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未央这声带着点僵硬、恨不得立刻转移话题的催促,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院内愈发诡异和尴尬的气氛。
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从‘未来的医圣竟给敌人出主意捅自己人’、‘未来的酷姐竟是现在自恋狂’这些过于冲击的八卦上,重新拉回到了当前的正事。
赵惊昼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林半夏手中的瓷瓶上,率先开口:“林长老,这药”
林半夏立刻会意,收敛了方才复杂的心绪,仔细检查起手中的瓷瓶。
她拔开瓶塞,一股极其清冽、带着冰雪气息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仅仅是嗅到一丝,就让人感觉心神一清,连带着体内灵力流转都顺畅了些许。
“好精纯的药力”林半夏眼中闪过惊异,她小心地倒出一粒丹药。那丹药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缭绕着丝丝缕缕的冰蓝色丹纹,仿佛将一抹极地寒光凝练其中。
“至少是天级上品,甚至可能神级!炼制手法也极其独特,融合了至少三种以上的上古丹诀,里面还有一味药,我闻不出来”
“你炼的?”林半夏看向楚未。
楚未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不然还能是谁,你闻不出来的是‘碧落黄泉引’,那药确实难找,闻不出来正常。”
“碧落黄泉引?!”林半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捧着瓷瓶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楚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世上真有这药?不对,你跑冥河去了?”
“嗯。”楚未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去后院摘了朵花,“顺路去的,我还有好几瓶,你要的话我全给你也可以。”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把着东西给她先吃了,其他事情等那两傻人醒了,让他们说,刚好我也想听听我在自己家呆的好好的,他们两那个想的鬼主意,要用一城百姓的命,换我的命。”
楚未被问的不耐烦,挥手让林半夏先进去治病,顺便还转头望向年轻的赵遇鹤和花无忧的方向,疑似狠狠瞪了一眼,要不是没有眼白,估计他还要翻个白眼。
赵遇鹤和花无忧:以老实,无q。
倒是盘逍怕这问的没完没了,把他们为何把未来的鹤遥尊君和忘忧尊君挂树上的事说了一下。
“事情就是这样的,尊上原本是想让他们挂在树上清醒清醒,结果一听说厨门开席了,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盘逍!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提我记忆力不好的事情!”
楚未恼了,他生气了。
最后还是赵遇鹤和花无忧抓住了重点,毕竟自己还是更敏感自己的事。
赵遇鹤有些难以置信:“未来的我会为了灭一个不知真假的‘邪魔外道’,想用一城的凡人百姓做祭品!未来的我疯了?!这和邪魔有什么区别。
花无忧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赵遇鹤的手,指尖冰凉。
“不可能未来的我们怎么会”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昏迷的两人,仿佛想从他们身上找到否定的答案,却只看到一片狼藉与陌生。
楚未坐在轮椅上,听着赵遇鹤和花无忧难以置信的低语,覆面珠帘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楚未这近乎孩子气的抱怨和催促,让原本沉凝的气氛莫名松动了一丝。
林半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对‘碧落黄泉引’这等逆天神药的震惊与好奇,捏着药瓶,转身快步走进了安置忘忧尊君和鹤遥尊君的房间。
此时他们在一个房间,方便治疗。
林半夏快速把药给忘忧给喂下,果然不消片刻,忘忧的伤势就在快速好转。
忘忧服下丹药后不久,原本苍白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林半夏仔细探查着她的脉象,眼中惊异更甚。
那顽固盘踞、几乎与经脉融为一体的阴寒蛊毒残留,正在那丹药霸道而精纯的药力冲刷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化解!
不仅如此,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还在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修复着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暗伤。
这‘冰魄涤尘丹’的药效,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
果然不愧加了‘碧落黄泉引’!
就在林半夏专注于花无忧的恢复情况时,旁边榻上,鹤遥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楚未虽然看不见,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覆面珠帘微微转向了那个方向。
“看来某人要醒了,你们不去看看?”
众人: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全跑到门口去堵着了,就连和赵归涯相连的楚安芷也频频朝那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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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赵归涯让自家师尊把锁链解了,锁链刚解,楚安芷也跑到人群后头猫起来吃瓜。
楚未也是醉了,随后望向身旁的另一个自己,拿出了样东西给他。
“他们都去吃瓜了,我们来一局?”
楚安芷刚到人群后面,一声极其压抑、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呻吟,从鹤遥的口中溢出。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现世的赵遇鹤有着同样的轮廓,却沉淀了太多岁月与风霜,眸底深处,是历经无数厮杀与算计后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凌厉。
他的视线起初有些涣散,很快便聚焦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最后落在了离他最近的林半夏身上。
“林长老?”
鹤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目光在林半夏年轻而熟悉的脸上停留。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被楚未暴揍、然后被挂上树的那一刻。
此刻骤然醒来,身处陌生却又隐约熟悉的环境,面前站着记忆中不一样的长辈,而自己浑身剧痛、狼狈不堪这一切都让他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他下意识地想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经脉滞涩,丹田空空如也,显然是伤势未愈,且被某种力量暂时封禁了修为。
这时赵惊昼和宋朝生走了进来。
看到两位在他记忆中早已失去的亲人,鹤遥震惊的睁大凤眸,带着不确定颤抖着声音唤道:“母亲?父亲?”
鹤遥这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呼唤,让走进房间的赵惊昼和宋朝生脚步同时一顿。
赵惊昼的目光落在鹤遥那张与自己儿子赵遇鹤极为相似、却更显沧桑疲惫的脸上,看着他眼中那份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与一丝极难察觉的、混杂着痛苦的孺慕,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记得,在那个‘未来’里,欲宗被灭,她和阿朝都死了,星遥就是眼前的鹤遥,是在失去一切后,才一步步成长为后来的鹤遥尊君。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喊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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