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从水洼中站起,甩了甩头上的水,依旧平静。
“就是现在,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时昊眼中精光一闪。
“深潭,最大力量,对你正前方十五米处的地面,使用水枪!连续射击同一点!”
深潭聚力,一道比之前粗壮凝实得多的水柱激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指定地点。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强力水柱持续冲击,竟然开始龟裂、塌陷,形成一个边缘湿滑的小坑。
高傲雉鸡刚缓过气,见状不明所以。
福爷却隐隐感到不安。
“高傲雉鸡,神鸟猛击,解决它!”福爷决定不再拖延,祭出最强一击。
高傲雉鸡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神鸟威压笼罩全场,以毁灭之势冲向深潭。
这一击,速度、力量、气势都达到了巅峰,深潭绝无可能靠预判小范围移动避开。
然而,时昊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深潭,跳进你刚制造的那个坑里,然后,对着坑口上方,全力使用白雾!”
深潭毫不犹豫地跳进那个小坑,几乎在同时,张口喷出大量浓郁冰冷的白色寒雾。
寒雾瞬间充斥坑洞,并向上蒸腾弥漫。
神鸟猛击的高傲雉鸡一头撞进了这片突然出现的、冰冷湿滑的浓雾区。
低温让它的肌肉和羽毛反应微微一僵,浓雾遮蔽了视线,更关键的是,雾中的水汽与它周身炽热的神鸟能量剧烈冲突,产生了无数紊乱的微小气流和能量湍流。
嗤嗤!
高傲雉鸡的神鸟猛攻姿态,在这片突兀的、寒冷的、充满干扰的浓雾中,竟然失控了。
能量变得不稳定,轨迹发生偏折,它惊恐地想要调整,但为时已晚。
轰隆!!!
失去控制的神鸟猛击没有命中坑底的深潭,而是歪斜着撞在了深潭旁边不远处的岩石地面上。
巨大的爆炸响起,烟尘碎石弥漫。
当烟尘散去,只见高傲雉鸡躺在自己撞出的大坑里,浑身伤痕累累,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技能反噬和撞击的双重伤害,无力再战。
而那个小坑里,白雾渐渐散去,深灰色的鸭宝宝慢慢爬了出来,身上沾满泥水,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平静深邃,它抬头看向裁判。
裁判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有些发干:
“高、高傲雉鸡失去战斗能力!鸭宝宝获胜!因此,挑战者时昊赢得胜利!”
寂静,随后是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最后化为热烈的掌声。
一场以弱胜强、将环境利用和战术预判发挥到极致的经典对决。
福爷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走上前,收回高傲雉鸡。
他看着时昊,又看看那只正在慢慢梳理羽毛的深灰色鸭宝宝,眼中充满了感慨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洞察先机,因地制宜,以静制动,化敌之力为己用,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福爷从怀中取出一枚羽毛形状、中间镶嵌着青色宝石的徽章,飞翼徽章,郑重地放在时昊手中。
“这枚徽章,你当之无愧,你的鸭宝宝……它拥有成为伟大舞天鹅的一切潜质,不,或许会超越。
继续你们的旅行吧,卡洛斯的风,会见证你们的翱翔。”
时昊接过徽章,感受着其上的微凉和重量。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深潭,深潭也抬头看他,平静的眼神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时昊的身影,以及一丝完成使命后的淡淡疲倦与满足。
第三枚徽章,入手。
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
离开道馆时,海翼市已是华灯初上。
海风依旧吹拂,却似乎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小蓝看着时昊肩头疲惫但眼神清亮的深潭,忍不住笑道:“我现在相信了,有些宝可梦的成长,真的不在于等级,而在于智慧和时机。深潭今天太帅了!”
深潭轻轻“嘎”了一声,将头埋进翅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时昊望向东南方,那是卡洛斯内陆的方向。
离开海翼市的那天清晨,海风似乎都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比往日更轻柔地拂过码头与街道。
福爷亲自来港口送行,银白的发丝在晨光中微微飘动,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
“通往遥香市的路,与海边不同。”
老人望着内陆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市与远山,“你们会先经过一片名为‘豪之峡谷’的地带。”
“那里的风,不是来自海洋,而是来自大地深处的喘息和山峦之间的低语。”
“岩石系宝可梦栖息其中,它们的意志,如同卡洛斯最古老的基石。”
时昊和小蓝认真听着。
小蓝的笔记本已经翻开,快速记录着关键词。
“豪之峡谷,岩石系宝可梦聚集地,是很好的训练和观察环境。”她自语道。
“不仅如此,”福爷看向时昊肩头那只深灰色的鸭宝宝“深潭”,眼神温和,“对于擅长观察与适应的宝可梦来说,峡谷是学习‘沉稳’与‘坚韧’的绝佳课堂。”
“而对于渴望征服天空的战士,”他的目光扫过安静蹲在时昊另一边肩头、但眼神锐利扫视四周的“隼击”,“那里的上升气流与复杂风洞,是最好的试炼场。”
他又看向小蓝脚边怯生生的咩利羊和在她怀中拱来拱去的粉蝶虫青糍:“不同属性的宝可梦,在峡谷中会面临不同的挑战。”
“如何帮助它们克服属性或天性上的不利,正是训练家价值的体现。”
“感谢您的指点,福爷先生。”时昊微微躬身。
福爷摆摆手,笑容慈祥:“只是些老生常谈。”
“去吧,年轻的旅者们。”
“卡洛斯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等待与你们的故事交汇。”
他们登上了前往内陆的短途列车。
车厢里乘客不多,窗外景色从碧蓝的海岸线与白色风车,逐渐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和开始显露峥嵘的远山。
植被的颜色也从海边明亮的绿色,转向更深沉、更厚实的墨绿与赭石色。
约莫两小时后,他们在“峡谷镇”站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