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塔的枢纽指挥中心，警报红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苏清雨面前的能量光幕上，代表虚无之影入侵的红点如同瘟疫般在多元宇宙地图上蔓延——十七个，三十四个，五十二个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报告！第七宇宙通道遭受三波虚无之影同时冲击，外层防御壁障已出现裂缝！”
“第三十一宇宙求救信号！节点爆炸范围正在扩大，当地守护者战队被困在能量风暴中心！”
“侦测到异常空间波动，虚无之影正在尝试绕过防御通道，直接入侵核心宇宙！”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每一个声音都让苏清雨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光幕上划出三道清晰的轨迹。
“铁牛，带领玄铁战队增援第七宇宙，用你们的盾阵构筑三层叠加防御，记住——不要主动攻击虚无之影，用镇煞之力构建能量隔离带！”
“血狼，你的战队擅长机动突袭，立刻前往三十一宇宙救援被困人员。我分析了节点爆炸的能量频率，在风暴中心存在一个‘静默区’，空间坐标已发送给你。”
“所有远程火力单元，瞄准空间波动异常点进行饱和打击，不能让任何一个虚无之影绕过防线！”
命令下达的瞬间，枢纽内部的空间传送门同时亮起。铁牛扛着玄铁盾第一个冲进传送门，身后跟随着三十六名玄铁战队成员，每个人的盾牌上都闪烁着镇煞符文特有的青铜色光芒。
血狼则化作一道血影，他的战队成员如同鬼魅般散开，在进入传送门前，他回头看了苏清雨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等着，我把人全带回来。”
指挥中心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能量流动的嗡鸣声。苏清雨调出第九十二宇宙的实时画面——秦渊和灵汐已经稳定了那个宇宙的局面，但画面中秦渊眉心的黑白螺旋符号明显黯淡了许多。
“秦渊，你那边情况如何？”她通过精神纽带问道。
“第九十二宇宙基本稳定，但平衡之力的消耗比预想中大三倍。”秦渊的声音带着疲惫，“虚无之影在逃跑前，在能量节点里埋下了‘反噬种子’，我净化时差点被拖入能量漩涡。”
灵汐的影像出现在通讯画面中，她的空间之力在周身形成银色光晕：“清雨，我发现一个异常现象——虚无之影在撤退时，会故意留下一部分能量，这些能量会主动寻找平衡之力进行融合，然后爆发更剧烈的虚无侵蚀。它们在学习如何对抗我们。”
苏清雨脸色一变，迅速调出之前所有战斗的数据记录。果然，每一次虚无之影撤退后，那些被净化的区域都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出现二次爆发，而且爆发的强度与秦渊使用的平衡之力量成正比。
“它们在用这种方式测试平衡之力的极限。”苏清雨喃喃道，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敲击，建立新的分析模型，“灵汐，你立刻采集残留的虚无能量样本，我要分析它的‘学习机制’。”
“明白。”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警报突然变成了尖锐的蜂鸣。苏清雨面前的中央光幕上，一个位于多元宇宙边缘的特殊节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红光——那是一个无界时代留下的“宇宙坟场”，里面堆叠着十七个已经死亡的宇宙残骸，本该是没有任何生命能量的绝对荒芜区。
然而此刻，坟场中心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无漩涡，漩涡的规模是普通节点的三十倍以上，更可怕的是，漩涡中隐约浮现出上百道虚无之影的轮廓——它们正在融合。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无能量聚合体形成！能量等级突破阈值！”
“警告！宇宙坟场空间结构正在崩塌，崩塌速度超过修复极限！”
“警告！聚合体正在吸收周边死亡宇宙的残余能量，预计三刻钟后达到完全体形态！”
苏清雨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让这个聚合体完全形成，它将成为无法阻挡的虚无巨兽，足以撕开多元宇宙最外围的防线，直接威胁到核心宇宙。
她立刻接通了秦渊的通讯：“秦渊，情况有变——”
话音未落，另一个通讯频道强行切入。铁牛粗重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能量爆炸声传来：“第七宇宙防线告急！这些鬼东西会分裂！一个虚无之影被攻击后会分裂成三个更小的个体，防御难度成倍增加！我们快撑不住了！”
几乎是同时，血狼的通讯也传来：“救援完成，但三十一宇宙的节点爆炸范围扩大了五倍！我怀疑是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些虚无之影——它们的行动模式太有组织性了！”
多线崩溃。
苏清雨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然而无论怎么推演，以枢纽现有的力量，最多只能守住三条主要战线，宇宙坟场的聚合体一旦形成，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除非——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能量光幕的某个角落。那是多元宇宙的能量分布图，在密密麻麻的节点中，有一个特殊的节点始终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第八十九宇宙，“镜花水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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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界时代唯一保存完整的实验宇宙，里面封存着旧平衡法则时期最危险也最强大的禁忌技术——“万象共鸣”。当年新旧法则交替时，秦渊亲自封印了那个宇宙，因为万象共鸣的力量太过霸道，足以让使用者在获得无敌力量的同时，被彻底同化为法则本身。
