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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风暴前的宁静(1 / 1)

昆仑山脉,云深不知处。

千寒盘坐在一处绝壁凸出的平台上,身下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他闭着双目,噬魔剑横放膝前,剑身不时掠过一抹暗红色的光泽——那是轮回道则与剑意交融的迹象。最近一个月以来,他每日在此静坐十二个时辰,不动如山,呼吸与山脉地脉的搏动渐渐同步。

若有人能看见法则的流动,便会发现以千寒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时间流速正在发生微妙变化。时而加速,一片雪花从云层飘落至崖底,本需半炷香的时间,却在三息内完成;时而倒流,一只飞鸟掠过崖边,翅膀扇动的轨迹竟逆向重复。这是轮回大道初步触及时间领域的征兆。

距离平台三里外的另一座山峰上,张少轩的选择截然不同。

他没有打坐,而是每日手持葬天戈,在峭壁、林间、溪流中缓步行走。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踏出,脚下山石便会无声无息地“褪色”——不是风化,不是崩解,而是存在感的淡化。走了一个月,他身后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虚化小径”,草木依旧,山石仍在,却仿佛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葬天戈偶尔会传来意念,大多是挑剔的点评:“这片山谷的灵气太浊,像馊了的粥。”“那棵古松倒是不错,活了三千七百年,可惜灵智未开,白瞎了岁月。”“啧啧,地下三百丈有处地火灵脉,被阵法封着,布阵的人手艺真糙。”

张少轩从不回应,只是继续行走。他的道体在悄然蜕变,肌肤上偶尔闪烁出金色雷纹,是那种沉淀为内敛的暗金色,如同古老青铜器上的铭文。

秦骁选择了一处山谷。

谷中有座天然石台,形如祭坛,又像是立碑的位置。秦骁将镇域碑置于石台中央,自己则坐在碑前,运转浩然衍道诀。他的修炼方式最为“正统”——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血脉,参悟碑文。但若有修行高人在此,便会骇然发现,那看似平稳的灵气流动,实则每时每刻都在以恐怖的效率转化。

寻常陨空境修士吐纳一月所积累的灵气,碎星境的秦骁一日便可完成。这不是功法的差距,而是血脉的碾压——最接近昆仑本源的血脉,在这片寰创造的世界里,本就拥有着近乎“特权”的修行速度。

镇域碑的碑文日夜流转,与秦骁的呼吸共鸣。三个月来,碑身上那些古老文字逐渐亮起,从最初的十余字,到如今的近百字。每多亮一字,秦骁的气息便凝实一分,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浩然正气萦绕,那正气不显锋芒,却自有一股万邪不侵、万法不破的堂皇之势。

钟敏的修行场所最为特殊——她在昆仑山脉深处找到了一处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水面常年笼罩白雾,雾中隐有龙形虚影游走。钟敏没有入水,而是盘坐潭边,九龙鼎虚影悬浮身前。鼎中,苮苮公主的那缕残魂与钟敏的本魂已完成九成融合,记忆、感悟、情感如水乳交融。

她每日对着寒潭水面凝视,看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往生轮回。

昆仑主峰之巅,龙清影和云烟并肩而立。

两人都没有刻意修炼,只是静静看着云海日出日落。

“龙儿,”云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场仗打完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龙清影沉默片刻:“不知道。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云烟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不知道这些星空秘辛,不知道魅影族的威胁,是不是会更幸福一些?”

“自欺欺人的幸福,不如清醒地战斗。”龙清影把玩着掌心的混沌黑莲,目光坚定,“护我华夏,死战不退。”

是的,在她的眼里,守护的只有华夏,不是地球。

云烟不再说话,只是望向东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昆仑山脚,一座新建的营地正在迅速扩张。

这里是地球守护者联盟的总部,一个月来,来自全球八十七个国家的四千三百名修行者陆续抵达。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后期,最高的有三位破虚境——分别来自俄国古老的萨满教传承、印度某隐世苦修僧、以及埃及某座金字塔下苏醒的法老祭司。

萧战坐镇中央指挥所,每日处理海量情报,调配资源,组织训练。龙卫天地玄黄四组全部出动,天组负责联盟防卫,地组继续全球侦查,玄组教导各国修行者合击战阵,黄组维持昆仑山周边秩序。

表面上看,地球的防御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强。

但萧战眉头间的忧色却日渐加深。

“组长,地组最新的侦查报告。”玄组副组长递上一份文件,脸色凝重,“过去七天,全球共发生十二起异常能量波动,位置分散在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的偏远岛屿。每次波动持续时间不超过三秒,强度却都达到陨空境层次。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留下被抽干灵气的死地。”

“坐标给我。”萧战接过报告,快速扫过那些岛屿位置,随后摊开一张世界地图,用红笔逐一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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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红点散落大洋,看似毫无规律。

