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还在。
墨羽心闭眼感知片刻，长舒一口气。
经脉中的真气虽然稀薄得可怜，但流转依旧顺畅，没有紊乱，没有逆行。
只是她皱起眉，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一种源自根基的空虚感。
领域被吞噬的后果比想象中更严重，本源受创，修为的根基都出现了动摇，搞不好会彻底跌落境界。
她抬手摸向腰间，倒刺在最后的冲刺中，已经遗失。
所幸，随身的储物器，绝大部分都在。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墨羽心身体一僵，朝声音来源看去。
洞口的光线勾勒出一个身影，曹彬靠在岩壁上，手上正摆弄着一堆颜色各异的灵植。
“这里是哪里？”墨羽心声音有些沙哑，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还在塔尔塔洛斯？”
“对，没错。”曹彬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撒谎！”
“呵。”曹彬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疲惫的意味，“恭喜你，师叔，现在安全了，这里不是塔尔塔洛斯。”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些，示意她看向洞外，“欢迎来到地星另一面的大陆，‘自由城邦’名义上的疆域边缘——实际上，是无人管的鬼地方。
他走回洞内，在墨羽心不远处坐下，开始处理手里的草药。
“我们联盟的疆域到不了这里。”
“地星的另外一边？”墨羽心只感觉一阵头大，跟着曹彬果然去不了什么好地方。
但同时注意到曹彬处理药材的手法极快，根茎叶分离，研磨，调配，动作流畅。
“没错，那个裂界通道连接的就是这里。”曹彬头也不抬，“现在，来说说你的情况。”
他将几种研磨好的粉末混合在一个石臼里，又加入一些透明的汁液：“本源被那片区域的植物吸走不少，根基有损，需要慢慢温养，急不来，来说说你的断腿。”
他瞥了一眼她固定好的小腿，“想要长好，尤其不影响日后修炼和行动，光靠你自己愈合肯定不行。”
“气血亏空，脉搏虚浮，这是失血加上领域反噬的内伤。”他一边说，一边将调好的糊状物涂抹在干净的布片上，“几样伤凑一起，搁一般人早废了。但你很幸运，遇上了全地星最好的药剂师”
“也就是我。”他停下手上的活，看向她，略带自负的样子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算我还有点压箱底的好货，给你用上了。
“断肢重新自愈修复？这怎么可能。”墨羽心吃惊地看向曹彬。
据她所知，目前联盟最先进地医疗技术，似乎也做不到断肢后，重新生长自愈。
“试试不就知道了。”曹彬拿着调好地药向她走来。
“你”墨羽心看着他手中那泛着奇异光泽、冒着小泡泡的药膏，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活跃生机。
“高效促生合剂，断肢自愈专用，能刺激细胞疯狂分裂、定向分化，加速骨骼、神经、血管、肌肉的再生吻合。配合你的修为，运气好的话，恢复期能缩短七八成。”曹彬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晚饭食谱，“就是过程会有点痒。”
他将缠着腿上缠着的纱布掀开，药膏被他仔细敷在她小腿断口处，在用新的绷带固定好。
一股清凉，随即是隐隐的麻痒和微灼感，从伤口处传来。
“为什么？”墨羽心突然问。
“什么为什么？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的腿，我砍断的自然我负责咯。”曹彬继续收拾剩下的药材。
“我是说，当时为什么回来救我？还用这么珍贵的东西。”墨羽心盯着他。
塔尔塔洛斯的最后阶段的追杀，裂界前的绝境，还有他冒死折返回来砍断她腿时的果断，画面交织，让她思绪纷乱。
曹彬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珍贵？哦，你是说这药啊，本来就是留着胳膊腿掉了应急的，放心，我那还有。不过，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往死地里钻？”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挖苦：
“墨大监察使，跨着城市堵我也就算了。还跨着世界追我跑，从联盟追到塔尔塔洛斯裂缝边，眼都不眨就往里跳。
怎么，真当我是泥捏的，只会跑不会坑人？看见我往裂界里钻，像你这种了解我的人，第一反应不该是‘这混蛋肯定有诈，快撤’吗？您倒好，义无反顾就冲进来了。现在腿断了吧？舒服了？”
墨羽心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还有脸说？”
“师叔，你对我的生存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倒是你，明知裂界危险，还一头撞进来，是觉得自己命太硬，还是”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舍不得我？”
“你——！”墨羽心气得想抬手打他，却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怒骂道，“要不是你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往绝地险境里钻，我至于追到裂缝边上，被吸进去？”
“被吸进去的？”曹彬重复了一句，脸上的戏谑收敛了。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裂界通道还会主动吸人。
难道那个通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曹彬见好就收，退后两步，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变回那种淡淡的疲惫。
“行了，省点力气。药效要发挥需要时间，肢体自愈需要静养，接下来几天你会很虚弱，必须进食补充气血。”
“记住，不能乱吃东西，一切听我的安排，按我给你的食谱吃。”
曹彬转身走向洞口，快到洞口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老实在这里待着，别乱跑，也别乱动。你的领域现在就是个破筛子，到处都在漏。你要是不听我的，就准备一辈子卡在70级吧。”
话音落下，曹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芒之中。
墨羽心靠在岩壁上，小腿传来一阵阵麻痒灼热的感觉，标志着再生正在缓慢进行。
她望着洞口的方向，眼神复杂。
气恼，疑惑，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还有更多的审慎。
曹彬这个人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他行事狠辣果决，却又在某些时刻显露出一种奇怪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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