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虚拟光幕上轻轻划过，那张以美国为核心、遍布全球的军事同盟网络图被瞬间置顶，无数条代表着盟约、基地、联合指挥体系的蓝色光带，如同一条条锁链，将大半个星球捆绑在一部陈旧的战车之上。
“b约，”凌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解剖标本般的玩味，“旧时代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它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同盟。”苏雯的声音从旁传来，她已经从海量的五十一区泄密文件中抽身，迅速切换到了新的议题上。
作为顶级的战略观察员，她深知这个组织的分量，“它是冷战的直接产物，是美国维系全球霸权的军事基石。通过它，美国实现了军事前沿部署、盟友捆绑和对欧亚大陆的战略钳制。某种意义上，它的存在，比美国自身的航母战斗群更具威慑力。”
光幕上，关于b约组织的历史、架构和历次重大决策记录如瀑布般流淌。
从成立之初的集体防御承诺，到后冷战时代的东扩，再到近些年内部日益加剧的分歧与矛盾，一切都清晰地展现在凌笑面前。
在【机密解密】的被动加持下，那些公开报道背后的秘密会议纪要、成员国之间的私下交易和彼此猜忌的加密通讯，都如同加了高光特效般，无所遁形。
“看到了吗？”凌笑指着屏幕上两条被系统自动标红的核心概念，“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都有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苏雯凑近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那两条被标记出的概念，并非具体的军事单位或武器系统，而是两个极其抽象，却又直指核心的词条。
“第一，‘集体防御条款的可信度’。”苏雯念道，“这是b约的立盟之本。所有成员国之所以愿意让渡部分主权、承担巨额军费，就是相信在遭受攻击时，其他成员国会无条件驰援。一旦这份‘相信’动摇，整个联盟的根基就不复存在。”
“第二，‘一体化的战略决策效能’。”凌笑接话道，“一个军事组织，如果无法在关键时刻迅速、统一地做出决策，那它就只是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乌合之众。开会比打仗时间还长，这样的联盟有什么用？”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像一个发现了游戏终极漏洞的玩家。
五十一区的崩塌，让他获得了近乎全知的视角；而这全知的视角，又让他能以前所未有的精准度，锁定下一个目标的要害。
“系统，”凌笑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对目标‘b约’进行献祭准备。”
【指令收到。正在对目标复合概念进行深度扫描……】
【扫描完毕。目标核心支柱已锁定。】
【支柱一：基于《b约》第五条款所衍生的，全体成员国对于“集体防御承诺”的心理信任与战略预期。】
【支柱二：b约组织内部，在面临重大战略议题时，能够达成共识并高效执行的“一体化决策能力”。】
系统的分析与凌笑的判断完全一致，冰冷而精准。
“很好，就是它们。”凌笑的意念带着一丝即将引爆巨型烟花的快感，“我要献祭。目标：b约的‘集体防御可信度’，以及它的‘战略决策效能’！把这两根撑着旧时代帐篷的柱子，给我一起抽掉！”
【收到指令。
正在对复合概念目标进行献祭可行性评估……评估完毕。】
【警告：此操作将永久性摧毁目标组织最核心的信任基石，导致成员国之间产生不可逆转的猜疑链。
第五条款将沦为一纸空文。】
【此操作将永久性瘫痪目标组织的决策机制，使其在任何重大议题上都无法达成有效共识，组织凝聚力将彻底消散。】
【是否确认？】
“一个失去了共同敌人，只剩下利益捆绑和历史惯性的军事组织，早就该进历史博物馆了。”凌笑毫不迟疑，“确认，执行！”
【指令确认。复合概念献祭开始……】
【支付献祭成本：一亿两千万点。】
【当前可用强化点：23亿4932万4510点。】
点数扣除的瞬间，一股无形但远比摧毁物理实体更加磅礴的力量，跨越时空，精准地作用在了b约每一个成员国、每一位决策者、每一名将军乃至每一个关心国防的民众的心智与认知之中。
这股力量没有引起任何爆炸，却比任何炸弹都更具破坏力。
它像一种思想病毒，悄无声息地植入了所有相关人员的潜意识里。
那份本就因常年军费分摊、战略分歧而变得脆弱的“信任”，突然就断了。
那个本就因各国利益不同而显得臃肿低效的“决策机制”，突然就卡死了。
下一秒，现实世界开始以一种荒诞而又合乎逻辑的方式，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联盟解体秀。
布鲁塞尔，b约总部。