“清雨，你在想什么？”秦渊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通过精神纽带感受到了苏清雨剧烈的情绪波动。
苏清雨深吸一口气：“秦渊，你还记得‘镜花水月’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你想用万象共鸣？”秦渊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当年封印那个宇宙时，我们所有人都发誓，绝不让那股力量重见天日。”
“但如果不这样，我们连今天都过不去！”苏清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宇宙坟场的聚合体一旦形成，它的虚无之力会感染整个多元宇宙的能量网络。到时候，就算我们守住所有防线，能量网络本身的污染也会让新平衡法则逐渐崩溃——就像当年的旧法则一样！”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透过精神纽带，苏清雨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
“给我一个保证。”良久，秦渊缓缓说道，“保证万象共鸣只用来净化聚合体，绝不让它接触到任何活着的宇宙能量。”
“我已经计算过了。”苏清雨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宇宙坟场是完全的死亡区域，万象共鸣在那里爆发，只会被限制在坟场内部。只要我们在共鸣结束前，用空间折叠技术将整个坟场放逐到域外空间，就能——”
她的话突然顿住了。
能量光幕上，宇宙坟场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接着切换到了一个诡异的视角——那似乎是从虚无裂隙内部向外看的视角。画面中，无数虚无之影如同朝圣般涌向正在形成的聚合体，而在裂隙的最深处，那道神秘身影手中的漆黑晶石，正散发着与万象共鸣几乎一模一样的能量波动。
“他他在模仿万象共鸣？”苏清雨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不，不是模仿。
画面中的漆黑晶石突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精准地没入一个虚无之影体内。那些虚无之影的形态开始改变，从模糊的黑影逐渐凝实，化作与秦渊有七分相似的人形轮廓——只是它们周身缠绕的是纯粹的虚无之力，而非平衡之力。
“他在制造‘反平衡造物’。”秦渊的声音冰冷如铁，“用万象共鸣的原理，创造出专门克制平衡之力的存在。”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敌人不仅了解他们的战术，了解新平衡法则的弱点，甚至了解他们最禁忌的底牌。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信息完全不对等的基础上。
“清雨。”秦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修改计划。我需要你破解万象共鸣的能量结构，然后——逆向推演出它的弱点。”
“什么？”苏清雨愣住了。
“既然敌人能用万象共鸣的原理制造反平衡造物，那说明万象共鸣本身并非无敌。”秦渊的影像出现在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他身后的第九十二宇宙正在缓慢恢复生机，“我要知道，如果两个万象共鸣体碰撞，会发生什么。”
“能量湮灭。”苏清雨脱口而出，随即脸色惨白，“但那种级别的湮灭，足以摧毁整个宇宙坟场，甚至波及周边十七个宇宙！”
“所以我们才需要精确的计算。”秦渊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视着苏清雨的眼睛，“我要你计算出湮灭的临界点，然后，我和灵汐会在那个临界点引爆两个共鸣体的碰撞。”
“你疯了！”灵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她刚刚结束了样本采集，“秦渊，那相当于同时承受两次万象共鸣的冲击，你的平衡之力再强也不可能——”
“我有裂连同源。”秦渊平静地打断她，“新平衡法则的核心，是连接与割裂的共生。万象共鸣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强行打破这种共生，将一切力量推向极致的‘同化’。但反过来说，如果我能让两个极致的‘同化’力量相互碰撞，在湮灭的瞬间，或许能诞生出连接与割裂的完美平衡态。”
苏清雨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停下。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秦渊的理论在数学模型上是成立的——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能量在湮灭时，确实有可能产生绝对的中和点。但那个中和点存在的时间，可能只有万亿分之一秒。
要在那个瞬间完成能量的捕捉与转化，需要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近乎不可能的精准控制。
“成功率多少？”她轻声问。
秦渊沉默片刻：“三成。”
“如果失败呢？”
