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拿着小锤子，高声问道：“一百二十万第一次！一百二十万第二次！”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再举牌。
“一百二十万第三次！成交！”
小锤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叶老板长舒一口气，激动得直拍手。
周围的人纷纷道贺，都说这价钱值。
沈浩站在后台，心里舒坦。
这价钱比他预期的还高，更重要的是，大伙信得过聚宝轩，愿意为真东西花钱。
拍卖会结束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藏家们拎着拍来的古董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热闹。
张教授拍着沈浩的肩膀说道：“沈浩，行啊，这场子越来越像样了。”
“还得谢谢你们来帮忙。”沈浩笑着说道。
李老板数着钱，乐得嘴都合不拢：“沈浩，今儿这佣金就够咱忙活半年的了！”
王三拎着剩下的糖块走过来，“沈哥，李哥，吃块糖！”
聚宝轩第二场拍卖圆满举行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潘家园。
张老板正在宝丰行里对着账本发愁，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老板，聚宝轩那边那把紫砂壶拍了一百二十万！”
“啥？”张老板手里的算盘“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珠子撒了一地，“你再说一遍？”
“真的！”伙计咽了口唾沫，“听说全场都抢疯了，最后被个茶叶老板买走了，光佣金就赚了六万！”
张老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放下。
那杯子是明代的，摔了心疼。
他憋着气坐下，胸口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午饭吃的炸酱面在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同一时间，刘老板在聚古斋里对着一屋子的货发呆。
他早上特意派了个伙计去聚宝轩看热闹，这会儿伙计刚回来，唾沫横飞地说道：“刘老板，您是没瞧见，那人多的，挤得我差点喘不上气！沈浩他们雇了俩保安维持秩序，拍品一件接一件地成交，连个破铜烟盒都卖了两千块！”
“闭嘴！”刘老板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心里又气又急。
他这礼拜就卖出去一个瓷瓶，还没赚着仨瓜俩枣，聚宝轩倒好，一场拍卖就顶他小半年的生意。
随后，四大拍卖行老板聚集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聚宝轩。
小个子老板的脸色比苦瓜还难看：“我说哥几个，这可咋办？再这么下去，咱的拍卖行都得黄了！”
另一个老板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烟蒂扔了一地：“还能咋办？人家有真东西，鉴定又实在，老百姓信他，咱以前总想着坑点蒙点，现在报应来了。”
“报应个屁！”张老板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就不信邪！他沈浩不就是运气好，捡着个郑板桥的画吗？有啥了不起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刚才路过聚宝轩时，他偷偷往里瞅了一眼，人家门口挂着“诚信经营单位”的牌子，还围了一堆人，有说有笑的，那股子热乎劲儿，他的宝丰行从来没有过。
此刻，四个人围坐在一家茶馆包间内，桌上摆着烤鸭、酱肘子，可谁都没胃口动筷子。
“吃啊，咋不吃？”张老板拿起个鸭腿，咬了一口，没嚼两下就吐了出来，“什么破玩意儿，没滋味。”
“你还有心思吃？”刘老板瞪了他一眼，“我听说，沈浩他们接下来要搞个‘百姓专场’，专门拍老百姓家里的老物件，佣金再降两个点，说是让大伙都能受益。”
“他疯了？”小个子老板眼睛瞪得溜圆，“佣金再降，还赚个屁钱！”
“这你就不懂了，”蹲在地上的老板叹了口气，“他这是要把人心都拢过去啊，老百姓觉得他实在，有东西自然先给他，咱这儿就更没人来了。”
包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听得四人心里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张老板才闷闷地说道：“要不咱也学学他？少赚点，多做点实在事？”
“学他？”刘老板嗤笑一声，“你拉得下那脸？以前咱坑过多少人，现在突然变实在，谁信？”
这话戳中了要害，几个人都耷拉着脑袋，没话说了。
他们以前总觉得做生意就是赚大钱，坑蒙拐骗不算啥，只要没人发现就行。
可现在看着聚宝轩的红火，才明白过来，老百姓的信任才是最值钱的，这东西，他们早就丢了，想捡回来，难了。
最后，还是蹲在地上的老板先站起来：“算了，我回去了，明儿起，我也免费鉴定，不坑人了，能赚多少是多少吧，总比关门强。”
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慢慢站起身。
桌上的烤鸭还冒着热气，可谁都没再动一口，就这么散了。
走出茶馆，夜色已经浓了。
张老板看着聚宝轩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说笑声。
他气得不行，握紧了拳头！
张老板越琢磨越窝火。
他在潘家园混了几十年，从没受过这窝囊气，被个毛头小子抢了生意，还让对方踩着自个儿的脸面往上爬。
他往家走，夜风刮得脸生疼，心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百姓专场？让大伙受益？我看他是想把我们几家拍卖行的根都刨了！”
张老板骂骂咧咧的。
回到家，他翻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外号“瘦猴”的混混，专在市场里替人出头，收点保护费啥的。
“瘦猴，帮我办点事。”
张老板的声音透着股狠劲，“下周聚宝轩搞百姓专场，你找几个人，去给他们添点堵，不用真动手，就闹闹，让他们开不成场就行。”
瘦猴在那头嘿嘿一笑：“张老板，这活儿不难，不过”
“钱不是问题，”张老板打断他，“事成之后，给你五千块，外加两箱好酒。”
“得嘞！您就瞧好吧！”瘦猴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张老板心里踏实了点。
他就不信了，沈浩能应付得了明枪暗箭，还能防住这种耍无赖的？
到时候场面一乱，老百姓肯定不敢再来，聚宝轩的百姓专场就算黄了，看他还怎么拉拢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