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身在逍遥小筑的陈冲双耳微动,冷声笑道:“呵,震慑宵小?后日么,有趣!”
……
两日后。
摇光山,星斗剑派。
山脚之下,一众低阶修士熙熙攘攘,盘踞星斗剑宗山门之外。
两名低阶修士挤在人群之中,大声交谈。
“这位兄台,今日这么多人聚拢在此,却不知所为何事?”一位身材魁悟的壮汉好奇打听。
“你竟不知?那你来此作甚?”瘦精干巴的小个子哂笑。
“俺老牛远行而来,路过此地,见此地乌泱泱的修士汇集,便来凑个热闹。”
那小个子眨了眨三角眼:
“哦?三位化神大修,那想必是手到擒来了?”
那三角眼的小个子呷了口酒,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据说啊,那玉面公主刚被捉了去,就半路杀出个神秘道士,一人独战三大炼气化神境大修,那打的叫个昏天黑地。”
“然后呢?”
“然后啊……嘿嘿!谁都想不到,那炼气化神圆满的大长老西门扇,定光欢喜佛的爱徒不戒和尚与赤焰剑童胜之,竟都被那道士拿着一把铜锤给锤杀了!”
“啊?那神秘道士难道是炼神返虚境的准仙?”
那三角眼摇了摇头,露出崇拜之色:“不!据可靠消息,那道士也是炼气化神境界!”
那牛姓壮汉一听,眼中顿时有了神采:“这道士,真乃豪杰啊!”
忽然又问:“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今日这么多人聚拢在此,到底所为何事?”
“你急什么?不是说了说来话长么?”
那三角眼道眼中精光一亮,接着道:
“这星斗剑宗宗主段蘅将于今日成就阳神,一来宴请方圆数百里人族大修观礼,二来么,不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那神秘道士,灭了那些狐狸精,以此挽回颜面,震慑方圆千里内其他宗派,维持自身在这车迟国的超绝地位呗。
“据说,之后便会大开山门,广收弟子,招揽客卿,故而我等散修都来碰碰运气。”
这牛姓壮汉不再言语,若有所思。
……
却说摇光山上,山峰巍峨,鹤飞鹿鸣;古殿幢幢,气度森严。
穿过一处由汉白玉铺就的百丈广场,再往前就是一座十丈有馀的黑色大殿。
广场名曰试剑台,大殿名曰破军殿。
试剑台上分两列摆着数十张楠木案几,近百位不同宗门的掌门、长老就座其中,窃窃私语,时不时就往破军殿处瞧一眼。
他们都知道,今日的主角,星斗剑宗宗主段蘅就在里面,即将成就阳神。
就在此时!
突然,一阵无形的威压自破军殿内传来,所有修士心脏随之一滞。
接着,一道流光穿过屋顶,瞬间来到整个巍峨剑宗之上,化作一个三丈高的琉璃人影,周身光华明灭不定,形貌与段蘅一般无二。
“阳神!”
不少台上宾客惊呼。
只见段蘅阳神面无表情,伸展右臂,看着一里外摇光山的一座小山头,拳头虚握。
轰隆隆!
那山头忽然被一股无名之力包裹,朝中心挤压而去,发出惊天动地的震颤轰鸣。
拳头握紧,那山头竟被攥成了百丈土柱,虚立于苍穹之下,让人目眩。
右拳张开,那百丈土柱瞬间垮塌而下,轰鸣不止,好似山崩。荡起的烟尘弥漫数里,惊动无数飞禽走兽,落荒而逃。
“只手开山?”
“阳神之威,竟如此恐怖!”
试剑台上一众宾客均是来自星斗剑宗方圆数百里的普通人族宗门,受制于天赋与功法限制,修为最高的也只有炼气化神圆满,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阳神是什么样子。
此刻得见这等天崩地裂的场面,尽皆震撼不已,便是有些因为传言而对星斗剑宗起了轻视之心的人,此刻也都寒蝉若噤,再也不敢造次。
这时,那阳神重新化作流光,钻入破军殿中。
片刻后,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推门而出,浮空而立。
那道士颌下一把美鬃,神色睥睨,傲视全场,声如洪钟:
“今日老夫请诸位前来,一为观礼,二来,则是为了那摩云洞之事。
“或许有人不知,那摩云洞之中的狐族天生淫邪,祸害苍生。我宗门下两位长老心持正念,前去降妖,却不料被那些狐妖伙同一个邪道,暗算身陨。如今老夫出关,便是要让诸位看看,所谓天理恢恢,报应不爽,邪魔外道,迟早为天所诛!”
这话要是百年前的星斗剑宗所说,众人倒是相信,可是如今的星斗剑宗是什么鬼样子,在座宾客心明如镜,哪个听了不暗自腹诽,嗤之以鼻?
只是迫于淫威,不敢宣之于口,众人纷纷面上交口称赞,将马屁拍的天花乱坠,做足样子。
段蘅心中极为受用,嘴角微翘,忽然心头微动,抬手一挥:
只见试剑台上空青云汇聚,水汽氤氲,转眼便形成一个百丈光幕。
此乃水镜之术,成就阳神方能施展。
水镜中,赫然出现了积雷山,摩云洞的那处岩壁山门。
“诸位,便叫你们看看,这些邪魔外道胡作非为的下场!”
“剑来!”
蓦地,无数飞剑纷纷破空而出,在天空中汇聚成海,好似一支等待上战场的军队。
“归元!”
段蘅展臂擎天,那些飞剑如百川纳海,朝着他的手心飞去。
碰撞之间,最终竟合成一把七尺长剑,浑身白光刺目,不经意散发出来的剑意,竟能割破在座修为略低之人的皮肤!
二长老李藏双手端酒,上前俯首道:
“宗主,杯酒正温,我敬您一杯!”
段蘅飒然一笑:
“区区小丑,杀之片刻而已。帮我放着,回来再喝!”
旋即御剑飞遁,气流湍震,瞬间消失在了天边。
只剩那百丈光幕悬于高空,让一众宾客与乃至山下无数散修都凝神观望。
下一刻,光幕之中便出现了段蘅持剑的身影。
只听他星目含煞,厉声喝道:
“兀那邪修,出来受死!”
声如滚雷,响彻云霄。
半晌,只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哪只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