“宇宙坟场和周边十七个宇宙，会在能量湮灭中彻底消失。”秦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至少，虚无裂隙的这次总攻会被瓦解，我们能赢得至少三个月的喘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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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用十八个宇宙的毁灭，换取三个月的时间。
苏清雨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秦渊是对的——如果不阻止那个聚合体，被毁灭的将不止十八个宇宙。但作为枢纽的指挥官，要下达这样的命令，她需要承担的不仅是责任，还有余生都将折磨她的罪孽感。
“我”她的声音干涩。
“命令由我下达。”秦渊说，“你只需要计算，清雨。把一切计算到极致，剩下的，交给我和灵汐。”
灵汐的影像出现在秦渊身旁。她看着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最终，她点了点头：“空间折叠的技术极限，可以让湮灭范围缩小百分之十五。我会在你引爆共鸣体的瞬间，构建三重空间屏障，尽可能延缓能量扩散。”
“铁牛、血狼。”秦渊接通了前线通讯，“我需要你们再坚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宇宙坟场发生什么，所有虚无之影的力量都会出现短暂的紊乱——那是你们反击的机会。”
“明白！”铁牛的声音带着战吼，“玄铁战队，死战不退！”
“血狼战队收到。”血狼的声音则冰冷如刀，“一个时辰后，我会让这些影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狩猎。”
通讯中断。
指挥中心恢复了安静。苏清雨看着面前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数据模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手指开始在操控台上飞舞，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能量参数、空间曲率、时间流速、法则兼容性无数变量在她脑海中整合、计算、推演。她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纯银色，那是精神力运转到极致的标志——此刻的她，正在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计算着一场关乎无数宇宙存亡的豪赌。
而与此同时，宇宙坟场。
那上百道虚无之影已经彻底融合，形成一个高达万米的巨大人形轮廓。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每一次旋转，都有死亡的宇宙残骸被吸入其中，化作它身体的一部分。
在它完全成型的瞬间，整片宇宙坟场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然后，它缓缓抬起手臂，指向多元宇宙核心的方向。
遥远的虚无裂隙深处，神秘身影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他手中的第二颗漆黑晶石开始发光，那是启动反平衡造物总攻的信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秦渊和灵汐已经踏入通往宇宙坟场的传送门。
更不知道的是，苏清雨面前的操控台上，一个复杂的能量模型正在成型——那是万象共鸣的完整结构图，而在结构的核心位置，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闪烁。
那是秦渊要求她找到的，万象共鸣唯一的弱点。
“找到了。”苏清雨轻声说，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代价，“共鸣体的能量核心在形态转换的瞬间，会出现零点三秒的不稳定期。秦渊，你必须在那零点三秒内，将平衡之力注入核心，引发两个共鸣体的连锁共振。”
“零点三秒。”秦渊重复着这个时间，他看向灵汐，“能做到吗？”
灵汐闭上眼睛，空间之力在她周身凝聚成实质的银色丝线：“我可以将你的时间流速加快三千倍，但代价是——你的身体会承受同等比例的能量冲击。零点三秒对你来说会变成十五分钟，但这十五分钟里，你每一秒承受的痛苦都相当于被撕裂一次。”
“足够了。”秦渊说。
传送门的光芒达到顶点。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宇宙坟场的边缘。眼前，那万米高的虚无聚合体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它缓缓转身，面部的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秦渊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眉心的黑白螺旋符号，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开始吧。”他说。
灵汐的空间之力化作银色的茧，将两人包裹。茧的内部，时间开始扭曲。
而在茧外，虚无聚合体发出了它的第一次攻击——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灰色光束，撕裂空间，朝着那个渺小的银色光点轰然射去。
战争的天平，在这一刻，开始了无人能预料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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