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苏雷宝塔路,一栋六层楼的白色建筑在午后的闷热中静静矗立。
建筑外墙挂着三块铭牌:“环球资源贸易公司(缅甸)”、“东南亚生物样本采集中心”、“仰光-新加坡物流枢纽”。看起来很普通,与这条街上其他外资公司办事处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栋楼的窗户都贴着特殊薄膜,从外面无法窥视内部;楼顶的卫星天线阵列规模远超正常商业需求;而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设有两道厚重的防爆门,警卫看似松散,实则站位考究,覆盖所有射击角度。
这里就是“阿克琉斯之盾”在东南亚最后一个已知的、仍在活跃的据点。
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百叶窗紧闭,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个身材矮壮、穿着皱巴巴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表面上是公司总经理“吴温敏”——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刚解密的卫星照片。
照片拍摄于十四天前,分辨率极高。画面中心是金三角北部那片被称为“死林”的区域,但原本应该存在的、伪装成林业研究站的基地建筑群,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巨大凹陷。浓烟仍在上升,在照片上拉出扭曲的灰色轨迹。周边森林呈放射状倒伏,显示爆炸当量惊人。
“确认了?”吴温敏的声音有些干涩。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年轻助手——实际上是据点安全主管——点了点头,脸色同样难看:“三颗不同轨道的情报卫星交叉验证。热成像显示爆炸核心温度在事发后七十二小时内都维持在摄氏六百度以上,说明使用了特种燃烧剂或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材料。没有生命迹象。通讯静默已超过十四天。”
“猎犬长官呢?”
“最后收到他的加密信号是爆炸前十七分钟,内容是‘启动欧米伽协议’。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们尝试激活所有紧急联络信道,均无回应。”助手停顿了一下,“根据爆炸规模和现场痕迹分析,基地自毁系统被完全触发,且可能叠加了外部引爆。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吴温敏重重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是“阿克琉斯之盾”在东南亚区域的后勤与情报总管,代号“账簿”,负责资金流转、物资调配和与本地势力的联络。金三角基地是他的主要客户之一,每月都有大量的补给、设备和“特殊货物”通过他的渠道运进去。现在,客户连人带基地灰飞烟灭,这不仅仅是生意损失的问题。
“数据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冥河’项目的核心服务器,有没有可能”
“根据最后传回的日志片段,在自毁协议启动前三十秒,服务器机房发生了未经授权的数据下载行为。”助手调出另一份文件,“流量异常巨大,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连接中断。我们无法确定下载是否完成,也无法确定数据流向。”
吴温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未经授权的下载——这意味着有人在基地自毁前,强行窃取了数据。是谁?内部叛徒?还是外部入侵者?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敌人不仅摧毁了基地,还夺走了“阿克琉斯之盾”在金三角数年积累的核心研究成果。
“理事会那边有什么指示?”他问。
“昨天收到了‘赫拉’的密令。”助手压低声音,“命令分两部分:第一,立即启动‘净化程序’,切断与金三角基地所有关联痕迹——资金流水、通讯记录、人员往来,全部清理。第二,评估数据泄露风险,并‘酌情处理’任何可能接触或持有数据的外部人员或组织。”
“酌情处理”吴温敏咀嚼着这个词。在“阿克琉斯之盾”的词典里,这通常意味着物理清除。
“问题在于,”助手继续说,“我们不知道数据落在了谁手里。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识别势力的痕迹。当地的几个军阀武装我们都排查了,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唯一有能力摧毁基地、并且可能对技术感兴趣的,是那个新兴的‘自由阵线’,但他们的技术水准理论上不应该”
“理论上?”吴温敏冷笑,“理论上金三角基地固若金汤,有猎犬坐镇,有三百名精锐武装,有最先进的防御系统。结果呢?现在那里只剩一个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街道,“不要低估任何人。尤其是能从‘阿克琉斯之盾’手里活下来、还能反咬一口的人。”
他思考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启动净化程序,但要留一条尾巴——把部分无关紧要的、但指向‘自由阵线’的线索,做得明显一点。我们需要有人替我们吸引注意力。”
助手愣了一下:“您是想”
“理事会想要‘处理’数据持有者,但首先得找到他们。”吴温敏的眼神冰冷,“把线索抛出去,自然会有其他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过去。我们躲在暗处观察,看谁跳得最欢,谁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如果真的是‘自由阵线’,他们有能力对抗其他势力的围剿吗?”
