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息?!举、举过头顶?!这这怎么可能?!”疤痕汉子熊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他指着那尊微微震颤、正缓缓恢复平静的山河鼎,手指都在发抖,“我我刚入峰那会儿,可是足足捶打了三个月的岩石,磨厚了老茧,才勉强能把这鼎摇晃几下!离地?那都是半年后的事儿了!”
铁战眼中那抹震撼与狂喜已经化为灼热如实质的赞赏,他大步上前,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楚云并未因脱力而弯曲的肩膀上(楚云暗自咬牙挺住),声如洪钟:
“好小子!真真是好小子!老子果然没看错人!第一天,第一次尝试,就能在重力阵法全开的情况下,举鼎三息!这份肉身根基、力量掌控、以及临机应变的悟性放在我天罗宗近千年体修传承史上,都足以排进前十!哈哈哈!枯荣老祖,这份大礼,老子记下了!”
楚云缓缓放下双臂,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白气。晓税s 唔错内容
方才那三息的爆发,对他肉身的消耗远超之前与噬魂老祖残魂周旋时的任何一刻!
那是纯粹的、毫无花巧的、与天地重力正面硬撼的消耗!此刻他全身肌肉酸麻,骨骼隐隐作痛,气血翻腾未平。
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与掌控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次极限举鼎的锤炼,自己对体内每一分力量的流动、肌肉筋骨的联动、乃至在巨大压力下调动潜能的法门,都有了更加精微、更加深刻的理解。
《万劫火莲体》运转间,似乎也圆融灵动了一丝,体表那九朵火莲虚影,光芒似乎更加内敛凝实。
“继续练!”铁战收回手掌,声音陡然转为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别以为三息就沾沾自喜!大比之前,老子要你能将这山河鼎,稳稳举起一炷香的时间(约三十分钟)!到那时,体修一脉的‘力量’、‘耐力’两项基础比试,魁首之位,非你莫属!谁也抢不走!”
接下来的两天,楚云在炼体峰,开始了堪称疯狂的苦修。
每日寅时末(凌晨五点),天色未明,他便已在演武场山河鼎前站定。从最初的咬牙坚持三息,到后来的十息、三十息、半柱香(约七分半钟)
每一次将巨鼎撼动、举起,都是对意志与肉身的双重酷刑!鼎内重力阵法如同最严苛的监工,不断调整着压力,迫使他去冲击气血运行的每一处滞涩,去协调全身每一块肌肉骨骼的发力。
而每一次力竭放下巨鼎,浑身如同散架般瘫倒在地时,铁战总会准时出现。他不再有之前的豪放大笑,而是以最冷静、最挑剔的眼光,指出楚云发力时腰胯转动的角度偏差、气血爆发时几处微小节点的浪费、乃至呼吸节奏与力量起伏的不够同步并传授更为精妙、更符合楚云自身特点的发力技巧与气血搬运法门。
与此同时,楚云一有空暇,便会进入那间刻满图文的石屋,潜心参悟墙壁上的《燃血爆气诀》。
这门霸道刚猛的体修秘法,讲究“气血如炉,燃而爆之,瞬息千里,崩灭万钧”,其核心要义——瞬间调动、压缩、爆发全身潜能——与楚云混沌之道中“包容万力,纳于一点,衍化破灭”的理念,竟有诸多异曲同工、相互印证之处!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模仿,而是开始大胆尝试。以混沌道瞳洞察气血运行的至高奥秘,以混沌灵力那包容万物的特性为桥梁,尝试将《燃血爆气诀》的气血爆发路径,与自身《万劫火莲体》的火莲气劲、甚至丹田混沌道树散发的丝丝道韵相结合、相融汇!
这是一个危险而大胆的尝试,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气血逆冲、经脉错乱。但楚云对自身掌控力极强,又有混沌灵力居中调和,竟让他渐渐摸索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初步融合了混沌、火莲、气血三者特性的爆发法门雏形——他将其暂命名为“混沌燃血”!
到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在炼体峰顶时。
“喝——!!!”
一声清越长啸中,楚云双臂肌肉如龙蛇起伏,气血奔涌如大江涛涛,周身隐隐有灰、红、金三色微光交织流转!那尊重达十万斤、阵法全开的山河巨鼎,被他稳稳举起,高举过头!
鼎身平稳,嗡鸣低沉。
一息十息三十息半柱香!
直到计时香燃过一半,楚云才缓缓将巨鼎放下,落地无声,显示出对力量收发的精妙控制。他气息略喘,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如星辰,毫无疲态!
“好!差不多了!”一直在旁静静观摩的铁战,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骄傲的笑容,“短短两天,能有此进步,已远超预期。今日便是宗门大比报名截止之日。走,为师带你去主峰——天罗峰报名!”
