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要价一万,我说八千,他不干。”
沈浩拿起墨盒看了看,包浆厚实,刻字的刀法也利落,确实是民国的好东西。
“大爷,八千五,您卖了吧,这价不亏。”
老头琢磨琢磨,点点头:“行,看你们是潘家园来的,实在,就卖给你。”
张老板乐滋滋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墨盒揣进怀里:“这回去能卖两万,赚了!”
中午在会场旁边的小吃摊凑合了一口,张老板非要请大伙吃锅巴菜,说这是天津特色。
稀里糊涂的一碗,就着烧饼吃,还真挺香。
下午,沈浩在一个卖老家具的展位前停住了脚。
有个小茶几,看着像黄花梨的,桌面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
老板说:“这是清代的,你给八万就拿走。”
沈浩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木纹,又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降香味,没错,是黄花梨。
他没还价,直接说:“开票吧。”
李老板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八万呢,你疯了?”
“值这个价。”沈浩低声说道,“你看这鬼脸纹,多清楚,现在市面上不好找了。”
张老板也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好东西,沈老板这眼光,不服不行。”
等老板开票的时候,旁边有人凑过来说道:“小伙子,这茶几我出九万,转给我呗?”
沈浩摇摇头:“不卖,我留着自己用。”
那人还想劝,被张老板怼回去了:“人家买回去当藏品的,你别捣乱。”
傍晚收摊,五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往回走,累得脚都抬不起来,可心里头都美着。
张老板数着今天的收获,铜墨盒、俩老烟斗,还有个清代的瓷碗,笑得合不拢嘴。
“沈老板,你那砚台和茶几,回去得给大伙开开眼。”张老板说,“让潘家园的人瞧瞧,咱天津没白来。”
“没问题。”沈浩笑着说道,“回去就摆聚宝轩,让大伙都瞅瞅。”
路过一个水果摊,张老板非要买串葡萄,说道:“吃点甜的,沾沾喜气。”
几个人坐在路边,你一个我一个地吃着,葡萄甜津津的,跟今儿的心情似的。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老板就拍着沈浩的房门喊道:“起床了起床了!今儿最后一天,听说有老藏家清仓,好东西都在这后头呢!”
沈浩揉着眼睛,爬起来,就见李老板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了,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这两天淘来的宝贝。
“张老板说今儿得早点去,晚了好东西就被人抢光了。”
几人匆匆扒了几口张老板表哥准备的煎饼馃子,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往会场赶去。
秋风吹得胡同里的树叶沙沙响。
张老板蹬着车在前头领路,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行。
一进会场,果然比前两天更热闹。
不少展位挂着“清仓价”的牌子,摊主们吆喝得更卖力了。
有个老头拖着个大箱子,正往外掏东西,围了一圈人。
沈浩挤进去一看,全是些老钟表,铜壳的、瓷面的,摆了一地。
“这是我爷爷开钟表铺留下的,”老头一边擦钟表一边说道,“年纪大了,带不动了,都便宜处理。”
沈浩拿起个巴掌大的怀表,打开盖子,里面的齿轮还能转。
表壳上刻着缠枝莲,看着像民国的。
“大爷,这表多少钱?”
“你给一百五吧,走时准着呢。”老头挺实在。
沈浩刚掏钱,旁边有人喊:“我出两百!”
沈浩转头一看,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已经攥着仨怀表了。
“人家先看上的。”老头把表往沈浩手里一塞,“做生意得讲规矩。”
年轻人撇撇嘴,没再说话。
沈浩揣好怀表,心里热乎乎的,这老辈人做生意的讲究,比宝贝还金贵。
张老板在另一边跟人聊得火热,对方是个玩杂项的老行家,手里拿着个鼻烟壶,水晶的,里面画着“山水图”。
“这是内画,清末的玩意儿,你看这笔触,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老行家给张老板比划着,“当年我收这壶,花了三个月工资,现在想换个大点的,你要是喜欢,给八千就行。”
张老板眼睛都直了,捧着鼻烟壶舍不得撒手,又转头看沈浩。
沈浩拿过来瞅了瞅,内画的山水层次分明,落款是“马少宣”,虽然不是真迹,可仿得挺像,值这个价。
“张老板要是喜欢,拿下吧,这壶摆店里当镇店之宝挺合适。”
张老板咬咬牙,从包里掏钱:“成!我要了!回去跟我那铜炉放一块儿,绝配!”
刘老板则跟个卖老玉器的摊主聊上了,俩人蹲在地上,拿着个放大镜对着块玉佩研究。
“你看这沁色,是入土才有的,假不了。”摊主说道,“就是裂了点,不然能卖三万。”
“一万五,我修修还能卖。”刘老板砍价不含糊。
“最少两万,少一分不卖。”摊主梗着脖子道。
俩人磨了半天,最后以一万八成交。
刘老板拿着玉佩,跟捡了宝似的:“这玉质,修好了至少卖三万,值!”
中午,几个老藏家在会场角落开起了“研讨会”,围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件宝贝,有瓷器有字画,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沈浩凑过去听,有个白胡子老头正讲怎么看瓷器的开片:“老开片是自然形成的,缝里有土沁;新仿的开片太规整,缝里干干净净,一眼就能瞅出来。”
沈浩听得认真,还拿出小本子记着。
老头瞧见了,笑着说道:“小伙子,玩古玩别怕交学费,关键是得记教训,我年轻时候,把个新仿的唐三彩当成真的,亏了半年工资呢。”
“您说得是。”沈浩笑着点了点头,“我前阵子也差点收了个新仿的粉彩瓶,多亏朋友提醒。”
“那说明你身边有高人。”
老头捋着胡子,“这行当,单打独斗不行,得互相帮衬着,才能少走弯路。”
这话沈浩听着心里头敞亮,正想再问几句,张老板跑过来说道:“快!那边有个老相机,说是民国的,你懂这个,去瞅瞅!”
沈浩跟着跑过去,见一个摊主举着个黑匣子似的相机,铜镜头擦得锃亮。
“这是德国造的,当年能买半套房。”
摊主说道,“现在摆家里当摆设,五千块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