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漫长的一生,是红颜辞镜花辞树的无奈。
但对于修仙者,尤其是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一次稍微长点的闭关而已。
大衍神宗,小孤峰。
每天清晨,那道不起眼的遁光准时亮起,飞往丹霞峰的炼丹大殿。傍晚时分,又带着一身淡淡的药香准时返回。
两点一线,枯燥乏味。
在同僚眼中,这位“陈客卿”是个不折不扣的苦修之士。不结党营私,不惹是生非,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去藏经阁泡上两天,剩下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洞府里炼丹。
“陈长老真是吾辈楷模啊。”
这是外人对他的评价。
然而,只有陈平安自己知道,这看似清心寡欲的十年里,他究竟捞了多少好处。
此刻,小孤峰洞府内。
陈平安正盘点着这个月的“战利品”。
“三株千年雪参,五份地火灵液,还有这瓶元婴长老定制的‘太清丹’……”
他看着手中那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理直气壮”的弧度。
这些都是宗门分配给他的炼丹材料。按照大衍神宗的规矩,炼丹师有两成的各种损耗额度。
“什么叫损耗?这叫合理报酬。”
陈平安手法娴熟地将这些极品材料分门别类地收好。
凭着他那一手控制精准的炼丹术,所谓的“损耗”其实根本不存在。这十年里,他就象一只勤劳的小仓鼠,一点一点地搬空了半个丹房的库存。
靠着这些被“中饱私囊”的顶级资源,他的修为像坐了飞剑一样蹭蹭往上涨。
如今,他体内的金丹已经完全变成了深沉的紫金色,法力浑厚得如同长江大河,举手投足间都有风雷之音。
“距离金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了。”
陈平安感受着丹田中充盈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十年的沉淀,比他在外面风餐露宿五十年还要扎实。
但修为的提升,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二十四具身披暗金战甲的人形傀儡——道兵。
经过十年的不断祭炼,加之那批来自灵缈园的顶级灵材,这二十四具道兵终于大成。
它们每一具身上都刻满了繁复的《天罡北斗阵》符文,气息深沉凝重,单独拎出来都有金丹中期的战力。
“起。”
陈平安轻喝一声。
嗡——
二十四具道兵同时睁开双眼,眼中红光一闪。它们脚踏七星方位,瞬间结成一座严丝合缝的战阵。一股足以抗衡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气息,在密室中轰然爆发。
“好!”
陈平安眼中精光爆射。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是他敢于闯荡昆吾山的底气。
有了这支道兵,再加之元婴期的陈影,就算是遇到化神期老怪,他也……嗯,也有了逃跑的资格。
除了硬实力的提升,软实力的积累同样重要。
陈平安撤去战阵,坐回石桌前,拿出了一枚枚记录着密密麻麻文本的玉简。
这十年,他利用炼丹师的身份,广结善缘,其实是利益交换,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西域编织了一张不小的关系网。
那些散修为了求他炼一炉丹药,往往会把知道的小道消息一股脑地倒出来。
“昆吾山……下个月初一开启。”
陈平安的手指在一枚玉简上轻轻敲击。
这个消息,是他从一个专门倒卖古董的散修嘴里撬出来的。据说为了验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那散修差点丢了半条命。
激进派的人已经开始渗透进各大宗门了。
另一枚玉简上,记录着最近西域各地发生的几起离奇失踪案。失踪者无一例外都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修士。
陈平安眼神微冷。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看就是那些家伙在为血祭做准备。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一道传音符飞了进来。
“陈长老,宗主有令。昆吾山开启在即,宗门决定派遣一批精英前往探索。客卿长老亦有三个名额,明日午时,演武场斗法,胜者可得。”
陈平安捏碎传音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来了。
第二天,演武场。
人声鼎沸。
大衍神宗的客卿长老足有上百位,想去昆吾山碰碰运气的更是大有人在。
“陈兄,你也来了?”一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客卿笑着打招呼,“不过这次竞争激烈,听说连那个以杀伐着称的厉长老都报名了,咱们怕是没戏咯。”
陈平安憨厚一笑:“重在参与,重在参与。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然而,半个时辰后。
“承让。”
陈平安拱了拱手,一脸“侥幸”地站在擂台上。
在他对面,那位据说杀人如麻的厉长老,正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脸憋屈。
刚才的比试中,陈平安从头到尾都没用什么厉害法宝,就靠着那一身浑厚的法力硬磨,加之几张恰到好处的防御符录,硬是把厉长老给耗得灵力枯竭。
“陈长老好深厚的根基。”负责裁判的元婴长老深深看了陈平安一眼,给出了评价。
看似赢得艰难,实则游刃有馀。
这就是陈平安要的效果。既拿到了名额,又没有暴露真正的实力。展现出金丹中期的顶峰水准,刚好够资格,又不会太扎眼。
回到小孤峰。
陈平安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所有的丹药、符录、法宝,都被他重新检查了一遍。
替劫符,三张。
回灵丹,十瓶。
高阶隐身符,五张。
……
每一样东西,都是他在关键时刻的保命符。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这次去的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昆吾山。
夜深了。
陈平安检查完最后一件法器,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整状态。
忽然,他怀中一直贴身收藏的星辰阵盘,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
这次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近在咫尺的呼唤。
陈平安将其取出。
只见阵盘之上,代表残片的九个光点中,前六个已经稳定亮起。而第七个光点,此刻正散发着刺眼的红光,疯狂闪铄。
出发前夜。陈平安拿出星辰阵盘。阵盘上的第七个光点亮得刺眼。它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