一场关于新一轮军费分摊方案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我们国家正面临严重的经济衰退，我们的人民需要面包而不是更多的导弹！我方坚决反对再次提升国防预算！”东欧某国代表拍着桌子，言辞激烈，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说得对！我们凭什么要为几千公里外的潜在冲突，牺牲本国的福利？”
“美国总是要求我们增加军费，但他们在上次的区域危机中，除了口头谴责，又做了什么？第五条承诺的可信度，我深表怀疑！”
会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紧接着，全球各大新闻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出猛料。
【法德两国首脑发表联合声明：欧洲必须建立自己的防务体系，不能完全依赖一个“正在脑死亡”的联盟！】
【b约东翼成员国紧急峰会，要求联盟对“集体防御”的触发条件和执行细节进行重新定义，否则将考虑退出联合指挥体系！】
【重磅！
b约年度最大规模“坚定扞卫者”联合军事演习因“成员国无法就演习想定达成共识”而无限期推迟！】
【b约秘书长职位在现任辞职后，已连续三轮推举无人愿意接任，常设机构陷入事实性停摆！】
星屿酒店内，苏雯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上雪崩般刷新的新闻，每一条都足以登上往日的世界头条，而现在，它们却像批发一样涌现。
“疯了……全疯了……”她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分歧了，这是公开的决裂。一个存在了七十多年的军事同盟，就这么……散了？”
凌笑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b约峰会不欢而散，代表们互相指责的滑稽场面，淡淡地开口：“一个失去了共同敌人和基本信任的军事组织，本来就只剩下一具空壳。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让大家看清它早就死了的事实而已。”
“而且这具空壳还在不断消耗成员国的资源和战略自主性。”苏雯迅速从震惊中恢复，以专业角度补充道，“它的瓦解，对绝大多数成员国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就在这时，那庄严的系统提示音在凌笑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解构了当前文明体量最大的军事同盟，从根本上改变了全球安全格局，终结了延续半个多世纪的集团对抗模式。】
【正在进行史诗级成就结算……】
【奖励强化点：两亿五千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全新特殊技能：【军事同盟瓦解者】！】
【军事同盟瓦解者（被动技能）：你的存在，即为一切军事同盟的终结者。
你将能自动感知任何形式的军事联盟其内部最脆弱的情感、利益与信任节点。
你的任何针对性言语或行为，都将对这些节点造成数倍的打击效果。】
【献祭成本已结算，当前可用强化点：22亿2932万4510点。】
【奖励已发放，最终可用强化点：24亿7932万4510点。】
一股全新的感知力融入凌笑的意识。
他再次看向光幕，那些曾经代表着国家间军事合作的协议与条约，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哪两个国家之间的所谓“铁杆盟友”关系，其实建立在对某个共同邻国的恐惧之上；哪几个国家的“战略协作”，又是因为某个军火集团的利益输送才得以维系。
“现在，任何军事联盟在我们面前，都如同玻璃制品一般透明而脆弱。”凌笑感受着新技能带来的洞察力，轻声说道。
“是的。”苏雯已经开始整理一份全新的《全球后b约时代安全格局演变推测报告》，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当最后的旧时代军事支柱倒塌，一个全新的、更公平的安全体系，就该被建立起来了。”
在他们身后的星屿超级情报库中，那张巨大的全球态势图上，代表着b约组织的蓝色蛛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断裂、最终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凌笑的目光从分崩离析的欧洲地图上移开，随性地在整个虚拟地球上漫游。
他的视线掠过实体的大陆与海洋，最终，停留在了那些连接着整个世界的，由无数数据流汇聚而成的，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虚拟世界的脉络之上。
看着这些在黑暗背景中闪烁着微光的线条，凌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全新的、饶有兴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