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还远远不够!”
静室之内,楚云双眸紧闭,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周身混沌气息如沸水般翻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那株巍峨的混沌道树虽然因为大衍悟道果与海量感悟而枝繁叶茂,但其成长速度,依旧追不上心头那份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十五日!涅盘境巅峰甚至触摸规则境门槛的噬魂老祖!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抓,从身旁玉瓶中再次摄取三颗轮回时空灵元丹,仰头吞服而下!
丹药入腹,化作滚烫而又冰寒交织的洪流,并非单纯的灵力,而是蕴含着时间与空间的法则碎片!这一次,药力爆发的更加凶猛,不再是潜移默化地滋养,而是如同狂暴的刻刀,要在他体内留下更深的时空烙印!
嗡——!
丹田之中,千丈混沌道树的主干上,忽然自主浮现出一圈圈玄奥莫测、仿佛天然镌刻的银灰色时空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旋转,每一次流动都引动着楚云体内灵力与外界小世界空间的微妙共鸣。
以楚云盘坐之处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折叠。更诡异的是,时间流速也变得紊乱不堪:时而外界一瞬,此间已过十息;时而又仿佛凝固,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如爬行。
而楚云的核心功法——《太初混沌经》,在这种剧烈的时空波动与道果药力的双重刺激下,仿佛被按下了百倍加速键,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自主运转、破境!
功法境界的屏障如同纸糊般被接连冲破:
一百九十重!二百重!二百二十重!二百四十重!
最终,伴随着一声唯有楚云自己能听见的大道轰鸣,功法境界悍然踏入了前所未有的——第二百五十重!
主功法作为一切根基与总纲的质变,如同点燃了燎原的星火,瞬间引动了连锁反应式的全面突破!
楚云周身气息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度急剧攀升,对自身所学的所有功法的理解,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跃升到了全新的、与第二百五十重《太初混沌经》相匹配的高度与深度。
《缥缈流云步》——步伐轨迹中,融入了更精微的空间折叠与时光加速的奥义,身形挪移间,残影几乎凝实,真身难辨。
《太初混沌剑》——剑意更加圆融无碍,心念动处,剑气可同时衍化上百种不同属性的大道真意,彼此交织,威力叠加,远非简单的一加一。
《万劫火莲体》——防御力暴涨,体表凝聚的混沌火莲虚影更加凝实,花瓣之上甚至开始浮现细微的大道符文。
《火云炼神诀》、《周天算术》乃至早已融入体系的《破界剑法》残余精义、《太初焚天箭罡》的远程攻伐理念……所有功法武技,皆水涨船高,自然而然地攀升至第二百五十重的境界!
虽然从能量层级和外在表现上,这些武技依旧被归类为“七品”范畴,但其实际蕴含的大道真意、变化之精妙、与混沌本源的契合度,早已远超寻常圆满境修士所修炼的顶级武技!尤其是太初混沌剑,此刻在楚云手中,已然具备了“一剑衍万法,万法归混沌”的雏形。
而最大的惊喜,来自那部得自天阙城诸葛家、专精于提升神魂操控精细度的《千机百炼神魂诀》。
这部功法被混沌道瞳完全解析、吸收后,同样一举跃升至第二百五十重!楚云感到自己的神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以往,他操控三千赤霄剑卫,需要像最精密的傀儡师一样,同时分出三千缕独立而专注的神识丝线,去精确控制每一个剑卫的每一个动作,心神消耗巨大,且难以做到完美协同。
而现在,《千机百炼神魂诀》的至高奥义被混沌道基催发,他的神识结构发生了优化重组。他只需一道强大而灵动的主神识作为“统帅”,便能统御全军。所有的细微指令、战术调整、阵列变化,都会由功法自动衍生出的次级神识网络去精准执行,如同拥有了一套高度智能的“战斗傀儡”!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战斗中,他对傀儡军团的操控将精准、高效、灵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且神魂消耗骤减数十倍!
他可以腾出更多的心神去应对战场变化,施展其他手段,战斗力将得到几何级数的提升!
当楚云将最后五颗轮回时空灵元丹一股脑服下时,积蓄已久的磅礴力量终于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轰——!!!”
丹田之内,千丈混沌道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混沌神光,光芒穿透肉身,将整个静室映照得一片迷蒙!
道树上,那三千片代表着不同大道的叶片,其上显化的虚影竟齐齐脱离了叶片,飞升而起,在道树顶端、树冠上空,汇聚成一片瑰丽绚烂、缓缓旋转、蕴含着无尽玄奥的“大道星云”!
