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无垠的黑暗。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偶尔掠过的混沌气流。
王一站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环顾四周。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片虚空之中也感到一丝渺小——不是对力量的渺小，而是对“存在”本身的渺小。
这里是世界的边缘，是法则的荒漠，是连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领域。
“先祖，能感应到具体方位吗？”王一心念沟通体内的祖龙之魂。
祖龙之魂沉寂片刻，缓缓道：“西北方向，三千万里外，有不周山碎片的气息。但……那里有危险的气息。”
“危险？”
“混沌魔神残魂的气息。”祖龙之魂语气凝重，“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位混沌魔神的残魂聚集在那里。它们在守护着什么，或者说……在争夺着什么。”
王一目光微凝。
三位混沌魔神残魂，即便只是残魂，也绝非易与之辈。混沌魔神乃是开天之前的存在，每一位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即便陨落万古，残魂也足以威胁到圣人。
但祖龙之魄必须取回。
“去。”王一没有犹豫，朝着西北方向踏空而去。
混沌之气包裹全身，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轨迹。他没有全速前进，而是小心翼翼，因为虚空之中潜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
行出千万里，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那里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碎片、断裂的山脉、崩毁的大陆板块，它们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散落在这片虚空中。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山体碎片——通体青黑，散发着古朴苍凉的气息，山体表面有无数玄奥的纹路流转。
不周山碎片！
即便只剩下一块碎片，依旧散发着撑天立地的威严。那是上古天柱的余韵，是盘古脊梁所化的不朽意志。
但此刻，不周山碎片周围，却盘踞着三道恐怖的身影。
第一道身影，状如巨犬，却有九首，每个头颅都狰狞可怖，口中喷吐着毒焰、寒冰、罡风、雷电等九种不同的力量。它的身躯庞大如星辰，九条尾巴在虚空中摇曳，每一摇都引发空间震荡。
第二道身影，形似章鱼，却长着无数触手，每根触手上都生着无数眼睛。那些眼睛眨动间，释放出混乱、疯狂、恐惧的精神冲击，便是隔得老远，王一也感到心神一阵恍惚。
第三道身影最为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一团黑雾，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作万千光点。它仿佛是“虚无”本身，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侵蚀、湮灭。
“九婴、千眼魔、虚无之主。”祖龙之魂在王一心中低语，“没想到是这三个老家伙的残魂。它们当年都是三千魔神中排名前百的存在，尤其是虚无之主，更是排名第十七的恐怖存在。你要小心，它们的残魂虽不及全盛时期的万一，但也绝非准圣能敌。”
王一点头，收敛气息，隐藏在混沌气流之中，悄悄靠近。
不周山碎片周围，三道魔神残魂正在对峙。
“九婴，你已吞噬了这片碎片中的大半本源，该轮到我了。”千眼魔的无数眼睛同时转动，发出刺耳的精神波动。
“放屁！”九婴的九个头颅同时怒吼，“这碎片中的本源是我先发现的，自然是我的！你们两个滚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虚无之主化作一团黑雾，声音飘忽不定，“就凭你这只剩下九个脑袋的废物？若是你全盛时期，我还惧你三分，但现在……呵呵，大家不过是残魂，谁怕谁？”
“那便试试！”九婴九口齐张，九道恐怖的能量洪流喷涌而出，化作九条巨龙，扑向虚无之主。
虚无之主不闪不避，任由能量洪流击中自己。那些足以摧毁大千世界的攻击，落在黑雾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虚无之道，可吞噬万法。九婴，你的攻击对我无用。”虚无之主冷笑。
“那就试试我的精神冲击！”千眼魔无数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亿万道精神射线射向虚无之主。
虚无之主化作的人形微微皱眉，黑雾翻腾，抵挡着精神攻击。但它显然不如对付能量攻击那么轻松，黑雾在精神射线的冲击下不断溃散又重组。
“好机会！”九婴眼中闪过狡诈，九条尾巴突然暴长，如九根天柱砸向千眼魔。
千眼魔猝不及防，被砸个正着，无数眼睛爆裂，发出凄厉的惨叫。
“九婴！你找死！”千眼魔暴怒，所有触手疯狂舞动，眼睛中射出更恐怖的精神射线，将九婴的九个头颅同时洞穿。
九婴痛吼，九个头颅喷出毒血，血染虚空。
三大魔神残魂，就这样混战在一起。它们互相攻伐，都想吞噬对方，也想独占不周山碎片中的本源。
“它们似乎没有发现你。”祖龙之魂道，“趁它们混战，你悄悄潜入碎片中，取回我的那一魄。”
“好。”王一应声，运转混沌之道，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虚空，化作一缕混沌气流，悄无声息地飘向不周山碎片。
三大魔神残魂战得难解难分，丝毫没有察觉。
王一顺利来到不周山碎片前，伸手触摸山体。
