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怀中的女子,哽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就像退潮的海浪,只剩下偶尔无法抑制的抽气。
伊芙莉娜紧紧抓着曹彬后背睡衣的手指,指节的力度一点点松开。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带着一种耗尽力气后的沉重。
曹彬僵硬地坐着,连呼吸放得极轻,不敢弄出一点声音,生怕破坏这片刻的安静。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嗅着传来的些许芬芳,才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埋在自己肩头的那张绝美的侧脸。
伊芙莉娜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借着壁炉微弱的光芒,曹彬看见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眉头微微皱着。
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
曹彬松了一口气,等她一会儿睡死就立刻开溜,这叫什么事嘛。
连一会儿的动作他都预演好了,先是尝试轻轻将她肩膀托住,再轻轻放回床上,盖上被子,一定要小心翼翼。
然后以最快最轻的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还在那泡澡的老墟,他惹的事他自己解决。
然而他还没想好第二天,怎么以梦境的说辞忽悠伊芙莉娜。
伊芙莉娜的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
她的眼底再没有陷入悲伤的迷茫,而是被泪水洗涤过后的清醒与狡黠。
“所以,曹先生”伊芙莉娜清脆的声音响起,吐字也变得平稳,她抬起靠在肩膀上的脑袋,看向了曹彬。
“你为什么要偷偷来我的房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上位者的质询。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雹,砸在曹彬的心上。
他的大脑在刹那间仿佛被极寒冻住,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借口、所有的推诿,都在那双清冷而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视下,烟消云散。
他又瞥了一眼屏风,无声无息。
“我说这一切都是个意外,你信吗?”曹彬的回答异常坚定。
“我都被您抱到腿上了,你说我应该信吗?”伊芙莉娜直视曹彬躲闪、不自信的目光。
“意外,绝对是意外。”曹彬现在对老墟的杀意已经拔高到最高程度。
而且而且什么叫我抱到腿上,不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哼。”伊芙莉娜看着曹彬的窘境,轻轻一笑,又靠到曹彬肩膀上。“曹先生,我要听你解释。”
她红着脸接着偷偷一笑,接着嘟囔道:“但您还特地洗好了澡,穿着睡衣,偷偷来我一个小女子的房间您可真。”
“那什么,我正经人,绝对的。”曹彬仰着头不敢看她。
“可您的名声一直很大啊,上次在酒馆,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精灵女士跟我说,说您”伊芙莉娜想着接下来说的话,脸更红了,“说您邀请她做、做那种事还必须在您妻子的观摩下进行。
“胡扯,谁,谁败坏我的名声,我曹彬做人一撇一捺立在世间,坐得端,行得正,问心无愧,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曹彬扯着嗓子说。
“我看见你拿着什么东西在向那位女士炫耀。”伊芙莉娜接着笑道,“而且那名女士看您的眼神明显是、是有些敬而远之。”
“我曹彬处男一个,而且没结婚,哪来的老婆,绝对是那个异族在造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群众里有坏人啊,伊芙莉娜·阿黛尔·薇安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的人品!”曹彬特定说明全名,防止误会。
“我都没告诉过您,您就知道人家全名了,一见面还说漂亮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您觉得您的辩解现在有说服力吗?”
完了,曹彬只觉得,自己搞不好真的躲不过这一劫了。
一想起自己被宗教洗脑的民众架起来,堆在自己刚刚卖给他们的木炭上,老墟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动作、语言上都有,那货绝对干的出来。
最后,老墟还会对着火焰里的自己说什么“真男人,就该火中做自己”之类的话作为总结,还会说他是牡丹花下死,这辈子值了。
曹彬此刻的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
逃、必须逃。
给伊芙莉娜来一记手刀,趁着她昏迷还没有骑士发现他,立刻开跑。
老墟就留这里打掩护,只要没有精神攻击,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到时候师祖有感应了自己会来收拾烂摊子。
至于雇佣对方的事情凉就凉了吧,总比他凉了强。
“曹先生。”
伊芙莉娜突然开口,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那天,在酒馆,您第一次跟我说话”伊芙莉娜突然低着头,淡金色的长发垂下。
“当时您说我漂亮,我以为您只是随口客套,可后来后来我发现,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您说话时的样子。”
伊芙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我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感觉。”
“直到直到母亲看出了我的异样,询问后她告诉我”
她停顿了一下,脸颊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
“她说,那叫一见钟情,遇上了就要大胆去追寻。”
曹彬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伊芙莉娜小姐,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曹彬试图挣扎。
“我知道。“伊芙莉娜打断了他,“我知道您可能只是客套,我也知道我们才见过两次面,我更知道现在说这些很不合适。”
她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曹彬。
“可是曹先生,我的觉醒是从出生开始的。”
“先天觉醒。”曹彬大吃一惊,突然出言,这种觉醒概率小得可怜,反正他上辈子也只在二师叔的论文里见过这种猜想可能性。
“嗯。我出生那天,光属性本命觉醒,大家都说我是主派来的使者,接引众人前往天国。”
“修会、骑士团、民众大家都相信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母亲走了,父亲和教皇叔叔一起建立的曙光城毁了,几千万人只剩下这么点,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给他们带来希望“
“我每天都要装作很坚强,装作什么都不怕,装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泪水再次轻轻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可我也只有二十二岁“
“我也会害怕,也会绝望,也会想要有个人能让我依靠、放松”
“曹先生,我我喜欢你我我想要。”
想要?
曹彬的上议院,飞快做出了理智的判断,要保持克制和冷静,他可是正经人。
“嗯。”曹彬轻轻地答应。
因为下议院表示了激烈的抗议,裹挟民意淹没上议院的提案的同时,做出了更为激烈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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