星云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楚云周身空间的剧烈震颤,仿佛这片独立的小世界都无法完全承载这股正在诞生的、包罗万象的磅礴力量。
楚云的修为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从问道境九重初期开始,一路势如破竹:中期!后期!最终,稳稳停在了问道境九重巅峰的极限之境!
距离那标志着道域完善、大道初步圆融的“圆满境”,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在那层境界屏障清晰可见、仿佛一捅就破的时候,楚云却强行压下了体内奔涌的、渴望突破的灵力洪流!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虽然领悟了三千大道,但绝大多数都还停留在“初步显化虚影”的层次,距离真正“圆满”、“掌控”还差得远。
此刻若是借助这股磅礴药力强行突破,固然可以立刻踏入圆满境,战力再增,但道基必然留下瑕疵,未来的道路将变得狭窄,潜力受损。
“根基……才是根本!”楚云心中明镜似的。与其要一个虚浮的圆满境,不如在问道境这“问道求真”的阶段,将混沌道基打磨到前无古人的极致!他要的不是一时的境界提升,而是同阶无敌、越阶如饮水的绝对实力与无上潜力!
力量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却更加凝实、深沉。楚云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原本流转的混沌光华此刻尽数内敛,只留下一片仿佛能包容宇宙生灭、看穿岁月长河的深邃与平静。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团灰蒙蒙、似雾非雾、似光非光的混沌之气凭空浮现。这团气息在他掌心安静地悬浮,随即,随着他心念流转,开始展现出万千变化:时而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赤金烈焰,时而又瞬间冻结成一朵剔透的六棱冰花,眨眼间冰花炸裂,化作无数跳跃的紫色雷霆电蛇,紧接着又凝聚成一座微缩的山岳虚影,厚重凝实……种种变化,信手拈来,圆转如意,仿佛这混沌之气本身就是万物母胎,可随心衍化万法。
“问道境九重巅峰……”楚云细细体味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浩瀚力量,以及对天地间各种法则更加清晰、亲切的感知。他有一种感觉,此刻的自己,比一刻钟前闭关突破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以《太初混沌经》第二百五十重为绝对核心与总纲,以初步显化三千大道虚影的混沌道树为无上根基,以太初混沌剑、缥缈流云步为主战攻防手段,辅以万劫火莲体、千机百炼神魂诀等诸多强力武技的混沌道法体系,终于在此刻,完成了初步的整合与质变,形成了一个浑然一体、潜力无限的战斗与修行框架!
“楚云小友,恭喜。”悟道树苍老而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老夫存世数十万载,见过的所谓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但像你这般,在区区问道境,便能显化三千大道虚影,并将如此多体系功法融为一炉、自成一道者……绝无仅有。莫说当今之世,便是追溯到上古,那些天生地养的先天神魔,在同等境界时,论及道基之广博深厚、体系之完备玄妙,亦远不及你。”
“前辈谬赞了。”楚云起身,恭敬行礼,“若无前辈赐予的悟道果与大道感悟,晚辈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取得这般突破。此恩,楚云铭记。”
“不必如此。你我已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悟道树声音转沉,“你此刻实力虽已暴涨,足以傲视圆满境,甚至能威胁到初入涅盘的存在。但……我们的对手,是即将破封的噬魂老祖。他全盛时为至尊巅峰,即便被封印消磨无数岁月,一旦脱困,最低也是涅盘境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一丝规则境的门槛……差距,依然巨大。”
楚云目光沉静,点了点头:“晚辈明白。正面对抗,胜算渺茫。所以,我们需要……布阵。”
“布阵?”
“不错。”楚云眼中闪过睿智而锐利的光芒,“既然硬实力暂时不及,那便以阵法之力弥补!集合你我之长,在这小世界中,布下一座足以困杀、重创甚至封印涅盘境巅峰的绝阵!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
他将自己构思了许久的计划,向悟道树和盘托出。
听完楚云详尽而大胆的构想,悟道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树干上那张苍老面孔的表情不断变幻,似乎在飞速推演着此计的可行性与风险。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与凝重:“以老夫本体树干为阵眼,根系为天然阵基,最大限度调动此地本源大道之力……外层布你改良自天阙城护城大阵的‘太虚寰宇镇魔阵’简化版,虽威能大减,但足以形成强大的空间压制与能量干扰;中层,以你三千赤霄剑卫傀儡为核心,构筑‘万剑诛魔阵’,凝聚无匹剑气洪流,进行持续不断的物理与能量绞杀;最内层,则配合你那已至圆满境巅峰的九幽噬魂阵旗,布下‘七煞锁魂阵’,专攻神魂,侵蚀生机……三重嵌套,层层相扣,一环强过一环……好大的气魄,好精妙的算计!”