“那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吴温敏坐回桌前,开始销毁文件,“我们只需要确认数据在哪里,然后向理事会报告。至于夺回数据或复仇,那是‘清道夫’部队的任务——如果他们还能从全球其他火线上抽调人手的话。”
他按下碎纸机的开关,纸张被锋利的刀刃绞成细密的雪花。
而在同一时间,距离仰光三千公里外,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市,中央情报局总部的一间安全会议室里,另一场关于金三角的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五人,但每个人的权限都高得吓人。会议室的电子干扰器全功率运行,确保没有任何信号可以泄漏。
“十三天前,我们在北缅上空的‘门锁’系列侦察卫星,监测到一次异常的能量爆发。”一名分析员将图像投射到屏幕上,正是吴温敏看到的那张爆炸照片,但分辨率更高,还叠加了光谱分析,“当量相当于至少五百吨tnt,但热辐射特征显示含有大量铝热剂和某种未识别的高能化合物。爆炸点位于掸邦北部无人区,坐标与三年前我们标记的一个‘可疑研究设施’吻合。”
“那个设施的背景?”问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冷峻的男人,他是行动处副处长,负责东亚及东南亚事务。
“名义上是某香港生物科技公司的‘药用植物研究站’,但电力消耗和安保强度远超正常范围。我们怀疑它与一个被称为‘阿克琉斯之盾’的私人军事与研发公司有关。这个公司”分析员停顿了一下,“在一些灰色领域的行动记录显示,他们可能承接部分国防部外包的黑色项目,但资金来源复杂,无法追踪。”
“国防部那边有消息吗?”
“我们进行了非正式查询。两个可能与‘阿克琉斯之盾’有合同关系的项目办公室,都表示‘对该设施的情况不知情’。但值得注意的是,查询之后六小时,国家安全局拦截到一通从五角大楼某个保密线路打往瑞士的加密电话,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指向一家与‘阿克琉斯之盾’已知壳公司有关联的银行。”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阿克琉斯之盾”与军方内部某些势力有牵连,而且这些势力在试图掩盖。
“爆炸的原因?”另一位高级官员问。
“无法确定。没有监测到导弹或空袭的痕迹。现场痕迹分析显示,爆炸可能从内部引发,可能是事故,也可能是被内部攻破后的自毁,或被外部力量强行引爆。”分析员调出另一组图像,显示了爆炸前几小时该区域的红外活动,“值得注意的是,爆炸前八小时,该区域有多次小规模热信号活动,疑似交火。爆炸前两小时,有一支大约二十人的队伍从东南方向接近基地,然后信号消失——可能是进入了地下或屏蔽区。”
“二十人能攻破那种级别的设施?”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但如果他们得到了内部协助,或者掌握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弱点”分析员没有说下去。
行动处副处长用手指敲着桌面:“那个‘自由阵线’,最近有什么动静?”
另一名负责缅甸事务的分析员接话:“过去两个月,这个组织的扩张速度异常迅猛。他们控制了掸邦北部大约一万五千平方公里的区域,人口估计三十万。与传统军阀不同,他们推行土地改革、建立基层治理、甚至开设学校和诊所。军事上,他们击败了多个当地武装,包括有外部支持的‘钢脊’集团。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战术素养和装备水平提升很快,有情报显示他们可能获得了外部援助。”
“援助来源?”
“不确定。中国?俄罗斯?还是某个非国家行为体?他们的装备混杂,有苏联遗留的老式武器,也有西方制式的枪械,最近甚至出现了自制的高性能通讯设备。技术来源成谜。”
副处长沉思片刻:“派人进去。我们需要知道金三角发生了什么,‘阿克琉斯之盾’的遗产落在了谁手里,以及那个‘自由阵线’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优先级:查明数据下落。如果可能,接触他们的领导人,评估是否可控。如果不可控”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派谁?”