入手冰凉，触感如玉石，山体表面的纹路流转，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王一能感觉到，山体深处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召唤——那是祖龙之魄。
他运转祖龙之魂的力量，与山体内的那一魄共鸣。
山体震动，一道金光破山而出，直奔王一而来。
正是祖龙之魄！
但就在金光即将没入王一体内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九婴最先察觉到不对，九个头颅齐齐转向王一，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了他。
“蝼蚁！竟敢觊觎本座的本源！”九婴怒吼，一条尾巴横扫而来。
那尾巴粗如山岳，带着破灭星辰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王一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伸手一抓，将祖龙之魄收入体内。
“是龙族的小子！”千眼魔也发现了王一，无数眼睛同时爆发出愤怒的光芒，“龙族！当年就是龙族与凤族联手，害得我魔神一族几乎灭绝！今日必杀你！”
亿万道精神射线汇聚成一道恐怖的精神风暴，席卷而来。
王一冷哼一声，混沌世界展开，将自己护在其中。精神风暴撞在混沌世界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突破。
“混沌之道？！”虚无之主化作的黑雾剧烈翻腾，“你竟然掌握了混沌之道！你是盘古的传人？！”
三大魔神残魂，同时露出仇恨之色。
盘古，那是所有混沌魔神的死敌。正是盘古开天，斩杀了三千魔神，才让它们沦为残魂，在虚空中苟延残喘。
“杀了他！”九婴暴怒，九个头颅同时喷出九种不同的本源之力，化作九色洪流，要将王一彻底湮灭。
千眼魔所有触手缠绕在一起，化作一根通天巨矛，矛尖凝聚着极致的精神之力，一矛刺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王一面前。
虚无之主更是化作一张遮天巨口，要将王一连同混沌世界一起吞噬。
三大魔神残魂联手一击，便是圣人也要暂避锋芒。
王一脸色凝重，但他没有退。
因为退无可退。
“混沌——开天！”
他再次使出最强一剑。这一剑，比在地府时更强，因为祖龙之魄入体，他的力量又有提升。
剑光如瀑，斩向三大魔神。
轰——！
虚空炸裂。
恐怖的能量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方圆百万里的废墟瞬间化作齑粉。便是坚固如不周山碎片，也被震得裂开无数缝隙。
九婴的九色洪流被斩碎，千眼魔的精神巨矛被折断，虚无之主的巨口被撕开。
但三大魔神残魂并未退却，反而更加疯狂。
“他力量虽强，但终究未成圣，耗死他！”虚无之主尖啸，黑雾化作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王一。
千眼魔所有眼睛同时闭上，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猩红。它燃烧残魂，释放出更恐怖的精神攻击——那是足以让圣人神魂受损的魔神禁术。
九婴更是疯狂，九个头颅同时炸裂，化作九团本源，每一团本源都演化出一种极致的大道——毒道、冰道、风道、雷道、火道、水道、土道、金道、木道。
九道合一，化作一道混沌洪流，这是九婴拼着残魂溃散也要使出的绝杀。
面对这绝境，王一反而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那里，祖龙两魂两魄正在融合，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超越准圣，触摸到了圣人的门槛。
“先祖，助我。”王一心念沟通。
“好！”祖龙之魂回应。
瞬间，王一的意识与祖龙之魂彻底融合。
他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已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金色竖瞳——那是龙的眼睛。
“吼——！”
一声龙吟，响彻虚空。
王一的背后，浮现出一条九爪金龙的虚影。那金龙无比巨大，盘踞在虚空中，比九婴的真身还要庞大。
金龙张口，喷出一道金色龙息。
龙息所过之处，九婴的混沌洪流被消融，千眼魔的精神攻击被震散，虚无之主的黑雾触手被焚烧。
“祖龙？！不可能！祖龙已经死了！”九婴的残魂惊恐大叫。
“是祖龙的传人！”虚无之主化作黑雾急退，“他继承了祖龙的力量，还掌握了混沌之道！此子不能留！”
三大魔神残魂对视一眼，竟同时燃烧残魂本源，施展出最后的绝杀。
它们要同归于尽！
九婴的九颗头颅彻底炸开，化作九颗燃烧的星辰，组成一个诡异的大阵，镇压而下。
千眼魔所有眼睛同时爆裂，化作一片血海，血海中浮现出亿万魔神虚影，齐声咆哮，声浪化作实质，要将王一的灵魂震碎。
虚无之主则化作一个黑洞，疯狂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这是三大魔神残魂以生命为代价的最后一击，威力足以重创圣人。
王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
但也不能退，因为退就意味着失败。
“既然不能退，那便战！”
他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混沌世界收缩，化作一柄剑——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由混沌世界凝聚的实体剑。
剑身上，有世界生灭，有万物轮回，有混沌开辟。
这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一切。
“斩！”
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斩”。
