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无人区的风,带着淬骨的寒意。
断魂崖雄踞于此,崖壁如刀削斧凿般嶙峋,灰褐色的岩石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常年不散的瘴气如同浓稠的墨汁,缠绕着崖顶与谷底,将整片天地都晕染得晦暗不明。风穿过崖壁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听得人心头发紧。
崖顶的平台上,瘴气稍淡,却更显阴冷。
夜枭一袭灰袍立在寒风里,袍子的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露出的脚踝上,缠着一圈暗黑色的布条,布条下隐约可见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秦渊替他挡下一枪时,飞溅的弹片留下的印记。
可此刻,他望着瘴气弥漫的远方,那双曾经充满敬佩与忠诚的眼睛里,只剩下阴鸷与疯狂。他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匕首的刃口泛着幽冷的光,淬着神狱特制的“噬灵毒”,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肉,也能让武者的丹田气海瞬间溃散。
匕首的柄端,刻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头,那是神狱死士的标志。
他的身后,三百名神狱死士列成一个严整的方阵,个个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他们的腰间,都绑着沉甸甸的炸药包,导火索被巧妙地隐藏在衣襟下——这是墨老布下的死局,要么擒杀秦渊夺龙魂玉,要么,便与九龙门的精锐同归于尽。
崖边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金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长长的发丝垂落肩头,与金色的袍子交织在一起,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却偏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瘴气,洞穿人心。他便是神狱的真正主宰,墨老,一个活了一百二十载的老怪物。
此刻,他正闭目养神,周身的空气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凝滞,连呼啸的寒风都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他的指尖,夹着一枚暗红色的丹丸,丹丸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用九十九个孩童的心头血炼制而成的“噬魂丹”,能在瞬息之间,提升十倍的力量。
“主宰。”
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他躬身朝着巨石的方向行了一礼,目光却死死盯着瘴气深处,“秦渊的三千精锐,已踏入瘴气林三里,先锋部队的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
墨老的眼皮缓缓掀了掀,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两道实质化的金光,穿透瘴气,落在远方的天际线上。那金光里,藏着令人心悸的贪婪。
“三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岁月的腐朽感,“三年前,老夫布下奇毒,断他修为,本以为他会像条丧家之犬,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没想到,竟让他觉醒了龙族传承有趣,真是有趣。
他抬手,掌心浮出一团金色的雾气,雾气里,无数细小的符文盘旋飞舞,那些符文扭曲狰狞,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这断魂崖下,埋着三十年前被老夫镇压的龙脉残魂。”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狂热,“秦渊胸口的龙魂玉,便是那残魂的钥匙。只要杀了他,夺玉融魂,老夫便能掌控华夏龙脉!届时,神狱入主中原,易如反掌!”
夜枭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起墨老的承诺——杀了秦渊,他便是新的龙门之主,坐拥无上权力,受万人敬仰。
“属下已在瘴气林布下‘噬灵阵’。”夜枭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邀功,“阵中埋了百枚‘化灵雷’,秦渊的精锐只要踏入阵中,修为便会被阵法吞噬,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够。”
墨老缓缓摇头,指尖的噬魂丹轻轻转动,“秦渊此人,杀伐果决,当年能以一己之力,扫平东南亚十二国的毒枭联盟,绝非侥幸。噬灵阵只能削弱他的精锐,却杀不死他。”
他抬眼,目光落在夜枭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你,去会会他。记住,要激怒他,让他乱了心智。只有他心神失守,老夫的‘锁龙咒’,才能趁虚而入,夺取龙魂玉。”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惧意。他知道,如今的秦渊,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被毒断修为的废人。断魂崖一战,秦渊斩杀神狱数十名高手,威名远扬。
可一想到龙门之主的权位,那丝惧意便被贪婪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握紧匕首,咬了咬牙:“属下明白!”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透了瘴气,踏破了死寂。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崖顶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道玄色的洪流,冲破瘴气的封锁,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为首的那匹乌骓马,神骏非凡,马背上的男人一袭玄色战袍,战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纹,在黯淡的天光下,隐隐泛着金光。他面容冷峻,眉眼如刀削般凌厉,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最深沉的寒潭,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
正是秦渊!
他身后的三千九龙门精锐,个个身披玄铁战甲,手持特制的破邪弩,弩箭上闪烁着银亮的光芒,那是用昆仑寒铁淬炼而成,专破邪祟。队伍行进间,阵型严整,杀气冲霄,竟逼得周围的瘴气都纷纷退散,不敢靠近。
秦渊勒住缰绳,乌骓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稳稳停在崖顶平台的边缘。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夜枭。
那双眼睛,冰冷如刀,仿佛要将夜枭的灵魂洞穿。
“夜枭。”
秦渊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带着彻骨的寒意,“三年前,我在你胸口挡了一枪,救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着匕首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秦渊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声音尖锐得如同夜枭的啼叫:“报答?秦渊,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做你的副手?你是龙门战神,是九龙门之主,而我呢?永远是你的影子!我告诉你,从你把龙门的印信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盼着你死!”
秦渊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为了权力,你连祖宗都能卖?连华夏的安危都能不顾?”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神狱的野心,是颠覆华夏,屠戮苍生!你助纣为虐,与叛国贼何异?”
“祖宗?华夏?”
夜枭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断魂崖上空回荡,“那些东西,能给我力量吗?能让我站在世界之巅吗?墨老答应我,杀了你,我就是新的龙门之主!秦渊,你今天,必死无疑!”
话音落,夜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一道灰影,裹挟着瘴气里的阴冷,朝着秦渊扑去!
手中的噬灵刃,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幽冷的寒光,直刺秦渊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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