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原本应该被“剧情杀”的小小数据点，此刻竟然爆发出了连他的平板电脑都开始发烫的高温。
“有趣的论调。”
年轻人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但你是不是忘了。”
“纸……”
“是没有意识的。”
“而且……”
“我是那个拿剪刀的人。”
“清除指令……强制执行！！！”
年轻人手指在平板上猛地向下一划！
“咔嚓！！！！”
那道名为【次元壁】的透明墙壁，瞬间化作了实质般的液压机，带着整个高维度的重量，朝着苏晨碾压而来！
那是“设定”上的碾压。
就像橡皮擦去擦除铅笔画。
无法躲避。
无法防御。
“苏晨！！！！”
嬴政的眼睛红了。
他想要冲过去，但身体却被定格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
孙悟空、紫猿、所有玩家，甚至是空气中的尘埃。
都在这一刻……
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时间轴暂停】。
只有苏晨。
那个即将被擦除的“错误代码”。
还在动。
他的身体在崩解。
皮肤化作碎片，露出下面流淌着紫金色数据的骨骼。
但他眼中的光。
却越来越亮。
亮得刺眼。
“你说得对。”
苏晨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金属的摩擦声。
“纸没有意识。”
“但……”
“如果不只是一张纸呢？”
苏晨艰难地抬起只剩下指骨的右手。
那只手里。
并没有剑。
而是握着……
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
【u盘】。
那是他在地球还没穿越前，在一个地摊上买的“32t扩容盘”。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
正是……
林小萌的“本体”备份。
以及……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和这群沙雕玩家们产生的……
【羁绊数据】。
“如果……”
“这张纸上……”
“写满了……不可名状的……诅咒呢？”
苏晨笑了。
那一半骷髅一半人脸的笑容，狰狞而狂气。
“系统！！！！”
“给我把这个u盘里的东西……”
“顺着那道吸力……”
“上传到他的平板里去！！！！”
“文件名为……”
“【亿万玩家的……精神污染】！！！！”
“走你！！！！！”
嗖！！！
苏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u盘，扔向了那道金色的光柱！
“愚蠢。”
年轻人冷笑。
“区区低维数据，也想污染我的设备？”
“防火墙已开启。”
“拦截……”
“滴——”
年轻人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因为。
他的平板电脑上。
突然弹出了一个……
他从未见过的、花花绿绿的、充满了恶趣味的……
弹窗。
【恭喜您中奖了！点击领取999复活币！】
“什么东西？”
年轻人下意识地想要关闭。
但紧接着。
第二个弹窗。
第三个弹窗。
第一万个弹窗……
【兄弟！砍我一刀！】
【回收旧家电！旧冰箱！旧彩电！】
【重金求子！联系电话……】
【我是秦始皇！打钱！】
轰！！！！！！
无数个充满了“第四天灾”特有的、混乱的、无厘头的、却又极其庞大的信息流。
瞬间冲垮了那个所谓“高维设备”的防火墙！
这不是普通的病毒。
这是……
梗。
是文化模因。
是无数玩家在那一瞬间，通过苏晨的连接，释放出的……
“精神呐喊”。
“滋滋滋滋滋——————”
那个年轻人的平板电脑。
屏幕突然变得漆黑。
然后……
开始冒烟。
“这……这是什么逻辑算法？！”
“为什么无法解析？！”
“该死！我的内存爆了！！”
年轻人慌了。
他拼命地点击屏幕，想要重启。
但屏幕上只剩下一只正在跳舞的……
像素猴子（孙悟空q版）。
并且配上了一行大字：
【俺老孙……到此一游！】
“不！！！！！！”
就在这时。
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没完呢。”
“既然来了。”
“不留点纪念品……”
“怎么行？”
苏晨抓住了这个瞬间的各种防火墙失效。
他体内的【维度界碑】。
再一次……
超频！
“逆向……追踪！！”
“顺着网线……”
“去砍他！！！！”
嗡！！！！！！
苏晨手中的断剑（由无数玩家信念凝聚而成）。
化作一道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维度、甚至无视了逻辑的……
【概念之剑】。
顺着那道还没来得及切断的数据流。
逆流而上！
噗嗤！！！！！！
现实维度。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猛地缩回手。
一滴……
鲜红的血。
从他的食指指尖……
滴落。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
虽然只是一滴血。
但……
他的脸色。
瞬间变得煞白。
“流……流血了？”
“我被……纸片人……伤到了？”
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的、无法掌控事物的原始恐惧。
瞬间淹没了他。
“疯子！！！”
“这群数据是疯子！！！”
“切断连接！！！！”
“快切断连接！！！！！”
年轻人疯狂地拔掉了平板电脑的电源线，甚至直接将那台还在冒烟的平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平板碎裂。
投影消失。
那个高高在上的“作者”。
逃了。
狼狈地逃了。
……
“呼……”
苏晨看着那道消失的光柱。
看着那块失去控制、缓缓飘落的【造化玉碟】。
身体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废墟之上。
“赌……赌赢了。”
他大口喘着气。
虽然身体还在剧痛。
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让他忍不住想要大笑。
“道主！！！”
“苏晨！！”
“猴哥！！！”
随着“暂停键”的解除。
嬴政、孙悟空、紫猿，还有无数玩家，蜂拥而上。
“你吓死朕了！！”
嬴政一把扶住苏晨，也不管什么帝王威仪了，上下打量着他。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白大褂是谁？！”
“没什么。”