两人收拾停当,正准备驾起遁光下山。
就在这时——
“炼体峰的废物们!给本公子——滚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嚣张跋扈、充满轻蔑的年轻男声,如同破锣般,远远从山门方向传来,打破了炼体峰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五道身影毫不客气地越过简陋的山门禁制,直接落在了炼体峰的演武场边缘!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华贵锦缎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的俊朗青年。他面容白皙,五官端正,但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阴冷,却破坏了整体的观感。其身后,跟着四名身穿统一黑衣、气息沉凝凌厉的护卫,修为赫然都在返虚境中期以上!
楚云眉头微微一皱。并非因为对方的无礼,而是从这锦衣青年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也极其厌恶的阴冷灵力波动——那正是吴王府核心功法所特有的、如同毒蛇般阴湿腐蚀的气息!
“吴峰!是你!你来我炼体峰作甚?!”疤痕汉子熊烈第一个认出对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大步上前,挡在众人之前,瓮声瓮气地喝道,“这里不欢迎你们第二峰的人!速速离开!”
锦衣青年——吴峰,第二峰峰主莫道磐的亲传弟子之一,同时也是吴王府旁支中较为得势的子弟。他轻蔑地扫了一眼炼体峰众人,那目光如同在看路边的杂草,最终,定格在了气质迥异、站在铁战身旁的楚云身上。
“哦?这位就是最近传闻中,枯荣老祖‘赏赐’给炼体峰的那个‘天才’?”吴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嗤笑出声,“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驾临,原来是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野小子。怎么?你们炼体峰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需要收留些来路不明的外人,才能勉强充充门面、凑个人数了吗?”
言语刻薄,极尽侮辱。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铁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但他尚未开口,楚云已平静地望了过去。
铁战见状,抬手虚按,示意楚云稍安,自己上前一步,声音沉凝如铁:“吴峰师侄,注意你的言辞。楚云乃枯荣老祖亲自举荐,已正式拜入我门下,是炼体峰第九代亲传大弟子。他的身份,轮不到你来质疑。”
“亲传大弟子?”吴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哈哈哈!铁战师叔,您是不是在山顶待久了,风吹多了,把脑子吹糊涂了?一个区区问道境的小修士,也配当您的亲传大弟子?还是大弟子!我看您老人家是太久没收徒弟,饥不择食,慌不择路了吧?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怀里揽?”
他身后的四名黑衣护卫,也跟着发出一阵压低却充满恶意的哄笑。
楚云眼神微冷,但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峰表演。
“吴峰,”铁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如熊烈、石坚,都已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你今日擅闯我炼体峰,就是为了说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若是如此,现在就可以滚了。”
“当然不是。”吴峰笑声一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阴冷,“本公子今日前来,是受了张长清师兄之托,特地来给这位‘楚云师弟’传个话。”
他目光转向楚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张师兄让我告诉你,三日后的宗门大比,你最好祈祷别在擂台上遇到他。否则他会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得罪我第二峰,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张长清!第二峰第一天骄,问道境大圆满修为,曾在流云秘境聚仙谷挑衅楚云,被教训后怀恨在心。显然,楚云进入天罗宗、拜入炼体峰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渠道,迅速传到了第二峰耳中。
楚云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透骨的冰冷。
“是吗?”楚云声音平静,“那也麻烦你,回去转告张长清。大比擂台上若真遇到,我会让他跪着,亲口说出‘认输’二字。”
“狂妄!!!”吴峰脸色骤然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毕露,“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体修废物,也敢对我第二峰第一天骄口出如此狂言?谁给你的胆子?!本公子今天倒要亲自试试,你这‘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吴峰身形已如鬼魅般陡然飘出!他右手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灰黑色的阴冷腐蚀灵力,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狠辣无比地直掏楚云心口!
这一爪阴毒迅疾,显然是吴王府家传的歹毒爪功,既想重创楚云,更是想当众狠狠折辱炼体峰的面子!
铁战眼中寒光爆闪,规则境巅峰的气息已开始升腾,正要出手惩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然而,楚云的动作,比他更快!
面对这歹毒迅疾的一爪,楚云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拧腰、沉胯、送肩——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招式名目。但在铁战、熊烈、石坚这等体修行家眼中,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拳出瞬间,楚云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沸腾!皮膜之下,《燃血爆气诀》的气血爆发路径被瞬间贯通,万劫火莲体的赤金火劲自然流转加持,更有一丝灰蒙蒙的混沌道韵包容统御着这一切!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体悟,都凝聚于这一拳之上!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扭曲,发出低沉的音爆!
“轰——!!!!”
拳爪相接,发出沉闷如巨石相撞的巨响!