“‘信天翁’正在曼谷休假。他是东南亚问题专家,有在缅北活动的经验,而且面貌普通,不容易引起注意。”
“批准。给他七十二小时准备,然后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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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全球多个情报机构的密室中上演。
莫斯科,俄罗斯对外情报局(svr)总部。一份标注为“绝密”的报告指出,金三角的“平衡”被打破,可能影响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少量但关键的利益(主要是武器测试和某些资源的秘密采购)。建议“观察并酌情建立联系,获取可能的技术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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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法国对外安全总局(dgse)。分析认为,“阿克琉斯之盾”的崩溃可能意味着某些生物技术专利或研究数据的“释放”,法国制药和生物科技企业可能感兴趣。指示驻东南亚情报站“评估获取相关资产的可能性”。
伦敦,军情六处(i6)。焦点在于“阿克琉斯之盾”与英国某些金融机构和离岸公司的资金往来。爆炸可能引发财务线索的暴露,需要“控制信息流,防止牵扯到特定政治人物”。
北京,中国国家安全部。分析更为审慎和全面。一份内部评估报告指出,金三角北部出现一个相对稳定、致力于发展的地方势力,客观上有利于遏制毒品生产和跨境犯罪,符合中国西南边境的安全利益。但该势力突然获得不明技术来源,存在变数。建议“保持观察,通过非官方渠道进行低级别接触,摸清其政治倾向和技术底细,防止其成为外部势力插手缅北的代理人”。
特拉维夫,摩萨德。行动重点截然不同:他们追踪的是“阿克琉斯之盾”项目中可能涉及的、针对特定族群的基因研究数据。一位高级官员在内部备忘录中写道:“必须确认这些数据是否已被销毁。如果没有,必须确保其不落入敌对国家或组织手中。”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超过二十名来自不同国家、隶属不同机构的情报人员,以各种身份——记者、 ngo工作者、商人、学者、冒险家——从泰国清迈、老挝琅勃拉邦、中国景洪以及缅甸本土的多个口岸,悄然进入金三角地区。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但焦点都隐隐指向了雾隐谷和那个被称为“陈野”的男人。
而雾隐谷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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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后的第二十二天,傍晚,雾隐谷技术中心。
阿南刚刚完成“蜂鸟-ii型”通讯器的设计优化——将体积又缩小了百分之十,功耗降低,加密等级提升。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却被老刀派来的人叫到了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只有陈野、老刀和刚刚从边境防疫点回来的苏清月。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过去四十八小时,我们发现了至少六批可疑人员试图靠近控制区边境。”老刀在电子地图上标记着红点,“东线,泰缅边境的湄赛方向,两个自称‘纪录片摄影师’的法国人,租用了当地向导,试图深入我们控制的山区,被巡逻队拦下。西线,中缅边境的勐古方向,一个‘香港地理学会考察队’,携带了不该出现在地质考察中的信号侦测设备。南线,来自仰光的一个‘国际医疗援助评估小组’,但其中一名成员的履历经查证是伪造的,疑似有情报背景。”
“都怎么处理的?”陈野问。
“法国人被礼貌地劝离,警告他们前方是军事管制区,有未爆弹药危险。香港考察队被扣留了敏感设备后放行,派人全程‘陪同’。医疗小组我们允许他们进入,但限制了活动范围,苏医生在接触。”老刀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点点头,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但眼神依然锐利:“小组一共五人,三名医生、一名护士、一名后勤协调员。医生和护士的专业能力是诊实的,也确实带来了我们急需的药品和疫苗——针对一些常见传染病,不是‘收割者’。但那个后勤协调员有问题。他对我方疫情控制的细节问得过于详细,尤其对‘我们如何快速生产出有效血清’特别感兴趣。我让阿南团队伪造了一份使用传统中草药配方结合现代发酵技术的生产工艺报告给他看,他表现得很失望。”
“他在找技术泄露的证据。”阿南立刻明白了。
“对。而且他不止一次试图接触我们的医疗数据存储设备,都被警卫阻止了。”苏清月冷笑,“更可笑的是,他昨晚偷偷溜出营地,用卫星电话试图向外发送信息,被我们提前布置的信号干扰器阻断。今天一早,他就声称突发急病,要求离开。”
“让他走。”陈野说,“但要让他‘偶然’发现一些我们想让他发现的东西——比如,一份伪造的、关于我们从‘阿克琉斯之盾’废墟中找到了‘残存疫苗样本’的报告。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我们真正的技术来源上引开。”
老刀记下:“明白。其他几路呢?动静越来越大,我们不可能一直把他们挡在外面。尤其是一些真正的国际媒体也开始关注这里,如果我们表现得过于封闭,反而会坐实某些猜测。”
陈野走到窗前,看着山谷里逐渐亮起的灯火。技术爆发带来了力量,也引来了群狼环伺。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全球各个角落游来,都想从“阿克琉斯之盾”的遗产上撕下一块肉。
“被动防御不行。”他转过身,“我们需要主动塑造叙事。老刀,挑选两个相对中立、背景干净的记者——最好是亚洲媒体,非西方背景——允许他们有限度地进入控制区,采访民生建设、防疫成果,拍摄学校和医院。主题是‘金三角北部人民自主寻求和平与发展’。让他们看到我们真实的一面:不是军阀,不是恐怖分子,而是一群试图在这片混乱土地上建立秩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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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技术方面”
“技术要藏,但可以露一点皮毛。”陈野看向阿南,“展示我们改进的通讯设备——就说是在黑市上买的民用设备改造的。展示我们的民兵训练——强调纪律和士气,而不是装备。让外界认为我们是一支‘士气高昂的土包子军队’,而不是掌握了黑科技的怪物。”
阿南苦笑:“这可不容易。‘蜂鸟’和‘猫头鹰’一看就不是民用货。”
“那就把它们做得看起来粗糙一点。”陈野说,“用旧外壳,露点线头,喷上泥浆。让人感觉是东拼西凑的 diy 产品。最重要的是,信息要一致:我们的一切进步,都来自于人民的支持和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战利品。我们幸运,我们顽强,但我们没有神秘的外部技术来源。”
苏清月若有所思:“这能骗过专业情报人员吗?”