斩断一切，斩灭一切，斩开一切。
九婴的九星大阵，被一剑斩碎。
千眼魔的血海魔神，被一剑斩灭。
虚无之主的黑洞，被一剑斩开。
三大魔神残魂，在剑光中无声湮灭，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一剑，斩灭三大魔神残魂！
但王一也不好受。
这一剑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连祖龙之魂都黯淡了许多。他半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气，混沌世界崩溃，重新融入体内。
“好险……”祖龙之魂虚弱道，“若非这三个老家伙只剩残魂，我们今日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王一点头，取出几枚恢复丹药吞下，勉强恢复了一些元气。
他看向不周山碎片。
碎片在刚才的战斗中裂开了更大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山体内部，似乎另有乾坤。
“进去看看。”王一调息片刻，起身走向裂缝。
穿过裂缝，进入山体内部。
这里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大，只有方圆百里，但却无比稳固，仿佛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这是……”王一瞳孔一缩。
这骸骨的气息，竟与祖龙有几分相似！
“是老朋友。”祖龙之魂从王一体内飞出，看着那具骸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没想到，他竟陨落在此。”
“他是谁？”
“应龙。”祖龙之魂缓缓道，“我的胞弟，龙族第二位始祖。”
王一震惊。
应龙，那是上古传说中与祖龙齐名的存在。传说应龙生有双翼，掌风雨，曾助黄帝战蚩尤，后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陨落在这不周山碎片中。
“他怎么会在这里？”王一问道。
“当年龙凤大劫，应龙与我并肩作战。”祖龙之魂叹息，“后来我陨落，应龙也不知所踪。现在看来，他应该是逃到了虚空，躲进了不周山碎片中。但重伤不治，最终坐化于此。”
王一看去，果然发现应龙骸骨胸口处有一道恐怖的伤痕，几乎将整个胸膛贯穿。伤口处残留着诡异的力量，即便过去无数岁月，依旧在侵蚀着骸骨。
“这是……”王一感受着那道伤口的力量，脸色微变，“佛门的力量？不对，还有道门的力量，还有……妖族的力量？”
“是天道的力量。”祖龙之魂沉声道，“或者说，是天道印记的力量。”
“天道印记？”
“当年龙凤大劫，有幕后黑手在推动。”祖龙之魂缓缓道，“我一直在调查，但线索很少。直到我被镇压在罗酆山下，才隐约感应到，那个幕后黑手，与天道有关。”
“天道……为什么要推动龙凤大劫？”王一不解。
“因为龙、凤、麒麟三族，威胁到了天道的统治。”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一一惊，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竟是从应龙骸骨中传出的。
骸骨的头颅处，浮现出一缕微弱的残魂。
那是应龙的残魂，虚弱到几乎要消散。
“二弟！”祖龙之魂激动道。
“大哥……”应龙残魂看向祖龙之魂，眼中闪过欣慰，“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陨落……”
“是谁伤的你？”祖龙之魂急问。
“是……鸿钧。”应龙残魂艰难地道出两个字。
鸿钧？！
道祖鸿钧？！
王一如遭雷击。
“不可能！”祖龙之魂也难以置信，“鸿钧道友当年曾助我龙族，他怎么会……”
“他助龙族，是为了让龙族壮大，好引发龙凤大劫。”应龙残魂苦笑，“大哥，我们都错了。鸿钧根本不是我们的盟友，他是天道的化身，或者说，他是天道的……代言人。”
“天道需要量劫，需要清洗。龙、凤、麒麟三族太过强大，威胁到了天道的平衡。所以鸿钧推动了三族大战，让我们自相残杀。”
“那一战，你陨落，凤祖陨落，麒麟始祖陨落。三族元气大伤，退出历史舞台。而鸿钧，则借此机会，合道成功，成为天道代言人，执掌三界。”
“原来如此……”祖龙之魂声音颤抖，“难怪当年那场大战如此诡异，难怪我们三族会杀红了眼，难怪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
“我侥幸逃脱，躲进不周山碎片，但伤势太重，最终还是……”应龙残魂越来越虚弱，“大哥，你要小心鸿钧，小心天道。它们不会允许龙族再次崛起，你复活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它们必会来杀你……”
“还有……”应龙残魂看向王一，“这个小家伙，是你的传人？”
“是我的后裔，也是我的传人。”祖龙之魂道。
“好，很好……”应龙残魂欣慰道，“他能斩杀三大魔神残魂，天赋不输于你我当年。大哥，将我的本源传给他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叔祖的，给后辈的一点礼物。”
“二弟你……”
“我本就只剩一缕残魂，迟早要消散。”应龙残魂笑道，“与其这样消散，不如成全后辈。大哥，别忘了我们龙族的仇，别忘了……替我和三妹报仇。”
话音落，应龙骸骨爆发出璀璨金光，整具骸骨化作无数光点，涌入王一体内。
那是应龙的本源，是一位龙族始祖毕生的修为和感悟。
王一浑身剧震，感觉体内涌入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这股力量与祖龙传承相互融合，竟让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准圣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
他有种感觉，只要愿意，他现在就能突破成圣。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因为还不是时候。