吴峰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无边的惊骇与痛苦!他感觉自己那足以腐蚀金铁的阴毒爪力,在接触到对方拳头的刹那,如同冰雪遇到了炽阳,瞬间消融、瓦解!而一股纯粹、霸道、炽热到极点、仿佛能崩碎山岳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摧枯拉朽般狠狠冲撞进来!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无比地响起!
“啊啊啊——!!!”吴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中,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他用来攻击的右臂,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垂下,显然是臂骨尽碎!
噗通!轰——!
吴峰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坚硬地面上,又狼狈地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住,披头散发,锦袍沾满尘土与血迹,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潇洒,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惊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吴峰带来的四名返虚境护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茫然。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家那位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实力不俗的少爷,怎么就飞出去了?还碎了胳膊?
炼体峰这边,熊烈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石坚沉稳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就连铁战,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知道楚云实力不俗,但没想到,楚云对力量的掌控与爆发,竟已精妙强悍至此!纯粹肉身一拳,废掉一个问道境三重的吴峰手臂?这份战绩,即便放在体修一脉的辉煌时期,也足以称道!
“你你竟敢竟敢伤我?!”吴峰挣扎着用左手撑起身体,脸上因剧痛和极致的羞辱而扭曲狰狞,他死死盯着楚云,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吴王府的人!我叔祖是当朝太子太傅吴天成!你找死!!”
楚云脸上那丝冰冷的笑意依旧未散,他一步一步,缓缓朝着瘫倒在地的吴峰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吴峰的心跳节拍上,带来无形的压力。
“吴天成?”楚云在吴峰身前停下,微微俯身,语气平淡,却让吴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很好,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地传入吴峰耳中:“回去告诉他,南宫府上下三百余口的血债,我楚云很快就会亲自登门,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吴峰瞳孔骤然收缩!南宫府!那个早已被吴王府联手祭天府覆灭、在皇城已成为禁忌的名字!此子竟敢当众提及,还与血债有关?!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话,还在后面。
楚云凑得更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还有,顺便告诉吴天成老狗,他派去流云秘境的那几批祭天府走狗都已被我,亲手斩杀,神魂俱灭。”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吴峰浑身如坠冰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苍白!祭天府的行动失败?!全军覆没?!还是此子所为?!这消息若是真的他简直不敢想象,眼前这个笑容平静的少年,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又背负着何等可怕的秘密与杀意!
楚云说完,直起身,不再多看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的吴峰一眼,仿佛刚才只是踩过了一摊无关紧要的污秽。他转身,对铁战平静道:
“师父,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我们走吧,莫要耽误了报名正事。”
铁战深深地、饱含深意地看了楚云一眼,从楚云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滔天杀意与如山血仇。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点头:
“走!”
两人不再理会山门前如同石化般的众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颜色迥异的流光(一道炽红如火莲,一道古铜如精铁),冲天而起,朝着主峰天罗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炼体峰山门前那死寂的氛围才被打破。
“咕咚”熊烈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吴峰那凄惨的模样,又看向楚云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还带着恍惚:“咱们这个新来的楚云师弟好像不是一般的猛啊”
石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沉声道:“不是‘好像’。是真的很猛,猛得吓人。吴峰那小子虽然嚣张跋扈,令人厌恶,但其修为与吴王府家传功法并不弱,寻常问道境三重修士未必是他对手。楚云师弟仅凭一拳,纯粹的肉身之力,便将其重创至此他对力量的掌控与爆发,恐怕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熊烈已经懂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也许这次百年大比,他们炼体峰,这个被嘲笑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末流峰头,真的要一鸣惊人,彻底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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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罗宗主峰——天罗峰。
作为宗门核心,天罗峰高耸入云,灵气如瀑,殿宇连绵,气象万千。此刻,在峰腰处一片极为开阔、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白玉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各峰弟子身着不同服饰,三五成群,或紧张演练,或低声交流,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潜在的对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乃至淡淡的火药味。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十丈、以整块“问心玉”雕琢而成的巍峨石碑巍然矗立,石碑顶端以大道符文镌刻着两个流光溢彩的大字——天罗!石碑正面,光滑如镜,此刻尚是空白,但在大比结束后,其上将自动浮现此次大比最终排名前十的弟子姓名与所属峰头,受万众瞩目,载入宗门史册!
石碑之下,设立着五个流光溢彩的报名晶台,分别对应灵修、剑修、体修、魂修、杂修(符、阵、丹、器等)五脉。此刻,各报名台前皆已排起长龙,负责登记的内门执事忙得不可开交。
天罗宗百年一度、决定万界秘境名额归属、更关乎各峰未来百年资源与声望的——五脉大比,即将在这片沸腾的广场上,拉开序幕!
而谁也不会料到,一个来自最末流炼体峰、名为楚云的新晋弟子,将会在此次大比中,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