“骗不过。”陈野坦然道,“但能迷惑公众舆论,为我们争取时间。专业情报人员靠的不是表面文章,他们需要确凿证据。只要我们内部不出叛徒,技术核心不泄露,他们最多只能怀疑。而怀疑,不足以让他们的政府采取直接行动——尤其是在这片法外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至于那些不怀好意、试图深入核心的情报人员老刀,你的‘渔网’该撒出去了。放几条小鱼进来,盯死他们。一旦他们试图接触我们的技术团队、数据中心或试图策反关键人员”
“明白。”老刀的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会议结束后,阿南回到技术中心,立刻召集核心团队。
“从今天起,所有敏感研发项目转入地下二号工事。‘熔炉’这里只保留公开的、可以展示的生产和维修车间。”他宣布,“所有涉及‘阿克琉斯之盾’原始数据的工作,必须三人以上同时在场,互相监督。任何与外部人员的非必要接触,都必须提前报备并记录。”
林薇有些担忧:“这会大大降低效率。”
“安全第一。”阿南说,“另外,启动‘迷雾’项目:设计几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实际存在关键缺陷或后门的‘技术图纸’和‘样品’。比如,一套耗电惊人、有效距离只有五十米的‘外骨骼助力系统’;或者一种需要稀有材料、实际效果一般的‘隐身涂料’。把这些资料放在‘熔炉’不那么机密的地方,确保‘偶然’会被潜入者发现。”
“你要用假情报误导他们?”
“对。如果他们费尽心思偷走一堆垃圾,就能为我们真正的技术争取更多时间。”阿南看着团队成员,“记住,我们现在是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小孩子。既要发展,又要活命。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夜深了,雾隐谷逐渐安静下来。但在边境的阴影中,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泰国清迈,一家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代号“信天翁”的cia特工正在检查装备。他的护照显示他是加拿大自由摄影师,来拍摄东南亚山地部落。背包里除了相机,还有经过伪装的卫星通讯模块、微型无人机、以及一把陶瓷手枪。
他的耳机里传来兰利的声音:“‘账簿’刚刚通过中间人传来一份情报,暗示金三角基地的数据可能落在了‘自由阵线’手中,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开始破解和应用。你的首要任务变更为:确认该情报真实性,并评估‘自由阵线’的技术吸收能力和威胁等级。必要时,可尝试接触其高层,进行初步评估。”
“明白。接触规则?”
“非官方,不留痕迹。如果他们表现出合作意向,可以暗示未来可能的‘合作空间’。如果他们敌意明显或不可控你自己判断。记住,优先确保数据不扩散。”
“信天翁”关闭通讯,看向窗外清迈的夜色。他知道,这次任务绝不简单。一个能摧毁“阿克琉斯之盾”基地的势力,绝不会是易与之辈。
而在雾隐谷,陈野站在指挥中心的了望台上,远眺着漆黑的山峦。山风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呼喊声。
老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清扫行动’的最终计划批准了。五天后,凌晨三点行动。”
陈野接过烟,没有点燃。“铁砧小队准备得怎么样?”
“岩恩和山鹰很有信心。新装备的磨合比预期快。外骨骼在昨天的实战巡逻测试中表现稳定,帮助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七人的雇佣兵侦察小组——对方到死都没搞明白袭击来自哪里。”老刀顿了顿,“但仰光据点那边,情况有变。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他们加快了撤离速度,而且似乎有其他人也在盯着那里。”
“其他人?”
“不明身份,但手法专业。内线报告,昨天有一辆伪装成供水公司的卡车在据点周围徘徊,车上的人用激光扫描仪测量建筑结构。不是官方人员,也不是我们的人。”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阿克琉斯之盾”的爆炸,如同在黑暗的池塘里扔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把各种各样隐藏在水底的东西都搅动上来。
“看来,我们的‘清扫行动’,可能要变成多方混战了。”他淡淡地说。
“那更好。”老刀点燃自己的烟,“浑水才好摸鱼。只要我们的刀够快,就能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鱼捞走。”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雨季的暴雨,又要来了。
而这场暴雨,将冲刷掉的不仅是泥土,可能还有鲜血,以及无数精心编织的谎言与图谋。金三角这个巨大的棋盘上,新的棋手正在纷纷入场,而陈野和他的同伴们,必须在棋局彻底失控之前,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或者,成为制定新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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