天道压制还在，现在突破，必会引来天道关注，届时鸿钧必然降临，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是道祖的对手。
“多谢应龙先祖。”王一对着应龙骸骨消散的地方，深深一拜。
“二弟……”祖龙之魂黯然。
他与应龙，一胞所生，并肩作战无数岁月，如今却亲眼看着弟弟彻底消散。
“先祖节哀。”王一道，“应龙先祖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祖龙之魂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回剩下的魂魄，让我彻底复活。只有我复活，才能对抗鸿钧，对抗天道。”
“剩下的魂魄在何处？”
“我能感应到，有两魄在人间界，一魄在魔界，一魄在妖界，还有一魄……”祖龙之魂顿了顿，“在三十三重天，天庭深处。”
“天庭？”王一皱眉。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祖龙之魂道，“鸿钧恐怕也想不到，我的一魄会藏在天庭。”
“那就先去人间界和魔界、妖界。”王一道，“天庭最后去。”
“不。”祖龙之魂摇头，“先去天庭。”
“为何？”
“因为那一魄最重要。”祖龙之魂缓缓道，“那一魄，承载着我大部分记忆和力量。只要取回那一魄，我便能恢复七成实力，届时再去其他界，易如反掌。”
王一点头：“好，那就先去天庭。”
但他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天庭是鸿钧的大本营，玉帝虽被逼退，但天庭底蕴深厚，更有无数大能坐镇。尤其是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宫、玉虚宫、碧游宫，那是三清的道场。
虽然三清看似中立，但他们毕竟是道祖的弟子，真的会坐视自己取走祖龙之魄吗？
还有鸿钧。
这位道祖，真的是幕后黑手吗？
如果是，他为何要推动量劫？为何要清洗三界？天道，究竟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在王一心头萦绕。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只有见到鸿钧，才能得到答案。
“走吧。”王一转身，准备离开不周山碎片。
但就在这时，碎片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杀了我的三个宠物，还想走？”
王一脸色大变。
这声音……是虚无之主？！
它不是被斩杀了吗？
“小心！”祖龙之魂急道，“那不是虚无之主的残魂，是它的本体！它竟然还活着！”
虚空撕裂，一只巨大的眼睛浮现。
那眼睛大如星辰，瞳孔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眼睛盯着王一，冷漠无情：
“混沌之道的传人，祖龙的后裔……正好，吞噬了你，我就能恢复部分实力，重返三界。”
“你是谁？！”王一握紧龙骨长剑。
“我？”眼睛中闪过一丝讥讽，“我就是虚无之主，三千魔神中排名第十七的存在。当年盘古没能杀死我，只是将我重创，我蛰伏在虚空中养伤，如今……是时候回来了。”
眼睛睁开，瞳孔中涌现出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蔓延，吞噬一切。
虚空、光线、法则，甚至时间和空间，都被黑暗吞噬。
这是真正的虚无之道，是连存在本身都能抹去的力量。
王一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侵蚀，他的身体、灵魂、记忆，一切都在变得模糊。
“快走！”祖龙之魂燃烧魂力，爆发出璀璨金光，暂时抵挡住黑暗的侵蚀。
王一咬牙，撕裂空间，就要逃离。
但虚无之主的眼睛一眨，空间凝固，王一的动作被定住。
“走得了吗？”冷漠的声音响起。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要将王一彻底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周山碎片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那些山体上的玄奥纹路全部亮起，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虚无之主的眼睛。
“啊——！”
虚无之主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炸裂，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盘古……你死了还要阻我！”虚无之主愤怒咆哮，但声音越来越远，显然受了重创，再次遁入虚空深处。
光柱缓缓收敛，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手持巨斧，散发着开天辟地的气息。
盘古！
“孩子。”盘古虚影看向王一，声音浑厚，“快走，我留下的力量只能阻挡他一时。去三界，寻找我的传承……只有开天之道，才能对抗虚无……”
话音落，盘古虚影消散。
不周山碎片也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王一站在虚空中，看着盘古虚影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今日，他知道了太多秘密。
龙凤大劫的真相，鸿钧的阴谋，混沌魔神的存在，还有盘古的传承……
三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他没有退缩。
握紧剑，他转身，朝着三界的方向飞去。
前方，是天庭。
是龙潭虎穴。
但他必须去。
为了祖龙，为了龙族，也为了……揭开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