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龙眼大小的凝元丹刚一入腹,便化作滚滚热流,如同吞下了一口岩浆,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丹田。
没有丝毫缓冲。
狂暴的药力瞬间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小的火蛇,疯狂撞击着陈平安那原本坚如磐石的经脉壁障。
“哼。”
陈平安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痛。
钻心的痛。
这凝元丹乃是上古丹方,药力霸道至极,哪里是现在那些温吞的丹药可比。它就象一把粗暴的锤子,不讲道理地想要砸开那道锁住修为的关隘。
但陈平安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这点痛,比起当年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经历,算得了什么?
他心神沉入体内,神识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丝散逸的药力,强行将它们拧成一股绳,再一次次地向着丹田内那一层无形的壁障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十次……
经脉在哀鸣,骨骼在颤斗。
体内的灵力如沸水般翻滚,在这个封闭的洞府内激荡起阵阵劲风,吹得四周的防御阵旗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一个月。
就在陈平安感觉到经脉即将达到承受极限的那一刻,体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仿佛蛋壳破碎的轻响。
咔嚓。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轰鸣声大作。
积蓄了三年的庞大灵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咆哮着冲破了堤坝,奔涌向更广阔的天地。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金丹,在这一刻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转眼间,体积便暴涨了一圈,色泽也从淡金转为了深沉的暗金。
轰!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强横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洞府外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在山谷上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灵云,眼看就要引发惊人的天象。
“给我压!”
陈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双手飞快掐诀,早已布置好的遮掩大阵瞬间全力运转。
嗡——
那一层层阵法光幕如大网般收紧,硬生生将那即将成型的灵云给压散了,将所有的波动都锁死在了这方寸山谷之中。
突破是好事,但若是因为异象引来了过路的强者,那就是丧事了。
随着最后一缕异象消散,陈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如剑如虹,竟在坚硬的岩壁上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孔。
“金丹中期……成了。”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法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仅法力比之前浑厚了倍许,就连神识也迎来了质的飞跃。神念一动,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哪怕是一只蚂蚁的呼吸,都清淅可闻。
“现在若再遇到那双首怪蛇,我有把握在不动用风雷翅的情况下,与之周旋一二。若是动用底牌……斩杀也并非不可能。”
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人迷醉。
但陈平安并没有急着出关。
他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顺便重新祭炼了一番本命法宝。
直到这一日,他才再次拿出了那枚星辰阵盘。
随着金丹中期法力的注入,原本沉寂的阵盘象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表面那层繁复的星图纹路依次亮起,最后在阵盘中心汇聚成一只深邃的星眸。
一道晦涩的信息传入脑海。
“微弱感应……”
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传承中记载的高级功能!
在此之前,阵盘只能凭借气息牵引,在百里之内精准锁定残片。而现在,只要同处一界,它便能以星辰之力为媒,冥冥中感应到其他残片的大势所在。
这种跨越山海的遥感,与之前的咫尺探查不可同日而语,乃是真正的质变。
陈平安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下。
他闭上眼,将神识与阵盘连接。
一片浩瀚的星图在识海中展开。在遥远的西方,一个微弱但坚定的光点正在闪铄,仿佛在呼唤着他。
“真的在昆吾山。”
而且看那波动的强度,似乎不止一块?
陈平安收起阵盘,站起身来。
三年的闭关,让他身上的锐气尽数内敛。此刻的他,看上去就象个普普通通的行脚修士,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挥手撤去了山谷内的大阵,将那些傀儡一一收回。
看着住了三年的洞府,陈平安没有丝毫留恋。
“该走了。”
西域之地,那是修仙界的另一端,没人认识“陈平安”是谁,更没人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那里,将是他新的猎场。
“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用什么假名了。”
陈平安理了理衣襟,眼神变得坦荡而锐利,“也该让‘陈平安’这三个字,在修仙界响亮一次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冲天而起,径直向着西方飞去。
数日后。
陈平安正如一个寻常散修般,混迹在前往西域的商队之中。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买来的修仙界邸报,目光停留在了一条最新的招募令上。
陈平安收拾好东西,撤去大阵。看着西域的方向。“听说大衍神宗正在招募炼丹客卿?这倒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