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死亡谷深处。
这里被当地牧民称为“地狱之门”,是昆仑山灵脉的七处“煞眼”之一。终年雷暴不息,地面布满磁铁矿,指南针在此完全失灵。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寻常生物根本无法在此存活。
但此刻,秦渊就盘坐在谷地最中央。
他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赤裸的上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在苍白闪电的映照下如同狰狞的图腾。身下是特意布置的“九阳聚煞阵”,以九块蕴含地火精华的玄铁为基,强行将整片死亡谷的地脉煞气与天雷余威,汇聚于他一身。
这是隐修会记载中最为凶险的炼体法门之一——“雷火锻金身”。历史上尝试此法者,十不存一。但秦渊等不了温和的水磨工夫。
潮音塔的时间流速差,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日夜烫灼着他的心脏。
一天,一年。
苏清雨进入塔中已过去八小时。按照1:360的比例,塔内已度过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她经历了什么?是否平安?腹中的孩子
秦渊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杂念。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方法变强,强到足以应对任何变故,强到能在她出来时,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开始。”
他对着通讯器中吐出两个字。
三十公里外的临时观测站内,钟老、血狼以及隐修会的几位长老,正紧盯着数十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死亡谷内外的各项数据:能量读数、磁场强度、秦渊的生命体征
“启动‘九龙汲煞’。”钟老沉声下令。
布置在谷地边缘的九台特制装置同时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些装置形如龙首,是结合了现代尖端工程与古代阵法原理的造物,能以可控方式引导地脉煞气。
九道肉眼可见的、浑浊暗红的煞气洪流,如同被唤醒的巨龙,从地底深处被抽出,咆哮着涌向阵法中央的秦渊。
几乎同时,天空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被阵法牵引,轰然劈落!
煞气与天雷,一阴一阳,一浊一清,在秦渊头顶交汇、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能量乱流,然后被他以身体为容器,强行纳入体内。
“呃——!!!”
秦渊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毛孔刺入,又像有无形的重锤反复锤打着每一寸骨骼和内脏。地脉煞气中蕴含的阴毒、死寂、混乱的意志,与天雷中霸道的毁灭、净化之力,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厮杀。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随即又转为青紫,体表不断鼓起又平复的能量肿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监测屏幕上,他的生命体征曲线如同过山车般剧烈波动,心跳一度骤降至每分钟十五次,又瞬间飙升至三百以上。体内温度在零下二十度与八十度之间疯狂切换。
“老大!”血狼目眦欲裂,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稳住!”钟老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同样沙哑,但眼神死死盯着另一块屏幕,“他在尝试融合。看能量频谱!”
频谱图上,原本泾渭分明的红色煞气波段与紫色天雷波段,在秦渊体内某个“节点”处,开始出现缓慢的交融。虽然仍不稳定,时而分离,但那抹新生的、呈现暗金色的复合波段,正顽强地存在着。
那是秦渊以自身太阳真火为“熔炉”,以龙门战魂为“铁砧”,强行将煞气与天雷这两种极端能量锻打、融合的尝试。
他要创造的,不再是单纯的“太阳之力”。
而是能包容、转化、甚至驾驭一切极端属性的——混沌阳炎。
过程痛苦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每一秒都像在炼狱中煎熬一年。
秦渊的意识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是脑海中苏清雨最后那句“等我回来”,以及那个尚未谋面的孩子模糊的影像,化作最坚韧的锚,死死拽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
当第九十九道天雷被引入体内,与同样汹涌的第九十九波煞气洪流碰撞时——
秦渊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金色火焰,而是化为一片旋转的、暗金色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有一点极致凝练的纯白光点,那是太阳真火的本源,此刻却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整个狂暴的能量体系。
他张口,吐出一道浊气。
那气息离体后,竟将前方数米外的一块玄武岩,直接腐蚀出一个光滑的孔洞,边缘还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成功了。
混沌阳炎,初步成型。
秦渊缓缓站起身。身体表面那些可怖的肿块和变色已经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般的暗金色光泽。举手投足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那是过于强大的能量场自然溢出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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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狂暴,却又完全受控。
炽热,却又蕴含着极寒与侵蚀的特性。
仿佛只要他愿意,可以一念之间将敌人焚为灰烬,也可以一念之间抽走其所有生机,使其枯萎腐朽。
“感觉如何?”钟老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关切。
“前所未有的好。”秦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金属般的质感,“也前所未有的饿。”
他需要更多能量,来稳固这刚刚诞生的混沌阳炎,并推动其继续成长。
“基地刚刚收到两份紧急情报。”钟老的声音严肃起来,“第一,亚马逊雨林那道翠绿色波动,移动速度在半小时前突然加快,目前已经越过白令海峡,进入北冰洋范围。预计十二小时内,将抵达门捷列夫海岭,也就是潮音塔所在区域。”
秦渊眼神一凝。
“第二,”钟老顿了顿,“我们通过‘潮音塔’外部监测设备,捕捉到塔内传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分析显示,那波动中夹杂着两个生命特征频率。一个与清雨高度吻合,另一个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且与清雨的生命频率存在紧密共鸣。”
孩子。
塔内时间过去了四个月,那个小生命已经成型,并且似乎很健康。
秦渊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是喜悦,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另外,”钟老补充,“根据隐修会古籍中关于‘深澜族’与‘青木族’的记载,我们推测,那道翠绿色波动,很可能属于与深澜族同时代的远古陆地灵能文明——‘青木族’的遗存。他们也被称为‘森林之子’或‘青帝仆从’。”
青帝?
传说中司掌东方、主生机的神明?
“他们去潮音塔的目的?”秦渊问。
“古籍记载,深澜与青木二族,曾缔结‘山海之盟’,守望相助。青木族的圣物‘生命之心’,与深澜族的‘潮汐之眼’,据说是一对双子神器,分离时各有威能,合一时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可逆生死,可定乾坤’。”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如果这个‘青帝仆从’是去履行远古盟约,那么它对清雨可能是友非敌。但如果是去夺取‘潮汐之眼’”
后果不堪设想。
秦渊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岩壁,望向遥远的北方冰洋。
苏清雨在塔内,与一个未知的远古存在共处。
塔外,一个可能与深澜族有关联,也可能心怀叵测的“青帝仆从”正在高速逼近。
而他,刚刚完成初步蜕变,力量尚未完全稳固。
“血狼。”
“在!”
“调动‘北冥’舰队,封锁门捷列夫海岭周边五百海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非我方目标不得靠近潮音塔海域。”秦渊的声音冰冷,“另外,准备一架最快的飞行器,我要去北冰洋。”
“老大,你的修炼刚结束,需要稳固”
“在路上稳固。”秦渊打断他,“我不能让清雨和孩子,独自面对任何风险。”
他结束通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锤炼他的死亡谷。
然后,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破谷地上方终年不散的雷云,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体内,新生的混沌阳炎在高速飞行中自主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游离的稀薄能量,不断稳固、壮大。
而在他身后。
昆仑山脉深处,某座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孤峰之巅。
一双不知闭合了多少岁月的、石质般的眼睛,在秦渊混沌阳炎成型的刹那,微微颤动了一下。
冰屑簌簌落下。
一丝古老到极致、也微弱到极致的意念,顺着昆仑龙脉,悄然传递向远方:
“太阳归位了”
“太阴也已入局”
“山海之盟的碎片开始聚合”
“时机将至”
意念消散。
孤峰重归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覆盖山峰的万古寒冰,似乎比之前,薄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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