横扫，刀刃砸中一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少一个！”雷淞然喊。
“闭嘴！”史策喝他，“数什么数！”
另一侧三个忍者同时出手，两个扑向张驰，一个绕后偷袭王皓。王皓察觉风声，转身挥铲拍中那人手腕，短刀落地。他顺势一脚踢中对方腹部，那人弯腰，又被史策一算盘砸在太阳穴，当场栽倒。
宫本太郎和蒋龙缠在一起。一个用忍术，贴墙疾走，忽高忽低；一个用戏班功夫，翻跟头、矮身钻、肘击膝撞，招招拼命。两人打了十几个来回，谁也没占便宜。
张驰那边压力更大。剩下两个忍者配合默契，一人佯攻，一人偷袭，逼得他只能防守。刀背磕中一人肩胛，对方闷哼一声，退后半步。另一个趁机挥刀刺来，张驰侧身避让，刀锋划破肩头布料，血立马渗出来。
“操！”他骂了一句，抹了把血甩在地上。
王皓靠墙站着，喘着粗气，右手还在抖。他从怀里掏出金凤钗，塞进内袋最深处，又按了按。抬头看去，佐藤一郎站在高处一块凸石上，双手抱胸，嘴角翘着，像在看戏。
“你笑个屁！”王皓冲他吼，“你爹死了都没你这么丧门！”
佐藤轻笑：“你们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两侧岩缝里又跳出四名忍者，手持烟雾弹。他们同时拉环扔出，白烟瞬间弥漫整个通道。火把被踢翻两支，光线乱晃，影子在墙上乱跳。
“捂住口鼻！”史策大喊，拉着李治良蹲下。
雷淞然趴在地上，伸手摸到一根火把，举起来往旁边一照。只见蒋龙正和宫本对拼，两人拳脚相交，快得看不清。他再往另一边看，张驰单膝跪地，刀拄地面，面前两个忍者缓缓逼近。
“张哥！”他喊。
张驰抬头，啐了一口血沫：“叫魂呢！老子还没死！”
他撑地站起，拎刀再战。一刀横劈，逼退左侧敌人，转身就是一记背摔，把右边那个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喉咙，咔嚓一声，脖子歪了。
可他自己也挨了一刀，在大腿外侧。血顺着裤管往下流，滴在石头上，啪嗒响。
王皓见状，冲蒋龙吼：“别恋战！往前冲！门口就在前面！”
蒋龙一个后空翻脱离战圈，落地时差点摔倒。他喘着气，回头看了眼王皓：“你先走！”
“我不走！”王皓吼回去，“东西在我身上，我就在这儿！”
宫本太郎突然暴起，跃至半空，武士刀高举过头，直劈而下。蒋龙来不及躲，只能双臂交叉硬接。
“当！”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鸣。
蒋龙被压得单膝跪地，虎口裂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宫本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嘴里吐出两个字：“支那。”
“你妈才支那！”雷淞然突然跳起来，抄起地上一块石头就砸。石头打中宫本身侧，没伤着他，但让他动作一滞。
蒋龙趁机发力，猛地抬头撞中宫本下巴。宫本后仰，退了两步。蒋龙翻身站起，咧嘴一笑：“哥教你唱段《三岔口》？”
宫本不答，抬手又是一轮手里剑。
这次蒋龙没全躲开，一枚扎进左肩，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咬牙拔出来，反手扔回去。宫本侧头避开，那枚手里剑擦着他耳朵飞过，钉进岩壁。
史策这边也不轻松。她护着李治良，不断用算盘格挡飞来的暗器。一枚飞镖擦过她手腕，红绳断裂，铜贝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背后一个忍者悄无声息靠近。
李治良看见了，想喊，却发不出声。他急得满头汗，终于挤出一句：“策姐——！”
史策回头，刚好看到忍者举刀。她来不及起身，直接把算盘甩出去。算盘砸中对方手腕，刀掉了。她顺势滚地，捡起铜贝塞回腕上，爬起来时一脚踹中那人小腹。
那人后退几步，撞上岩壁。她喘着气，摘下墨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下次别救我。”她说，“我自己能行。”
李治良点头，牙齿还在打颤。
王皓看着前方，烟雾越来越浓。他知道不能再拖。他摸出烟斗敲了敲铲头，发出三短一长的节奏。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突围信号。
蒋龙听见了，立刻冲左边滚去。张驰会意，怒吼一声，抡刀横扫，逼开围攻者。王皓趁机往前冲，史策拉着李治良紧跟其后。
五个人慢慢聚拢，背靠背站成一圈。忍者在外围收紧阵型，步步逼近。
佐藤一郎站在高处，目光锁定王皓胸口位置。他知道金凤钗在那里。
“拿下他们。”他说，“活捉王皓，其余人——杀无赦。”
宫本太郎抹了把嘴角血迹，提刀上前。其他忍者同时举兵。
张驰握紧刀柄，呼吸沉重。蒋龙左肩血流不止，但他还是抬起手，做了个翻跟头的起手式。王皓把洛阳铲横在胸前，盯着宫本。史策算盘在手，李治良死死抓着雷淞然胳膊。雷淞然则从地上捡起一根火把，举在头顶。
火光摇曳，照在每个人脸上。
宫本太郎第一个冲上来。
蒋龙迎上去，两人再度交手。张驰大吼，一刀劈开拦路忍者。王皓挥铲砸倒一人，往前猛冲。史策用算盘打偏一支飞镖，拉着李治良往前跑。雷淞然举着火把，边退边喊：“别让他们围住！别让他们围住！”
烟雾中人影交错，刀光闪烁，喊声混杂。
王皓冲到一半，忽然脚下一滑。低头一看，踩中了之前张驰踢翻的窝头残渣，地上油腻一片。
他重心不稳，单膝跪地。
佐藤一郎眼神一亮，抬手指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