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章看着勺柄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沉默了片刻，轻轻放下了玉勺。
她没有叹息，只是默默地将这炉废液清理掉，然后取出了另一支全新的、彻底清洁过的玉勺。
直到第十次尝试。
再次点燃炉火，她的动作已经比最初沉稳了太多，少了些刻意的控制，多了些流畅自然。
加入辅助材料时，搅拌的灵力柔和而均匀，确保每一种辅材的药力都能完美地融入主材基底，不抢不冲。
最后收液，她手法沉稳流畅，玉勺轻舀，将粘稠莹润的灵液稳稳倒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一滴未洒。
与此同时，她眼前，代表着【主线任务11】和【支线任务 — 丹术小成（1/10）】的两个微小进度标识，那绿色的小柱，同时向上轻轻跳动了一小格。
成了！
赵华章小心翼翼地将这份灵液全部舀出，装入一个专用的玉瓶。
她拿起玉瓶，对着光线仔细察看。
灵液颜色均匀，无沉淀，无分层；质地莹润，不稀不稠；凑近鼻端轻嗅，药香纯净，无任何焦糊或混杂的异味。
一份合格的下品洗髓灵液。
赵华章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心神，在这一刻才真正略微放松下来。
这第十次的成功，意义重大。
它不仅代表着她终于跨越了最初的障碍，成功炼制出了一份成品，更意味着她基本摸清了用这份药方、这些材料、这个丹炉炼制洗髓灵液的关键环节和手感。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突破。
当然，问题也随之而来。
频繁的炼制，尤其是多次失败的尝试，让这口丹炉内部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些微量的药渣残留和不同药性冲突后产生的异气。
普通的药渣，通过《净尘术》和更针对性的《祛秽术》多次清理，基本可以去除干净。
但这些异气，性质更为顽固，与丹炉材质有微弱的吸附，普通的清洁法术效果有限，往往需要将丹炉静置一段时间，依靠其自身灵性缓慢消磨驱散，或者使用专门的“净炉”法门。
好在赵华章手头不止这一口丹炉。
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另外两口品相差不多的丹炉，虽然不如孙家这口好用，但轮流替换着使用，足以解决丹炉需要“休息”的问题。
她没有沉浸在第一次成功的喜悦中太久。
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和神识的消耗后，便再次投入了炼制。
期间，并非一帆风顺。
仍有那么几炉，因为某一批材料的灵韵天生稍弱，或者提炼时火候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她也未能完全察觉的波动，导致最终融合出的灵液品质勉强，达不到任务要求的“合格”标准，只能算作劣品或次品，需要单独挑出。
一份份灵韵充足、色泽均匀、无杂质的淡青色灵液被炼制出来。
如此往复，枯燥而专注。
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和偶尔处理村中必须由她定夺的事务，赵华章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这重复的炼制工作中。
数日时间，在丹火的明灭与药香的萦绕中悄然流逝。
当第十炉灵液成功时，赵华章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新的提示浮现：
赵华章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仓库。
果然，在某个角落，多了一枚朴实无华的灰色玉简。
她神识轻触，正是一门名为《净炉术》的法诀。
【《净炉术》黄阶极品】
【简介：净火锻炉，淬炼灵丹。】
赵华章没有多犹豫，就拿出来使用了。
略作体会，便对着旁边那口刚刚使用过、炉温尚未完全散去的青铜丹炉施展了一次。
只见她双手掐诀，一道混合了她自身灵力和一丝火种的青色流光自指尖射出，没入丹炉。
炉身微微一亮，内部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被灼烧、净化。
片刻后，流光散去，丹炉外表光泽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润内敛，炉内原本残留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也消失无踪。
“果然有用。”赵华章点了点头。
掌握了正确的炼制方法，又有《净炉术》辅助保持丹炉的最佳状态，后续的炼制效率应该能有所提升，成品的稳定性和品质或许也能更好一些。
然而，看着手边剩余的四百多份材料，再想到【主线任务11】要求的一百份总量，赵华章很清楚，这依然是一项极为浩大且枯燥的工程。
即便以她现在的熟练度和《净炉术》的辅助，要将所有材料炼制完毕，并且保证足够的合格率以达成任务和成本回收，仍需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她抬眼看了看外面透进来的天光，粗略估算，从她开始尝试炼丹到现在，不知不觉间，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赵华章盘点了一下这次的成果与消耗。
她用掉了五十份灵植材料，最终成功炼制出十瓶合格的下品洗髓灵液。
按照市价，这十瓶灵液价值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她购买五十份材料的成本是一百五十块灵石。
这意味着，仅仅在这最初的五十份材料上，她就净亏损了五十块灵石，连材料成本都没能收回。
赵华章不禁微微摇头，自语道：“难怪常听人说，炼丹一道，初期投入巨大，回报却微薄艰难。”
这还是建立在她拥有远超普通炼气修士的神识和控制力，并且在失败多次后迅速找到诀窍的基础上。
若是换成家里那些孩子来尝试，初始的成功率只会更低，消耗的材料会更多，亏损也必然更大。
除非其中真有天赋异禀之人，能很快上手并保持较高的成丹率。
将剩余的四百多份材料仔细收好，赵华章清理了一下，收好了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