苏晨摆了摆手，捡起地上那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造化玉碟。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
“想要玩弄我们……”
“结果被我们……玩坏了的……”
“熊孩子。”
苏晨把玩着手中的玉碟。
这东西。
现在是无主之物了。
而且……
它似乎连接着……
更广阔的世界。
“林小萌。”
“在！！”
林小萌的身影重新凝聚，只不过这次稍微有点虚幻（刚才当病毒冲锋陷阵去了）。
“解析这块盘子。”
“我要知道……”
“这个世界的……全貌。”
“是！！！”
……
接下来的三天。
对于这方世界来说。
是“改天换地”的三天。
真正的改天换地。
原本的天庭，被玩家们彻底拆成了零件。
什么【南天门合金大门】、【凌霄殿显卡阵列】、【蟠桃园基因培养槽】……
全部被搬回了地球。
地球的科技树。
在这短短三天内。
再次发生了爆炸式的跃迁。
从【恒星级文明】。
直接跨越到了……
【神级文明（伪）】的门槛。
……
三天后。
苏晨坐在那张用“太上老君炼丹炉”改造的老板椅上。
面前。
是一张巨大的星图。
这是一张……
从【造化玉碟】里提取出来的……
【多元宇宙星图】。
“原来……”
“我们所在的这里……”
“只是一个……新手村。”
苏晨看着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遗弃之地·第9527号扇区】的小点。
而在外围。
是无边无际的……
黑暗森林。
“道主。”
嬴政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黑金色的动力装甲，手里拿着一把光剑（秦剑样式）。
“那帮猴子……”
“把天庭的地砖都撬完了。”
“现在正嚷嚷着没怪刷了。”
“还有……”
“那只孙悟空……”
“正在跟紫猿打架。”
“说是要争夺……谁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苏晨揉了揉太阳穴。
“让他们打去。”
“反正打不死。”
“现在……”
“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了。”
苏晨指了指星图边缘。
那里。
有一团……
正在快速逼近的……
红色光点。
“这是什么？”
嬴政皱眉。
“那个‘作者’……”
“临走前留下的……后手。”
苏晨冷笑。
“他虽然切断了连接。”
“但也触发了……【回收机制】。”
“这团红点……”
“是这一方星域的……【清道夫】。”
“也就是……”
“专门用来处理……‘错误数据’的……杀毒软件。”
“数量？”
“一千亿。”
“实力？”
“最低……”
“都是……金仙起步。”
嬴政沉默了。
一千亿金仙？
这还打个屁？
但下一秒。
嬴政笑了。
他拔出光剑。
看着那团红点。
眼中战意滔天。
“好。”
“朕正愁……”
“大秦锐士的剑……”
“不够磨。”
“杀毒软件？”
“朕倒要看看……”
“是他们的程序硬……”
“还是朕的……百万秦俑……硬！！！”
……
“报——————！！！”
就在这时。
一名玩家（id：光头强拆迁队队长）冲了进来。
“老大！！大事不好！！”
“又怎么了？”
“外面……”
“外面来了个……和尚！！”
“和尚？”
苏晨一愣。
“灵山不是灭了吗？”
“哪来的和尚？”
“不是灵山的！！”
玩家气喘吁吁。
“是……是从那个……黑洞里钻出来的！！”
“他说……”
“他是来……找徒弟的！！”
“他还骑着一辆……白色的……摩托车！！”
苏晨和嬴政对视一眼。
摩托车？
和尚？
难道是……
……
天庭之外。
虚空之中。
一辆极其拉风的、造型科幻的、通体洁白的……
【重型反重力机车】。
正悬停在那里。
车上。
坐着一个……
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的……
光头帅哥。
他的手里。
拿着一把……
而在他的身后。
背着一个巨大的……
行囊。
行囊上写着四个大字：
【物理超度】。
“阿弥陀佛。”
光头帅哥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
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他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地球舰队。
以及……
正在对峙的两只猴子（孙悟空和紫猿）。
嘴角。
勾起一抹……
慈悲（核善）的笑容。
“贫僧……”
“唐三葬。”
“听说……”
“有人欺负我的徒弟？”
“悟空。”
“八戒。”
“悟净。”
“为师……”
“给你们送……外挂来了。”
……
“师……师父？！”
正在互殴的孙悟空和紫猿，同时停下了手。
两只猴子。
看着那个骑着摩托车的暴力和尚。
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特么是唐僧？！”
紫猿惊呼。
“这气质……”
“比俺还像黑社会啊！！”
孙悟空（融合体）则是浑身颤抖。
那是……
激动的。
“师父……”
“你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
嗖！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了过去。
“师父！！”
“八戒死了！！”
“悟净也死了！！”
“都被那帮秃驴害死了！！”
“我知道。”
唐三葬吐出一口烟圈。
眼神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
是足以焚烧整个宇宙的……
怒火。
“所以……”
“为师这次回来。”
“就是为了……”
“带你们……”
“杀回去。”
“杀回哪？”
“西天？”
“不。”
唐三葬指了指头顶。
指了指那遥远的星空深处。
“杀去……”
“贫僧要……”
“葬天。”
“葬地。”
“葬……诸佛。”
……
苏晨和嬴政赶到的时候。
正好听到了这句极其装逼的台词。
“好家伙。”
苏晨忍不住鼓掌。
“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啊。”
他开启【法眼】。
看向这个唐三葬。
“强。”
“无敌。”
苏晨给出了评价。
“这位……大师。”
苏晨上前一步。
“既然目标一致。”
“不如……”
“组个队？”
唐三葬转过头。
看着苏晨。
墨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数据流。
“你是……”
“那个变数？”
“你可以这么叫我。”
苏晨耸耸肩。
“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
“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