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连绵的、如同巨大坟墓般的灰黑色死火山群,许多火山口已经坍塌。
而在火山群之间的广阔地带,地面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不断缓慢流动、如同黑色液体般的沙地,沙地表面不时“啵”地冒出一个气泡,炸开时喷出炽热的气流和零星火星。
这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黑炎流沙”。
流沙区域上空,空气因高温而扭曲,神识探入其中也会受到灼烧和干扰,难以及远。
地图上标注的异常地火脉动源头,就在这片流沙区域的深处。
赵华章在流沙边缘停下,服下一颗避火丹,激活了身上的护身灵气。
她观察着流沙的流动规律,发现并非全然无序,有些区域的流动相对缓慢,沙面也略为坚实。
她选取了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施展步法,小心翼翼地向内掠去。
每一步都需精确计算落脚点,稍有不慎陷入流沙,即便以练气修士的灵力挣扎,也会被其中蕴含的火之力灼伤并迅速拖拽下沉。
赵华章将神识收缩在身周数丈,高度集中精神。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但流沙区域因自身散发的暗红微光并不显得漆黑。
赵华章突然心生警兆,身形猛地向侧方横移数尺。
“嗤!”一道炽热的黑色火矢擦着她的衣袖射过,将袖口烧出一个焦洞。
“反应不慢。”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的流沙隆起处传来。
只见三个身影缓缓浮现,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练气圆满大汉,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练气后期。
三人呈品字形,隐隐封锁了赵华章的退路。
“道友独自一人深入黑炎流沙,想必也是为了那异火而来吧?”疤脸大汉嘿嘿笑道:“不如将身上的丹药、符箓,还有买路财留下,我等可以放你过去,甚至……告诉你一条更安全的捷径。”
杀人夺宝,在这等险地再常见不过。
赵华章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三人,心中迅速评估。
她不想在此浪费时间和灵力,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行。
“没有。”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大汉脸色一沉,挥手示意。
身后那一男一女立刻祭出法器,一柄赤色飞刀和一条烈焰长鞭,朝着赵华章袭来。
疤脸大汉自己则双手掐诀,身前凝聚出数颗头颅大小的黑色火球,散发出灼热暴戾的气息。
赵华章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
她身形未动,背后的长剑却“铮”然出鞘半寸,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
下一刻,蓝绿色的火焰自她周身升腾,瞬间将她包裹,火焰跳动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与灼热交织之感。
她并指如剑,朝着袭来的飞刀和长鞭虚虚一点,又有两柄长剑射出。
“归一剑诀!”
三道蓝绿色火焰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飞刀和长鞭。
那赤色飞刀上的灵光瞬间黯淡,被剑气击飞,哀鸣着倒插进不远处的流沙中。
烈焰长鞭则被剑气直接斩断,前半截化作火星消散。
第三把剑则直击疤脸大汉面门。
“异火?!三刀流!”疤脸大汉惊骇失声,往后一躲,他感受到那蓝绿色火焰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远超寻常火系法术。
他猛催身前黑色火球,轰向赵华章。
赵华章身影一晃,仿佛化作一道火焰流光,轻易避开火球,瞬间拉近与疤脸大汉的距离。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燃烧着蓝绿火焰的长剑,剑锋直指大汉咽喉。
“给我死!”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异火炽热的威压,让疤脸大汉如坠冰窟,又似置身火海。
见疤脸大汉两剑就死了,另外两人仓惶后退。
赵华章感应到有人靠近,立刻道:“留下储物袋,活!”
两人立刻丢了储物袋,头也不回地没入流沙阴影中,消失不见。
赵华章并未追击,收回长剑、储物袋、尸首。
她趁无人,又再次变成雷震天的模样,继续向内深入,速度加快了几分。
又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轰鸣声。
赵华章精神一振,收敛气息,借助流沙的起伏和热浪扭曲,悄然靠近。
穿过一片密集的流沙漩涡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稳定的黑色岩地,中央有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凹陷坑洞,坑洞底部不是流沙,而是翻滚涌动的暗红色岩浆池。
池中心,一株如同红水晶雕琢般的奇异植物生长在岩浆之中,植物顶端,托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如莲花、时而如雀鸟的赤金色火焰!
那火焰散发出的炽热与灵压,令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岩浆池表面都因此沸腾得更加剧烈。
玄阶下品?
不,这气息……已有一丝中品的雏形!
而在岩地边缘,除了赵华章隐匿的方向,另外三个方位,赫然已经有人先到一步。
东侧,站着两名身着赤袍、袖口绣有火焰云纹的修士,一老一少,老者筑基初期修为,少者练气后期。
看其服饰,应是玄天宗外门弟子。
西侧,则是一位独行的黑袍修士,面容阴鸷,气息内敛,但隐隐流露出的威压,竟也是筑基初期!
其功法气息带着一股阴寒,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颇为诡异。
北侧稍远些的乱石后,还躲藏着几名练气大圆满的散修,似乎是尾随而来,不敢靠近,只远远观望。
三方势力,目标显然都是那团接近地阶的赤金火灵兽。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对峙气氛。
玄天宗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此地异火,理当归我玄天宗所有。这位阴煞道友,还有那位藏头露尾的朋友,还请行个方便。”
他目光主要看向那黑袍筑基修士。
被称为“阴煞道友”的黑袍修士桀桀怪笑,“老头,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在你们玄天宗地盘发现了就是你们的?”
那老人面色一沉,“看来阴煞道友是不肯相让了?”
“让?凭什么?”阴煞道友冷笑,“难道就凭你玄天宗人多一个练气小辈?还是说,你想在这黑炎流沙深处,与我对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