“理论上,此阵若成,确实有可能对涅盘境巅峰的强者造成致命威胁。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阵纹布置,海量的顶级材料,以及……老夫需要燃烧部分本源,作为启动和维持大阵的核心能量源泉。”悟道树指出了关键。
“资源方面,前辈无需担心。”楚云微微一笑,心念沟通青木灵戒。
嗡——!
灵戒光芒大放,一座巍峨宫殿的半透明虚影投射在小世界中,正是赤霄宫!虽然只是投影,但那磅礴的空间之力、精纯的灵气以及内部隐约可见的万物母气、轮回紫莲等神物气息,依旧让悟道树为之侧目。
紧接着,十余道小小的身影从宫殿虚影中飞出,落在楚云身前。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面容清秀却眼神沉静睿智的少年,正是石玑灵族遗孤中天赋最高的石珏。
“主人,有何吩咐?”石珏带着族人,恭敬向楚云行礼,目光同时也好奇而敬畏地瞥了一眼那参天的悟道树。
楚云将迎战噬魂老祖的危机以及自己的布阵计划,简明扼要地告知了石珏等人。
石珏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属于石玑灵族血脉中对于机关、阵法、造物的极致热爱与自信!
“主人放心!”石珏声音清脆却充满力量,“机关傀儡的强化改造、材料提炼与阵纹铭刻,正是我石玑灵族所长!十二天时间虽然紧迫,但若加上赤霄宫内的时间加速效果,应当足够!”
“时间加速?”楚云微微一愣。
“是的,主人。”石珏解释道,“赤霄宫在万物母气的长期滋养下,内部空间已逐渐衍生出部分时空特性。如今,我们已能勉强控制宫殿核心区域的时间流速,最高可达外界五倍!只是此法会持续消耗海量能量,平日不敢轻启。”
楚云闻言,眼中精光爆闪:“立刻开启最大时间加速!能量问题无需顾虑,万物母气泉眼与聚灵天道石可提供近乎无尽的支撑!”
“是!”石珏不再多言,带着族人们迅速返回赤霄宫投影之中。片刻之后,那座宫殿虚影开始加速旋转,内部光影流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一股奇异的时间波动弥漫开来。
楚云再次看向悟道树,目光灼灼:“前辈,阵法主体需依托您的神躯。三重嵌套大阵的核心阵纹,将铭刻于您的树干与主要根系之上,可能会有些许不适……”
“无妨。”悟道树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能诛杀此獠,保此界安宁,些许痛楚与消耗,老夫承受得起!你需要老夫如何配合,尽管直言!”
楚云点头,开始详细阐述布阵的每一个步骤、所需的每一处阵眼位置、需要悟道树提供本源支持的关键节点……
听完所有细节,悟道树沉吟片刻,道:“计划已了然。只是,布置如此规模、如此复杂的三重绝阵,所需的各类珍稀材料,尤其是承载高阶阵纹、提供能量的核心材料,恐怕……”
它的话未说完,楚云已再次挥手。
哗啦啦——!
青木灵戒光芒连闪,如同打开了传说中巨龙宝藏的大门!堆积如山的珍稀矿石材料,被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在小世界空地上瞬间垒起数座“小山”!
闪耀着星辉的星辰铁、流淌着锋锐金芒的庚金玉髓、内部仿佛有空间波纹荡漾的虚空晶石、能随心意变化性质与形态的万象矿髓……更有大量得自三绝地、秘境各处以及石玑灵族馈赠的、连悟道树都未必能完全认全的奇异金属与灵石!宝光冲天,灵气氤氲,将这片小世界映照得流光溢彩!
悟道树看着这足以让任何大宗门都眼红发狂的材料海洋,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它活了无数年,自然识货,深知眼前这些材料的价值。
许久,它才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够了……何止是够,简直是绰绰有余,足以布下两座这样的绝阵了。楚云小友,看来你……早有准备。”
楚云站在宝光之中,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神剑,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
“从知晓深渊族存在、知晓柳城师兄被种下魂种印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些潜藏在阴影中的恐怖存在。噬魂老祖,只是我注定要面对的强敌中,第一个。”
“我深知自身修为境界的成长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我太多时间。所以,我必须学会,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传承、智慧、盟友、乃至环境——以最小的代价,布下最致命的杀局,去换取最大的战果。”
“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我楚云,绝非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的话语,在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小世界中回荡,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算尽天机的自信与霸气。
接下来的十二天,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强敌博弈的精密战争准备。而胜负的关键,就在于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材料,那加速流逝的时间,以及……这一人一树,共同铸就的诛邪绝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