但萧战盯着地图看了十分钟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取出圆规和直尺,以昆仑山为中心,连接各个红点。当最后一个点被连上时,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图案浮现在地图上——那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阵,每个顶点和节点都对应一处能量波动点,而阵眼的位置……

“马利亚纳海沟。”萧战喃喃道,“他们想干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太平洋深处,马利亚纳海沟以南七百海里,一座在地图上不存在的小岛。

岛屿面积不足十平方公里,植被茂密,中央有座死火山。从卫星图上看,这里与千万个太平洋小岛无异,荒无人烟,只有海鸟栖息。

但此刻,火山口深处却亮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蒙多亚盘坐在一个直径三十丈的血池中央,池中不是水,而是粘稠如浆的暗红色液体——那是过去一个月,魅影族在全球秘密捕杀的十万生灵提炼出的“血精”。血池周围,七十二名碎星境魅影族以特定方位跪坐,每人手中捧着一块漆黑骨片,骨片上刻满扭曲的符文。

“时间到了。”蒙多亚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已没有眼白和瞳孔,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他抬起双手,血池开始沸腾。粘稠的血精化作缕缕红烟升腾,在火山口内部形成一个倒悬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撕裂,隐约能看见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片永恒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黑影,每一个黑影散发出的气息,都让现实世界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海底深渊。

被封禁的魅影族强者,就在那片黑暗深处沉眠。

“以十万生灵之血为引,以七十二魔仆之魂为桥,”蒙多亚的声音变得非人般嘶哑,“恭请第七长老——归来!”

七十二名碎星境魅影族同时捏碎手中骨片。

“咔嚓!”

骨片破碎的瞬间,七十二道黑影从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那是他们的本命神魂。神魂在空中扭曲、哀嚎,最终被血色漩涡吞噬。失去神魂的肉身齐齐倒下,化作干尸。

而漩涡另一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缓缓探出。

仅仅是手掌,就有半个火山口大小。鳞片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暗,每一滴黑暗落下,都会在现实世界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黑洞。巨手五指张开,按在漩涡边缘,似乎在试探这个通道的稳定性。

“不够……”一个低沉如万古雷鸣的声音从漩涡彼端传来,“通道太脆弱,本尊真身无法通过。蒙多亚,献上更多祭品。”

蒙多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长老恕罪!地球的天道虽残缺,但对高阶存在的排斥极强。属下已竭尽全力,若要稳固通道,至少还需要……五十万生灵之血。”

巨手沉默片刻。

“一个月。本尊给你一个月时间。”声音变得冰冷,“一个月后,通道必须稳固到能让本尊能够挣脱束缚,觉醒归来。届时,本尊会亲自出手,破开罗天结界一角,释放部分族人。”

“遵命!”蒙多亚伏地叩首。

巨手缓缓收回,漩涡逐渐缩小,最终消失。火山口内重归黑暗,只有血池还在微微泛着红光。

蒙多亚站起身,走出火山口,望向西方——那是华夏的方向。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张少轩……千寒……秦骁……还有那杆该死的葬天戈戈。一个月后,本座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抬手一挥,十二道黑影从暗处浮现,每一道的气息都不弱于陨空境中期。

“传令所有潜伏者,”蒙多亚冷冷道,“启动‘血祭计划’。三个月内,我要五十万生灵——优先选择拥有修行潜质的。”

“是!”十二道黑影躬身领命,化作黑烟消散。

蒙多亚独自站在火山口边缘,海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那是强行召唤长老投影付出的代价,他的身体正在被混沌虚空的力量侵蚀。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夺回紫阳本源,只要能让我族重返星空之巅……”蒙多亚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就算将这具躯体彻底献给黑暗,也在所不惜。”

是的,在第一次血祭失败,又在抓捕秦骁的行动中损失惨重,他改变了计划,不再妄想打破罗天结界缺口,他要先唤醒罗天结界之外的族中强者。

当初入侵昆仑界,魅影族几乎是倾巢而出,强者无数,最后一战中,被罗天结界强行封印了九层强者,而依旧剩下一部分人,侥幸逃脱出了罗天结界。

后来,由于整个昆仑界都崩溃寂灭了,他们自然也跟着坠入无边黑暗,但是,他们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们神魂依旧在沉睡,只要一个合适时机,或者人为的创造一个机会,他们就能摆脱混沌,觉醒归来。

只是他们修为太高,需要的资源也更多,如果不是人为创造机会,他们几乎没有觉醒的可能。

而现在,蒙多亚所做的一切,就是在为他们创造这个机会。

远处海面上,一轮残月正从东方升起。

月光苍白如骨,照在死寂的火山岛上,照在蒙多亚扭曲的脸上,照在太平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风暴正在酝酿。

而昆仑山上的众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仍在静修、感悟、等待。

等待下一场,或许将决定地球命运的战斗。

只是这一次,敌人不会给他们公平对决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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