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紫阳悬空。
那是张少轩以紫气生玄功引动紫阳本源,再借混沌雷体显化出的异象——一轮直径百丈的紫色光轮高悬天际,光轮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的雷火,核心处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处永恒的雷域。
这是张少轩首次以葬天戈为媒介,施展“雷法·审判”。
与三个月前太平洋上那场雷劫不同,这一次,万千雷霆的形态不再是刀枪剑戟,而是全部凝聚成“剑”。每一柄雷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由纯粹的紫色雷霆构成,剑刃处流淌着淡金色的紫阳真火。而最恐怖的是,在葬天戈“陨空”属性的加持下,每一柄雷剑的剑尖处,都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雾丝——那是虚空“陨落”的征兆。
“斩。”
张少轩一字吐出,葬天戈向前虚劈。
“嗡——!!!”
紫阳光轮骤然炸开,化作亿万雷剑,如暴雨倾盆,如星河倒悬,朝着下方崩塌的富士山,朝着地底三万米深处的荒讫,倾泻而下。
雷剑所过,虚空开始“褪色”。
不是被照亮,而是被“侵蚀”。雷剑轨迹上的空间,在紫阳真火与陨空属性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失去所有“存在”的特征——光线弯曲消失,声音被吞噬,连空间结构本身都在崩解,露出下方混沌的底色。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
这是以“审判”为名,行“湮灭”之实的法则洪流。
地底深处,荒讫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动容”。
不是惊讶,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意外。
“紫阳本源……混沌雷体……还有这杆烦人的葬天戈。”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一个陨空境的小辈,竟能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糅合至此……不简单。”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天骄。
远古昆仑界时代,号称“第一天骄”的战天歌,手持葬天戈,以碎星境巅峰修为,硬撼主宰境后期的魅影族第十三长老三百回合不败——那一战,荒讫在远处观战,也只是觉得“此子可堪一看”。
毕竟,境界之差如天堑。陨空与造化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两个小境界,而是对宇宙法则认知的质变。就像蚂蚁再强壮,也理解不了人类建造高楼大厦的原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叠加,更是法则层面的“融合”。紫阳本源的创生之力、混沌雷体的毁灭之威、葬天戈的陨空属性,这三种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在张少轩手中竟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
“此子……不可留。”
荒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他动念的瞬间——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八个金光大字,自东方天际电闪而至。
那八字每个都有百丈大小,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但光芒深处,却流淌着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气息——那是“开天”的气息。八字排列并非直线,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空中勾连成一幅立体的法则阵图。
阵图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愈合”。
不是修复,而是“回归”——回归到天地初开、万物始生时最原始、最纯粹的状态。那些被荒讫“存在否定”法则侵蚀的区域,在这八个字的金光照射下,扭曲的法则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平复、回归正常。
更恐怖的是,八字阵图的轨迹,精准地切断了虚空中那根漆黑手指与柳无言所在明灭区域之间的“联系”。
就像用最锋利的剪刀,剪断了一根无形的线。
“嗤——!”
一声轻响,几不可闻。
但就是这一声轻响过后——
那片明灭不定的虚空,瞬间凝固,然后“恢复”。
海水重新变得蔚蓝,天空重新变得晴朗,柳无言下坠的身体重新变得清晰、凝实。所有异常的法则波动,在八字金光的净化下,烟消云散。
“开天气息……”荒讫纯黑的眼眸转向东方,“来自宇宙起源的功法?”
东方的天际,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来。
蓝尘。
他一身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杆看似普通的毛笔——笔杆呈暗金色,笔毫雪白。但若细看,会发现笔杆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的先天道纹,笔毫尖端每一点毫毛,都闪烁着一颗微缩星辰的光泽。
开天笔。
鸿蒙界至宝之一,相传是鸿钧道祖当年开辟鸿蒙界时所用之笔的一点毫毛所化。虽只是仿品,却也蕴含着真正的“开天”道韵。
蓝尘在秘境苦修月余,不仅修为突破到破虚境,更初步掌握了开天八字诀——这是鸿蒙界最高传承之一,一笔一划,皆可勾连天地本源,书写法则。
他此刻面色苍白,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八字,几乎抽干了他七成真元。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是蓝尘!”秦骁大喜,第一时间冲向那片恢复正常的海域,一把接住坠落的柳无言。
柳无言嘴角溢血,方天画戟上裂纹密布,但他意识清醒,只是气息萎靡。被秦骁接住的瞬间,他睁开眼睛,看向蓝尘的方向,咧嘴一笑:“谢了。”
“废话少说。”蓝尘头也不回,死死盯着下方崩塌的富士山,“那老怪物要出来了。”
是的。
荒讫的规则一指被破,张少轩的万千雷剑却已穿透三万米岩层,直逼他真身所在。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烦人的虫子。”
荒讫终于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而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挥手。
他抬起右手,手掌向上,五指张开,然后对着上方,轻轻一翻。
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玄奥的符文。
只是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暗黑魔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那魔气漆黑如墨,粘稠如浆,离掌的瞬间就膨胀到覆盖整座富士山底的范围,然后如一只无形的巨手,向上横扫。
像拍苍蝇。
“轰——!!!”
第一柄雷剑撞上魔气巨手。
剑身炸开,紫阳真火与魔气碰撞,爆出刺目的光团。但光团只持续了千分之一秒,就被后续涌来的魔气吞噬。
第二柄、第三柄、第一百柄、第一千柄……
万千雷剑如暴雨般倾泻在魔气巨手上,每一柄炸开都会掀起一小片能量风暴。紫阳真火灼烧魔气,陨空属性侵蚀黑暗,整片地底空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填满。
但荒讫那只手,依旧稳定地向上翻。
所有雷剑,所有爆炸,所有能量乱流,在触碰到那只魔气巨手的瞬间,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粉碎,溃散,湮灭。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地底三万米一直传到地表。
整座富士山,开始最后的崩塌。
不是局部崩塌,而是从山基开始,整座山体如被巨锤砸碎的瓷器,从内部开始解体。岩石融化,地火喷涌,积蓄了万载的地脉能量在魔气与雷剑的碰撞中被彻底引爆。
“退!!”
张少轩厉喝,身形暴退。
千寒、钟敏、龙清影、云烟、蓝尘、秦骁(抱着柳无言),几乎同时向后飞掠。
他们刚退出十里——
“轰隆——!!!”
富士山,炸了。
不是喷发,是炸裂。
高达三千七百七十六米的山体,在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巨响中,从山脚到山顶,彻底解体。亿万万吨的岩石、冰雪、泥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内部掀飞,化作遮天蔽日的尘埃云,冲上数万米高空。
尘埃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荒讫。
他终于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他依旧穿着那件暗紫色的星空修士袍,袍袖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一尘不染。纯黑的眼眸扫过天空中的众人,扫过远处海面上的舰队,扫过这片正在崩坏的大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个小国的爆炸,对他来说,不过是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玩够了吗?”荒讫开口,声音平静,“那该本座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再次伸出。
但这一次,指向的不是某个人。
而是——
整片东瀛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